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躺着刚做完手术没几天的刘芬。 病床边,坐着顾有莲。 顾有莲最近去陪伴林清屏的时间都少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自己娘也做手术了。 尽管对她这个娘有千般不满,但到底是自己娘,还得自己管。 看见顾钧成进来,刘芬便有些怯怯的。 “今天怎么样?”顾钧成问的是顾有莲。 “还可以,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顾有莲正在搅拌一杯奶粉,准备给刘芬喝的。 刘芬刚刚还在说话呢,嫌弃奶粉的味道没有麦乳精好喝,顾钧成这一来,她也不敢说了,这奶粉可是顾钧成买来给她的。 刘芬见顾钧成也不和她说话,心里闷得很,主动找话和他说,“你爹怎样?” “好得很!”顾有莲替顾钧成回答。 刘芬话没搭上,眼看顾钧成还冷着个脸,心里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我好歹也是开了刀的人,你就对我这个样子,回头告诉你爹……” 刘芬想想,好像就算告诉他爹,也没什么用,这个儿子,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家太早,根本就不把他们老两口的话当回事。 当初强行被他赶出岛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回到村里,人人都问她,怎么不照顾儿媳妇,回家来了?后面带孩子也没他们老两口办点事,村里人背后都在指指点点了…… 要知道,儿媳妇怀孕生孩子,在他们村里,如果当婆婆的不去,那可是要被说的!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说儿子媳妇孝顺,怕她受累,让她回家享福来了。 只这话,有几个人信? 现如今,她都是在肚子上开了一刀的人了,这个儿子,还是不原谅她么? 这个年代,尤其在他们农村老家,开刀是很严重严重的事了,和要了命去也差不了太多。 刘芬越想越难过,一时眼泪婆娑。 顾有莲说她,“你这事办的,你也知道是开了一刀,你还只是小病,在肚子上开一刀呢,瓶子要开脑袋,你是怎么对她的?” 刘芬眼皮搭拉着,“这不,就是因为我知道她这个病眼看好不了,我才给你弟弟物色了一个吗?加上志远,你弟弟也算有两个孩子,这要是后头的人不善良,孩子多可怜?” 她还一脸为顾钧成着想的样子,觉得自己都已经把志远当作顾钧成儿子,而且,虽然她更希望顾钧成有个儿子,但掌珠是她孙女,现在生下来了,她也没有不喜欢的,她一心为了顾家、为了儿子着想,怎么个个怪她? 顾钧成听见这话,眉头一跳,眼看就要发火,顾有莲死死拉住他衣服,阻止他开口。 “你就别说了行吗?动了手术就好好养病!”顾有莲说她娘。 但刘芬不听,觉得这会儿再不说话,以后这个儿子更加不会听她说话的,于是手背上还扎着针呢,拉住了顾钧成的裤管,“成子啊,娘和你说一件事。” “你还是别说了吧。”顾钧成板着一张脸,一脸“我知道你没好话”的表情。 刘芬一听,更加急了,抓着他不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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