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 安旭冬坐在旁边,见我睁开眼,紧张的神情稍作缓解。 “你终于醒了!” “谢谢。” 不用说,一定是他将我送到医院来的。 安旭冬懊恼道,“我怎么当得起你这一声谢,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如果这次不是有人看到你,将你送到医院来……” 我抓到重点。 “不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他摇摇头,“你知道是谁吗?” “我刚醒,如何能知道……” 但我内心,已经隐约猜到了。 铁定不是救援队,救援队,不必藏着掖着,安旭冬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除非是救了我的人自己走了。 做了好事,为何还走? 除非,这人不想让别人知道。 “欢欢?”m.biqubao.com 我闭上眼睛,“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安旭冬不再说话了。 我能感觉到,一只手抓着我的被子,将它往上轻轻地提了一下,掖了下被角。 动作很轻柔,似乎怕惊醒了我。 昏昏沉沉的,我即将陷入梦境,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我被吓了一跳,骤然睁开眼。 来者竟是柯美如。 她气势汹汹,凶悍至极,“何欢,你太不要脸了吧?你自己没男朋友吗?你找不到男人了吗?干嘛勾引我的男朋友?” “柯美如!” 安旭冬低声呵斥道。 我看着她,隐忍怒气,“请你,不要乱说。” 柯美如呸了一声,讥讽道:“你敢做,就不要害怕别人说!何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安旭冬是我的男友,你偏偏要掺和一脚,我之前听人说你喜欢勾引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还不信,现在我算信了,你可真是不要脸!” 她声音大而尖锐,言语难听至极。 引来维持秩序的护士以及其他病房的病人,将病房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还在骂骂咧咧。 “上次见你,长得人畜无害的,没想到你这么会勾引男人!” “柯美如,你疯了?” 安旭冬面色冷冽,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大概是见他帮着我说话,柯美如有所收敛,不再咄咄逼人了,开始寻求围观群众的帮助和同情。 “大家来给我评评理,哪儿有这样的人,专门勾引别人的男人……呜呜……” 眼泪说来就来。 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狐狸精,这三个字总是为人所不齿,迅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情和怜惜。 众人纷纷出声帮腔。 “我说小姑娘啊,你这就不对了,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你干嘛非盯着有主的啊?” “咱们做人啊,得有点廉耻之心。” “就是,可不能做那畜生才做的事儿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俨然都信了柯美如。 然而只有我才能看到的角度,她在笑,笑得得意,笑得猖狂。 充满了恶意。 周围越是乱,我就越是冷静,“柯美如,你说这样的话要负责任。” 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此地病人不知,但公司人皆知,和安旭冬“交往”的人是我。 柯美如这些话根本站不住脚,也就糊弄糊弄这些不知情的病人们。 她眼神闪烁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当然可以负责,安大哥,你跟我走吧,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对他好,说好了来跟你旅游,结果转头就和慕北川一起爬山,她分明就是水性杨花!” 安旭冬下意识看向我,还不等我说什么,就拂开了柯美如拉着他的手。 “你别乱说,我相信欢欢。” “安大哥!” 柯美如气急败坏。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直接气的头痛欲裂,本来我就因发烧而浑身无力,又困又难受,偏偏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他们。 真的烦死了。 “请你们,出去。” 我冷声道,原本还在吵闹的人群下意识安静下来。 我拿起放在床头柜,黑屏状态的手机,“柯美如,你说的那些话,没有证据,就是诽谤,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处理,我们让警方还鉴定真假。” 柯美如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慌张。 她一来就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说个不停,好似理直气壮,才唬住了围观群众。 现在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就显出几分心虚。 众人就有些怀疑了。 柯美如一咬牙,抓住安旭冬的手臂,“安大哥,你不帮我说几句话吗?就任由这个女人欺负我吗?她还用报警来吓唬我,如果不是她横插一杠,我们现在可能都已经订婚了……” “我不会和你订婚。” 安旭冬慢慢拂去她的手,平静说道。 柯美如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和你订婚,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喜欢过你,美如,我只把你当妹妹,这句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他揉了揉眉心,面上浮现几分无奈。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不同的,若是有意思,就更是能从眼神看出端倪。 可他看着柯美如,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平静。 还有无奈和些许烦躁,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哭闹不休的孩童。 “美如,我把你当妹妹。” 柯美如大受打击,踉跄后退,难以置信,“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迁就我,照顾我,对我那么温柔那么好?无论我怎么闹你,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不会怪我……” 我垂下眼眸,敛下复杂神色。 这可以说是安旭冬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包容性太强,虽然不至于说是中央空调,但的确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安旭冬平静地解释道:“我照顾你,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做妹妹……” “不要再说妹妹!” 柯美如激动地大吼。 安旭冬顿了顿,“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之所以迁就你……” 前一秒,柯美如还为他的拒绝而痛苦。 但这一秒,又忍不住露出希冀之色。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喜欢也可以……” 她已经卑微至此。 我有一刹那的恍惚,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安旭冬似乎也有些不忍,但还是坦白,“没有,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其他想法,你爸爸和我的爸爸都曾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你身体不好,让我多照顾你,你的脾气比较直率,让我多迁就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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