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眨巴着眼睛,“妈,你不想养我了吗?” 林清屏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志远狡黠地嘿嘿一笑,“跟你和顾爸,还有掌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最好最好的啊!” 猝不及防啊! 林清屏万万没想到,志远给她这么一通甜言蜜语,她都不知道咋回了,想捏捏臭小子的脸,臭小子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还是小时候软乎乎的圆脸蛋可爱! 眼看家就在前方了,林清屏看见家门口有个人影在那杵着。 “是顾爸吗?”志远蹦跳着问。 “好像是。”那个身影对林清屏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顾爸来接我们了!顾爸——”志远高声喊起来了。 他并没有应答,却是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路灯底下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向这边望过来,身形挺拔,轮廓清晰,夏夜里有种风中劲竹的坚韧感。 “顾钧成!”她从黑暗中小跑过去,一路含着笑。 眼看他的脸在路灯照耀下越来越清晰,她却发现他一脸紧张怎么回事?嗯?还往后退一步? 就在她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的双腕被他用力扼住了,对,很用力。 林清屏疑惑地看着他,他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句,“志远在后面看着呢,别乱扑。” 林清屏:……他以为她要扑进他怀里啊? 呵!可把你嘚瑟的! 她回头一看,志远已经远远落在后面了,这会儿她一回头,志远干脆把眼睛捂住,“我什么也看不见!” 林清屏:???臭小子到底懂事了吗? 不过,这不重要,她记挂着女儿呢,“掌珠呢?” “睡了一小会儿了。”顾钧成轻轻捏着她一只手腕。 两人站在门口说完,等着志远慢悠悠地走过来。 林清屏觉得好笑,“你行啊,有能耐的,能哄睡掌珠了?” 顾钧成眼里升起自得,“回来这些日子不是一直是我哄睡吗?我唱歌吹口琴,掌珠就不会闹,慢慢就会睡着,只除了……不能给她提供食物。” 林清屏笑了,他还挺遗憾吗?不能提供食物? “不过,今天冰箱里你提前冰了奶,一点儿困难没有了!”他愈加自得起来。 “那行,以后啊,我可以早早睡大觉了!” “可以啊,掌珠现在可喜欢我了。”掌珠一挨近他就哭,这可是他懊恼了好长时间的事,现在,他可太有成就感了! 林清屏忍不住睨了他一眼,“掌珠掌珠,你啊,现在心里眼里都是掌珠,是不是为了掌珠,你可以付出一切?” “当然!”他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这个回答,应该足够让人高兴才是,但林清屏莫名有一种失落感——他好像从来没说过为了她会怎样,也没说过爱她或者喜欢她。 从前,她觉得是他不善表达感情,或者说不喜欢直白地表达感情,但现在看他对掌珠的父爱,真的满满地溢出来了,恨不得让每个人知道…… 他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毫无感知,只盯着前方晃晃悠悠慢吞吞的志远喊了一句,“你怎么不干脆倒着走呢?还要不要回来?” 志远撒脚丫子立刻跑过来了,到面前了还嬉皮笑脸,“嘿嘿,我这不是觉着,这时候不适合出现吗?” “那你在外面站一宿军姿?”顾钧成唬着个脸。 “不不不不!”志远挤到两人之间来,一只手挽住一人胳膊,“我突然又觉得我非常适合出现了,瞧,多么幸福的爸爸妈妈和大儿子,走,我们去看看我们家小公主现在在干什么!” 顾钧成气笑,在志远头上薅了一把,“给你皮的!” 父子俩温馨融洽的对话,驱散了林清屏心里的失落,是她胡思乱想了吧…… 她笑了笑,甩甩脑袋,和他们一起朝家中那盏明亮的灯走去。 掌珠睡在摇篮里,天气热,穿了个连体的衣服,顾钧成只给她在肚子上盖了一条小小的毛巾,这会儿睡得很是安稳。 “真乖。”洗完澡的林清屏俯下身亲了亲女儿软软的脸颊,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林清屏嘲笑他,“别乱扑!” 现学现卖,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却抱得更紧了,还把她翻过去,面对着他。 “林清屏。”他压低了声音说,“我发现你可是一点儿也不乖。” “我怎么了?我可是矜持得很,又没扑你!”林清屏翻了个白眼。biqubao.com “我这句话被逮着,你是要终生拿出来鞭挞我了吗?”他将她抱起来,跨坐在他身上。 “不敢不敢,我只是听顾师的话而已。”林清屏推着他的肩膀,想要下去。 他脸上有些不好看,手臂自然更用力压着她,“武天娇问你的话,你倒是给我一个答案。” 林清屏:???听不懂了,武天娇问的话,跟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给他答案? “你在武天娇面前是怎样的?在我面前又是怎么样的?你自己说说!”他冷哼一声。 “啊?”林清屏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因为她搂着武天娇撒娇,武天娇说的那句:你在家这么对你们顾师的,顾师怎么受得了…… 顾钧成见她终于明白过来,再次冷哼,“你说,你是怎样的?” “我……”林清屏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在顾钧成面前娇滴滴过,她只是擅长……不矜持…… 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又怕吵醒了掌珠,脸埋在他胸口把笑声压住,笑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了。 “很好笑吗?”他问的时候,莫名透着一股酸唧唧。 林清屏想象了一下画面——贴着他身体扭来扭去,再娇滴滴地叫他一声。 不行!她自己都打了个寒噤,受不了…… 她忍住笑,鼻尖贴着他的鼻子,小声说,“确实很好笑啊……” 眼看他要生气了,她忙道,“但是,有一件事,武天娇绝对没有份,我只和你做的……” 还用问是什么事吗?更何况,她一向是行动派,嘴巴甜不起来,手又快又准啊! 顾钧成“嘶”了一声,“你倒是敢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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