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 冷的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像是从冰窖里爬出来,浑身都是僵硬的,没有一点力气。 我慢慢的,推开他,没有爬起来的力气,干脆坐在地上。 抱着双臂,低下头,任由还在滴水的长发落下来,遮挡住脸庞。 我低低的咳嗽几声。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后知后觉,轻声道了一句。 “谢谢。” 他似乎没话说了。 空气中充斥着沉默。 直到一件外套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肩膀上。 这外套是干的。 我下意识抓紧了,温暖终于驱散了些许寒冷,同时那熟悉的,清冽的气息也涌入鼻息。 指尖摩擦着布料,心下一片茫然。 怎么偏偏是他救了我…… 忽地,我心头浮现疑惑,“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安奶奶名下的私人游泳馆吗?” 慕北川抿着薄唇,盯着我的眼神带着恼怒。 说错话了吗? 我有点茫然。 “看来你是没事了,话这么多。”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下额前散落下来遮挡视线的头发。 我困惑地看着他。 他还是没说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是被我的眼神看的恼火,眸光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而来吧?” 我嘴唇动了动。 他冷哼,“想多了,我和安家也有合作,这私人泳池我来,不奇怪吧,而且,我是为了陪陈画。”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很想说一声,我没有那样想,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于是解释也变得多余。 “哦。” 他眉头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哦?你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我摸了下眼镜上滴落下来的水,“那能不能麻烦救命恩人你,送我去更衣室……” 浑身无力,还有点忽冷忽热。 再在这里坐下去,我就真的要感冒了。 他拧着眉头,似乎很不愿意,好半晌才俯下身过来抱我。 我不愿勉强他,就着他的手站起来,咬咬牙就后退一步。 他脸一黑。 我头晕眼花的,没瞧仔细。 “算了,不麻烦你……” “欢欢!” 安旭冬匆忙冲进来,出现在我面前,担忧的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 “没事。” 只是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 刚才呛了水,现在嗓子火辣辣的疼,声音也非常难听。 “怎么会落入水中?” 安旭冬心疼的看着我,脱下自己的外套,却在看到我身上的衣服时微微一怔。 慕北川忽然问,“你知道她怕水?” 安旭冬没说话。 慕北川冷嗤道:“那还带她来游泳,你还真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安旭冬低垂着眸,口吻中藏不住的懊恼。 “抱歉,欢欢,我以为,带你来这里只要不让你下水就可以……”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答应的。” 我只是不忍心拒绝奶奶的要求,又哪里料得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带我回去吧,有点冷。” 我真的站不住了。 在安旭冬过来扶我的时候,我顺势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回到更衣室,我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自己的衣服。 这下总算是觉得活过来了。 安旭冬不放心,“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我摇头,“没事,好多了。” “你们还不走?” 慕北川靠在门口,目光清浅而平静。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经过这事,我也的确没有心思再玩下去了。 安旭冬也同意了我的想法,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奶奶却回来了。 “丫头啊,你没事吧?” 她一回来就握住我的手,紧张地打量。 我下意识看向安旭冬。 他告诉奶奶的? 安奶奶却道:“这里有监控呀,发生什么事情我还能不知道吗,我是真没想到,来游个泳,还差点让你出事。” 她声音里是满满懊恼。 我连忙安慰:“没事的,是我不小心。”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呀?” 我摇摇头。 之前虽然感觉有点难受,但现在好多了。 说到底,我体格还是不错的。 安奶奶怜爱的摸了摸我的脸,“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压惊。” 我答应了。 怕是不答应,奶奶要不安心。 准备要走,安奶奶才看到一直站在旁边不做声的慕北川。 “这不是北川吗,你怎么在这里?” 他面对安奶奶,态度也很是恭敬,“我本想带未婚妻来这里玩,没想到瞧见她落水……” “这样啊,那要一起吃饭吗?” 安奶奶笑眯眯地问。 慕北川不会答应的,我心想,他这人最是不喜欢无用的应酬。 “好。” 所以……嗯?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他居然答应了? 安奶奶倒是不疑有他,当即就让人准备车带着我们出了门。 到了餐厅,安旭冬先要了一碗姜汤给我。 我不喜欢姜的味道,但为了不感冒,还是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安奶奶笑着道,“原来我还担心,我们家旭冬虽然性格温和,但对女孩子总是不开窍,我还怕他不知道如何跟人谈恋爱呢。” “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她用暧昧了然的目光看着我和安旭冬。 我低下头,做出娇羞状。 安旭冬颇有些无奈,“奶奶,您不要说这些了,她脸皮薄。” “好好好,我不说了。” 忽地,我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头顶,看得我一阵头皮发麻。 下意识抬头看去。 却见慕北川收回目光。 他面无表情的,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冷意。 他在不开心什么? “丫头,你多吃点,刚刚落水,受了惊吓,现在就需要好好补补。” 她不停地给我夹菜舀汤。 喝了一肚子汤的我,成功的跑去了卫生间。 倒也借这个机会,躲开了餐桌上的热情,还是那句话,对我坏不怕,但对我好,真的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我甩着手上的水踏出卫生间,迎面就看到靠在墙边的高大身影。 脚步霎时一顿。 他缓缓抬头,眸光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牢牢地锁定了我。 我莫名的紧张,“慕总有事?” 他直起身子,向我靠近。 我下意识后退。 他忽然将我拉住,猝不及防的,一个吻落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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