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钟衍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听起来比之前好不少。 “你的皮肤……”时栀看到他锁骨和手臂上裂开的肌肤,还有红了的眼角,深知他现在应该受情热折磨,很不好受。 “跟我进屋。” 时栀拉住他的手往里拽,“我们去找博士。” 钟衍看到小雌性很着急,拽着他往屋子里跑,嘴角明显往上扬了几分。 “博士!” 木屋没有锁,她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博士正在杂物堆里认真研究着什么。 “我来了。” 时栀牵着钟衍来到老头面前,“他皮肤都裂开了,你快提取抑制剂救救他!” 博士回头看了眼钟衍身上的皮肤,皱眉:“让你不要出去等,你非要去!现在开心了吧?再晒一会你直接就脱皮了!” “……” 钟衍乖乖挨骂,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亮晶晶的。 时栀被他这样看着,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问博士“他的池子在哪?我陪他在那待一会”。 “就在右边那个房间。你顺着走廊往里走,最里面那间是他的。” 时栀看着那间漆黑的屋子,懵了一瞬,“你在这还关了其他生物做研究?” “你胡思乱想什么。” 博士挠了挠头,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那些房间是数据分析仪器,还有一些资料,标本。你以为神奇生物这么好找啊?我都快入土了才碰上这么一条……半。” 说到“半”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时栀:“……” “你身体有什么反应吗?” 博士继续低头找东西,但不忘问时栀的身体情况。 “反应?”时栀知道博士是在问药水发挥的副作用,“暂时还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博士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钟衍裂开隐约要渗血的肌肤,催促: “你哄他进水里,我等会就来。” “不。” “不什么不?我看你是想被晒成小鱼干是不是!” 博士的吐槽精准地戳到了钟衍。 虽然是人鱼,但钟衍真的很不喜欢猫。 他抿着唇,紧紧盯着时栀说了句:“你,陪。” 这是要她跟着一起进去的意思。 钟衍的手死死拉着她,生怕这女人变卦。 他等了一上午外加一个中午才盼来的雌性,必须要多培养培养感情。 “嗯,我陪你进去。” 时栀牵着钟衍进了走廊。 和沙滩、木屋完全不同。 这里更符合生物研究所的配置,连走廊都是恒温的,而且还有通风设施,除了海水的咸腥闻不到其他异味。 钟衍带着时栀进了最后一个房间。 除了巨大的水缸,类似于水族馆那样,整个房间其实装修地很温馨,并不像实验室那样留了个位置给他泡着。 时栀注意到这里有很多书,还有画,甚至有他拍摄的风景照,但大部分都是从游轮的视角拍摄的。 “你……咳咳。” 时栀转了个身,就看到脱的一丝不挂的钟衍,她赶紧闭上眼转过去:“你你你!你脱那么干净干嘛?” “衣服,会坏掉。” 钟衍不知道为什么小雌性这么害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很多。 “你,别怕。” 钟衍还想上前安慰一下她,但时栀没给他机会,大喊:“你别动!” “现在,立刻马上进池子。” 虽然不懂小雌性在紧张什么,但钟衍仍是歪头看了她一会,说: “好。” 时栀知道钟衍不会违背她的话,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下来。 音音:【你在怕什么?小场面~】 时栀:【……】 她怕什么? 怕长针眼啊! 上次看到这么干净的情况还是在男澡堂。 但也没到正面暴击的程度啊啊啊啊—— 时栀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只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时栀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你……哇。” 时栀看到一条漂亮的大尾巴代替了钟衍的双腿。 人鱼在水里尽情展现他漂亮的大尾巴,浅蓝色的鱼鳞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梦幻地好似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奇观。在海水里露出原型的美少年比人类的模样更加漂亮精致了,身体周身包裹一层淡淡的光圈,宛如深海遗珠,叫世人觊觎他的美。 他轻轻摆动鱼尾,在水里游动,转圈,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止都止不住。 时栀看到他做了几个漂亮的翻滚后,忍不住鼓掌叫好。 “咳咳。” 博士进来看到时栀缺心眼一样在这鼓掌欢呼,叹了口气。 “他刚才给你跳了个求偶舞,你鼓掌会让他以为你同意交配了。” 时栀:“……” 正在互相拍打的手掌,自然地拍到了她的脸蛋上。 “我,我突然感觉有点热啊……哈,哈哈……”时栀深呼吸,避开钟衍炙热又虔诚的眼神,“博士,你要怎么搜集抑制剂啊?” 博士看了眼钟衍,把嘴凑到一个类似于麦克风的装置上,说:“你在这待着,我带她去实验室。” 大尾巴在水里焦急地甩着,人鱼眉头紧锁,恨不得立刻就跳出去把人抢回来。 “冷静冷静!” 博士感受到钟衍强烈的占有欲,“你总要缓解症状吧?你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到了晚上,真正进入情热期,你肯定都走不出我这实验室。” 钟衍冷冷看着他,表情不悦。 “一小时。” 博士咬牙,“就一小时。一小时后我带她回来见你。” 钟衍楚楚可怜地看着时栀,然后发出一声非常夹的“嘤嘤”声。 博士:“……”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养的这条人鱼是个恋爱脑,还是个夹子音? 博士头皮发麻。 “你过来跟他说两句,不然我怕他等下赖在实验室不出来。” 博士把人拉到收音的装置前,自己退到一边。 时栀看着他几乎溃烂的伤口恢复正常,可眼尾和胸膛还是有不自然的粉,就知道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正常。 得拦住他。 “你要是在我回来前,擅自从里面出来,我就不理你了。” 钟衍:嘤嘤嘤。 “好了,走吧。” 时栀说完,朝博士挥了挥手,博士看了眼乖乖呆在水里吐泡泡的人鱼,摇了摇头。 孩子陷进去了。 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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