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到许女士不会同意,所以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将上山所需要的东西都整理进背包,然后转身毅然决然的走了。 爬了大概有10多分钟,我渐渐开始享受这种一个人辛苦爬山的静谧和平静。 “等一下。” 我听到陈枫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 他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五米处的位置,遥遥望着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抓紧背包,“我不是让你送许阿姨下山吗?” “有人来接我妈。” 他迈着长腿,轻而易举的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自然不需要我送,而且我妈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爬山,就让我追上你,保护你。” 保护。 一个令人感动的词语,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谢谢,不需要。” 我拒绝,转身继续爬。 他却跟了上来,“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心怀芥蒂,所以这次也不全然是因为母亲的吩咐,我也是对你心怀歉疚,想要借此机会给你道个歉。” 我加快速度。 于是他也加快速度。 我发现无论是慢还是快,都甩不掉这个人,简直阴魂不散。 反倒是我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体力在迅速流失,瞬间就没有了刚才一个人攀爬的兴致和快乐。 真是扫兴啊! “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他提议道。 我没理会。 他也不生气,“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在储藏室里,另外就是项链,后来我妹妹也跟我解释过了,项链是她自己弄丢的。” “自己弄丢?” 我终于看向他。 他点头,“我这个妹妹啊,打小就是这样,性格比较马虎,粗心大意的,自己什么时候弄丢,丢在哪儿了都不清楚,都是误会,我知道真相之后一直为此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是冤枉了你,就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你道歉,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只闷头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我站在最高处往下看,眼前的风景是我之前从不曾想象过的。 一望无际,繁华而盛大。 “你真不打算理我吗?你未免有点太小心眼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 他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我吐出一口浊气,“别装了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你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你为何而来,你不是为了给我道歉,想道歉,以你的身份,早就可以找到我,不必等到今天。” 可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 许女士的用意很明显,想要撮合我们两个,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给了她错觉,让她觉得她儿子跟我是有可能在一起的。 但陈枫对我的厌恶,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打从今天一见面,我就看出他脸上戴了一副虚假的面具。 “你还挺聪明的。” 似乎是被我揭穿了,他索性也就不装了,幽幽的叹了口气。 接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看穿,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用这么拙劣的谎言骗你,我实话跟你说,何欢,我很不喜欢你。” 我微微一笑,“巧了,我也是。” “呵,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人品,我和你之间没什么交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妹妹的幸福。” 他警告道。 我挑挑眉,“我什么时候破坏你妹妹的幸福了?你妹妹的订婚宴还是我帮忙安排的。” 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就差敲锣打鼓,将那两人送入洞房,怎么还能说是破坏? “你怎么想,自己心里清楚,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妹妹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够得到独一无二的幸福,任何阻挡我妹妹幸福之路的碍脚时都会被我铲除。” 他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但话里隐藏的恶意却呼之欲出。 我有一瞬间的怔忪。 随即,就觉得好笑。 “你想要保护妹妹,这份心思我可以理解,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伤害过你妹妹,更没有想到破坏她的幸福。” 言尽于此,再多的解释我也不想说了。 最美的风景已经看过,最艰难的山已经爬过。 我心满意足。 也懒得计较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准备回家了。 他却与我擦肩而过,先我一步快速朝山下走去。 他忽然之间就变得非常急迫。 我微微皱眉,一阵冷风吹来,瞬间带走了我身上的温暖,刚才因爬山还出了些汗,现在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原本令人心旷神怡的微风,此时也像是夹杂了冷冽的寒冰。 让人心头发冷。 我这才知道陈枫为什么跑的那么快,赶紧拿上背包也匆匆下山,可我的运气不太好,下山的路走了还不到10分钟。 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肩上,很快就湿透了我的全身。 我的包是防水的,即便如此,那雨滴打在身上,也仿佛无形中在我身上施加了一层重量。 我有些走不动了。 我想着应该尽快找个地方避避雨,等雨停了,下山的路自然也会顺利一些。 暴雨倾盆,眼前一片水雾,我看不清,摸不到,只能凭着感觉不停的擦拭脸上的雨水,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忽然脚下一空! 我心头一紧,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接着眼前一片茫然。 身子狠狠坠落,摔在结实冰冷的地面上,无数颗尖锐的石子磨破了我的掌心。 我强撑着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刺骨般的疼痛。 身子撑起来一半,就不由自主的重新跌落。 坏了! 眼下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山上,而且暴雨很快就会遮盖住我留下的痕迹,此时我在扭了脚,几乎是断送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绝望瞬间笼罩了我。 不,我不能放弃。 我在地上摸索到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撑在地上,终于让自己站了起来。 就这么会儿功夫,我的脚踝又肿又痛,根本吃不上力气,只能靠着手中的这根棍子艰难前行。 直到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何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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