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把它丢掉?” 我努力平静的问。 陈画愣了一下,咬着嘴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难不成这只狗有传染病吗? “你买下它的时候,自己亲口说过很喜欢它,那就一定对它好,我才把它让给你。” 如果早知这样,我怎么会把这只狗让给她!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将这只小白狗送到他面前。 在我的怀抱里,它暖了过来,已经不再发抖了,浑身脏兮兮的,将头放在我的臂弯里。 无论如何都不肯睁开眼睛。 弱小又可怜。 再也没有了我第一眼见到它时那样的干净可爱。 陈画后退一步,退到了慕北川的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还没有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犯错的人还有脸哭? “你……” “行了。”慕北川打断了我的话,淡淡扫一眼我怀中的白团子,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这不是一条生命。 只是路边的花草或者一粒石子。 “一只小狗而已,她自己身体不好也养不好这些,如果你愿意,就把它抱回去吧。” 我怔怔的看着他。 直到怀中的小狗发出一声呜咽,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收紧了手臂,弄疼了它。 “这是一条命,而且当初是她自己要买下来的。”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如果不愿意养,可以不买,怎么能买回去又扔掉? 她不买,白团子自然能遇到愿意爱它的主人。 陈画似乎是哭了,抽抽噎噎,肩膀在颤抖。 可怜兮兮,我见犹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欺负了。 “陈小姐,演技不错。” 我心底一阵发冷,她好像颠覆了过去的形象,又或者说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真面目。 一直在演戏。 好可怕的女人。 慕北川一皱眉,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陈画终于站出来了,双眼红彤彤,脸上还有泪痕。 哭过后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是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门口遇到了朋友,就把小狗放在草坪里让它玩,结果我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再找就找不见了,后来实在是没找到它,我才回酒店来的。” 她回头看向男人。 “北川可以替我作证。” 慕北川嗯了一声。 如果这番说辞在一开始就说出来,我也许会信,可是现在不知为何总觉得太假。 刚买回去的小狗就这样放在草坪里,跑掉是必然的,它这样小,也就一个巴掌。 一旦钻入草丛,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说她是无心的,我不相信。 “真的,何姐,你信我!”陈画急的过来拉我的手。 我毫不犹豫的躲开。 她一僵,神色黯然,“何姐真的生我气了吗?你生气是应该的,把小狗弄丢是我的错,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它。” “你说的对。” 她愣了下,就连慕北川都诧异的看着我。 大概是不明白为何怒气冲冲的我此时忽然妥协。 怀中团子是温热的,毛发湿了又干,蓬松而柔软,我轻轻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那只脑袋在我掌心里蹭了蹭。 然后就像是害怕一样,将头深深埋进我的臂弯,只有搭在我另一条手臂上的小尾巴轻轻晃了晃。 我不知道它是在害怕,还是在表达对我的依赖。 只觉得一颗心软的不行。 我只抱了它不到一个小时,可已经非常确定,我想养它。 让一个全心全意依赖我,不会离开,不会背叛,眼里心里都是我的小生命。 是那样的可贵。 他们都想错了。 我没有妥协,也不会妥协。 “这么小的狗狗,作为主人应该清楚,不能放它独自跑出去,即便是要带它出去玩儿,也必须把它放在身边,而在它丢了之后,不是找了一个小时无果就放弃了,至少要坚持多找一段时间。” 陈画眼圈红了,委屈的不行。 我视而不见,“你跟你朋友聊天短短的时间里,它这小短腿,不会跑太远,如果你愿意多点耐心,多花点时间,一定可以找到。” 所以到底是找不到,还是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去找。 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陈画的脸色红白交错,像是……无地自容的样子。 “对不起,何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它跑掉,可能是被别人捡去了,所以就没有花时间去找,你说的对,是我不负责任……” 她捂着心口,呼吸开始急促。 身子摇摇欲坠之际,被身后的男人精准的接入怀中,他很快就将脸色苍白的陈画放在沙发上。 “怎么样?” 陈画摇摇头,“没事……没事……”biqubao.com 可他苍白的脸色以及颤抖的身体,都不像是没事,我不由得微微皱眉。 难道……她的病没治好?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慕北川的目光就看向了我。 眼神冰冷的让我心中不安。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做出了警惕的表情和架势。 他脸色一沉,“为了一只狗,你至于吗?” 不安迅速化为愤怒。 我真的很看不上他们用这种高高在上不以为意的神情来说起一条狗。 是啊。 就是一条狗而已。 我提醒他,“没有要求,你们一定具备对生命的同情心,但是,既然把它买回去,它就是你们必须承担的责任,这是生命。” 她不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她的种种举动,都说明她就是没有常识,狗狗没栓链子,咬了路边的人一口,主人就不用负责任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买了它,它就是要由你们负责。” 做错事就认错,狡辩令人鄙视。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看着他们不以为意的表情也知道,说了这两个人也不会懂。 只会觉得我小题大作。 于是我明白,和他们在这里争辩纯属于浪费时间。 “我不想再跟你们争了,既然狗狗被你们丢掉……哦,不小心跑丢,而你们又没有给它办狗证,打疫苗,它就是无主的,现在归我。” 我抱起白团子,它懵懵懂懂的抬头看我。 甚至给我一种错觉。 它好像听懂了我的话。 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希望自己太过异想天开,但无论如何,也算是得到了回应。 这回应让我感到开心。 “以后,它是我的狗了。” 我像是宣誓一样又说了一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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