偏偏这些要是放在年轻人身上还没事,放在老年人身上,哪样都致命,本来身体就老龄化了,每天都需要散步,需要锻炼。 偏偏她不配合,不听话。 许女士也管不了她。 否则明明上次我离开时,老太太的身体已经康复许多,甚至都能被人扶着在花园里均速散步,每天半小时绝对没问题。 这次犯病,她自己功不可没。 老夫人心虚的看了我一眼,“外婆知道错了,以后就算画画不在外婆身边,外婆也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还听说您晚上看电视,一看就是看个半宿。” 睡眠不足,电视辐射也大,就算是年轻人看的久了都头昏脑涨,更何况本就处于康复期的老年人。 我叹了口气。 真是为这老太太操碎了心。 老夫人低下头,轻声道,“我一个人实在是无聊吗,我知道画画忙工作,不能每天晚上都回来看我,就自己找事情做……我以后不看那些东西了,都听你的。” 态度这么好,认错也诚恳。 再多训斥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最后事情结束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来之前我可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和这老夫人说道说道,务必让她以后不敢再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可到头来,似乎也没说什么? 许女士一直没回来,我就没走,一直陪着老夫人说话能看得出来对于我难得的回来,她很开心。 精神头都比之前充足多了。 我每每看到这里都不由感叹,这老夫人对陈画是真的疼爱,因为见过老夫人与旁人相处的画面。 她对别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根本就不爱搭理。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女儿。 更甚者,她有时候都认不出许女士。 唯独陈画。 她喜欢的不得了,可偏偏又认不出真正的陈画。 反倒是我,也不清楚到底哪里入了老妇人的眼,她一口咬定我就是她外孙女,害得我时刻提心吊胆。 就怕她忽然清醒,到时可能又会骂我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说不准还要以为我是奔着他们家的财产而来。 想的有点远了。 我赶紧将思绪拉回来,继续给老夫人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有一个同事叫媛媛,生了一张娃娃脸,特别可爱,就是胆子小,有次在茶水间里看到一只蟑螂……” “画画啊,你是不是还喜欢北川呢?” 老夫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完全没有一点缓冲,我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鬼使神差,我想到陈画所说的和慕北川交往的时间。 “我要是说现在不喜欢,您相信吗?” 老夫人轻笑,“你呀,小姑娘心思,喜欢一个人还不敢承认了?你忘了小时候你跟外婆说过的话了,你说将来遇见喜欢的人,一定勇往直前去追求。” 我抿了抿唇。 “放心大胆的去,外婆支持你。”biqubao.com 我愣了愣,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站在陈画的角度来看,老夫人支持她,那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是最疼爱的孙女。 可站在我的角度,就很难评。 我忍不住去想,难道当年我和慕北川还没有分手时,这位老妇人就已经如此支持自己的孙女了? 这…… 我忽然抽出被她握着的手。 老夫人没察觉我的异样,“画画,你去花房给外婆折一枝花来。” 正好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干脆就答应了,只是我不知道花房所在,但肯定不能问老夫人。 我毕竟是“画画” 不可能不知道花房在哪儿。 可惜的是楼下客厅里也没见到佣人,我只能去后花园找人,好在找见了一个正在修剪绿叶的园丁。 他告诉我花房所在,我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终于在尽头找到了玻璃花房,然而看到里面的那抹熟悉身影,我几乎是下意识转身就走。 “何欢?” 然而,他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猛然停下脚步,不得不转身,“你也在这里啊,好巧。” 慕北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看得莫名其妙的。 “怎么了?” “恐怕不能说是好巧。” 他负手而立,身侧是各种各样的花卉,百花齐放的景色美不胜收,他的身影看起来淡漠而矜贵。 “什么意思?” “老夫人让你来的吧?”他问。 我点头。 他缓缓勾起唇角,却是有些无奈,“我也是接到老妇夫人的命令,她让我帮忙折几枝花回去。” 我顿时哑然。 老夫人这是想要干什么啊? 原来她所谓的撮合不只是嘴上说说?还打算付诸于行动! 我顿时觉得一阵眩晕。 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气氛中开始弥漫出若有若无的尴尬。 良久,慕北川缓声开口,“你跟她聊起我了吗?” 他很聪明。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猜到,虽然老夫人眼中的我是“画画”可要在慕北川面前坦白我们聊的那些话…… 我可张不了这个口。 “算是吧,你知道的,老夫人总是把我当成她的孙女……难免就会聊她家的事,我一般都是充当一个情绪垃圾桶,只听着,但是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把这些事情记住。” 当然不能记住。 这可是别人家里的隐私,我记住算是怎么回事?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没有说你不能记。” 他忽然道。 我愣了下,这话什么意思?算了,什么意思都跟我没有关系,“我脑子也不够用,记不了那么多事。” 大概知道我是在糊弄,他的脸色也比方才要淡漠许多。 “她应该给你交代任务了吧?” 他可真聪明。 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老夫人让我帮她折几枝花回去。” 慕北川了然颔首,“那就来这吧。” “可你不是也答应老夫人……我们应该不用折那么多花吧,你折几只拿回去交差,就可以了。” 这花的香气都挺浓的,如果真折两捧花拿回去,那房间里就只剩下花的香气了,老妇人真会喜欢那么浓郁的味道? “反正是老夫人要的,折就是了,否则万一他嫌我们折的花少了,再让我们重新来折一些,你要再来一次吗?” 他指尖伸出去,轻而易举的折下,一枝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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