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陈画有些醉了。 醉到开始说胡话了。 她的具体表现为,拉着慕北川撒娇,回忆往昔,完全不顾及旁边的我和安旭冬。 也许他她此时根本看不见我们。 满心都是慕北川。 他倒也配合,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侧耳倾听她说话,甚至为了迁就她,还略微低下头去。 我何曾见过这画面? 跟他交往那么多年,从来都是我去做那个迁就的角色。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凑到安旭冬耳边,“要不,我们撤?” 他点点头,“可。” 于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清了清嗓子,“慕总,我们吃好了,待会儿还约了去看电影,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今天算我请。” 他很自然的牵过我的手,起身。 慕北川睨了我们一眼,淡淡道,“我答应了她跟你们一起行动,现在你们走了,她醒来问我,我怎么说?” 我和安旭冬对视一眼。 都觉得挺无语的。 “可是你看她醉成这样……”安旭冬语气中透着无奈,“想去看电影也不成,还是赶紧回家睡觉比较好。” 慕北川没理会他,问陈画。 “还去吗?” 陈画眨眨眼,从迷蒙中清醒了些,“当然要去了!”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这么喜欢四人一起行动? 人家情侣约会都是成双成对,她凑四个是要打麻将吗? 一想到还要跟她们一起看电影,我顿时兴致大减。 什么电影都无法吸引我了。 “还是算了吧,看陈小姐醉成这样,电影院人多,空气也闷,如果实在要大家一起行动的话,那不如散散步吧,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儿就直接回家。” 安旭冬温声建议。 慕北川一副可有可无,随便都行的态度。 陈画费劲巴拉的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安旭冬没有跟我说话,也没看我,但我就是有种直觉。 他这样说,是为了我。 结了账,我们沿着马路走,这条美食街有些长,步行大概需要20分钟,车子开不进来,只能停在美食街尽头的停车场。 但就这么一段距离,我走的也很心焦。 从没感觉一段路这么长,心里一直期盼着快点到快点到,赶紧跟后面人分开,时间就过得越慢。 “北川,我们的婚礼一定会很盛大,到时候最好能邀请到何姐跟我们一起举办!我最想跟何姐一起了!” 陈画絮絮叨叨,忽然看向我。 “何姐,可以吗?” 就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坚持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一样,我也不是很理解,非要两对一起办婚礼是个什么想法。biqubao.com 我和她的关系好像没有那么好吧? 那我也只敢在心里想,表面还要维持礼貌的微笑。 “到时候再看吧,毕竟大家的安排都不一样,也许我们的婚礼碰不到一天去,不过我还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祝幸福,祝久久。” 这句话,是发自我的真心实意。 慕北川脸色覆盖了一层寒冰,“那就借你吉言了。” 我笑笑,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陈画笑嘻嘻的,她似乎很开心,莫名其妙的开心,拉着慕北川憧憬未来,嘴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但不知为何,慕北川表现的很冷淡。 没有了刚才在饭桌上的配合,于是就只能听见女孩子富有朝气的声音,而男人则时而点一下头。 但更多时候都是沉默。 可眼前的他,才是我熟悉的他, 就说嘛,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习惯冷淡淡漠的人,就算有所改变,也不可能跟换了人设一样。 他的耐心,一直有限, 终于走出了这条街道,繁华热闹的人声渐渐离我们远去,好不容易跟这两人道别,我一头扑到安旭冬的车里。 结果,安旭冬无奈的看向我。 “车子没油了。” “啊?” 这是什么命啊?! 慕北川驱车停在我们身侧,淡淡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我的脸上,“看来,今天是注定要一起行动了。” 陈画这会儿似乎清醒了,乐颠颠的打开后车座的门。 “何姐,安大哥,上车呀,我们送你们回去,你们的车就放这儿,明天找人过来拖。” 我和安旭冬对视一眼。 其实现在还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我们两个打车回去,可这样就不太好看了,人家都停车等我们了。 再拒绝,未免有点不识好歹。 尤其是慕北川说了句,“安少,项目,聊聊?” 安旭冬看向我。 他大概是对坐谁的车都无所谓的,之所以一直拒绝跟他们俩一起行动,都是因为我。 我点点头,“走吧。” 他这才点了头。 上车时,总觉得有一道摄人的目光盯着我,当我本能抬头看去,却只看到慕北川冷硬淡漠的侧脸。 错觉吧。 我收回目光,贴着车门乖乖坐好。 一路上,我和陈画都没说话,车里只有慕北川和安旭冬在聊工作上的事。 两个人势均力敌,你来我往。 与其说他们是商谈,不如说是辩论。 就一个方案,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各持各的观点,谁也不肯退让,我在旁边尽可能的缩着身子。 避免被战火波及。 好不容易,车子在别墅区停下。 陈画和安旭冬一同下了车,我这才想起他们两个的家都在同一片别墅区。 等等! 我终于想起自上车之后就被我忽略,绞尽脑汁去想,却始终想不起来的事是什么了。 这两人下了车,那车上不就剩下我和姓慕的了吗? 靠! 安旭冬打开车门,弯腰看我,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担忧,“欢欢……” 那熟悉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我如芒刺在背,下了车,关掉车门,这才阻隔了那存在感极强的眼神,“别担心我,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安旭冬微微拧眉,“可是……你要跟他单独相处,能行吗?或者……” 他眼眸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去我家住吧,今晚,正好我妈妈最近也很想你,一直希望你能在我家留宿,今天既然都已经到家门口了,就别走了,我妈给你准备的房间,每天都有打扫。” 说起安母,我也有点想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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