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屏真是被这父子俩给气得干瞪眼。 算了!这是你们自己找来的!她不管了! 她关门睡觉了还不行吗? 今天在外奔波了一天,还真的挺累的,外面顾钧成还在轻声唱着歌,其中还混着志远的歌声,但渐渐的,只觉得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不知什么时候,她便睡着了。 自从当了母亲,睡眠变得很浅,一声门响,尤其,一声掌珠的轻哼,睡得不沉的她,一下就醒了。 睁开眼,看见顾钧成一手拎着摇篮,一手抱着掌珠,先把摇篮放下,再轻轻把掌珠放进去。 原本哼了一声的掌珠,在睡进摇篮里的时候哼的声音大了一些。 顾钧成赶紧唱他的《上学歌》,一边轻轻摇着摇篮。 好在,这一回,掌珠只哼了这几声,又再次睡着了。 林清屏给了顾钧成一个白眼,翻身继续睡。 然而,某个人却贴着她躺下了。 “过去点,热!”林清屏手肘往后怼了一下,小声说,唯恐把掌珠吵醒。 只是,她这一怼,根本没把他怼动分毫,反而被他顺着胳膊肘触了过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更小,近乎耳语,贴着她耳朵说,呼出来的热气喷得她耳根发热。 叫什么? 她半睡半醒的,有点迷糊,“顾钧成?” 她不是都是这么叫的吗? “不是。”他的手用力了些。 那还能叫什么?“顾师?” “不是……” 林清屏可就想不起来了,不可能再有别的称呼了吧?“别闹,睡觉……” “林清屏!”他声音很小,但语气却很重,“我很老了吗?” 林清屏:????她什么时候说他老了? “我真的老了?”他又问,连带着,还不规矩。 林清屏脑子里稀里糊涂的,真的不记得自己啥时候说他老了,拍掉他的手,皱眉道,“我可没说啊!” “说了……” 林清屏:???啧,这人难不成还委屈上了? “好好好!”那她承认说了可以了吧?“你老……”你三十好几了,难道还不老? “林清屏!”某个人真的生气了。 林清屏就不懂了,说你不老不行,说你老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她瞌睡都要被他整清醒了好不好? 她干脆瞪大眼睛瞪着他,却撞入他夜一般深的深眸里。 “林清屏……”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你看看我老不老。” 林清屏原本以为,他真的只是让自己看看他,她还打算细看呢,正想着虽然此人日晒雨淋,但很能经得起折腾,没有皱纹,也没有一根白发,除了皮肤黑点,看上去还很年轻来着……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她一震,感觉到了不对劲。 “顾钧成!”她咬牙轻呼。 他要她看看他老不老,是用这种方式吗? 再看他拿出计生用品,原来这个人蓄谋已久,早就做好准备了! “老不老?还有没有力气?”他在她耳边小声问她,呼出来的热气,一阵阵点燃她耳根。 这个夏日的夜晚,也变得无比火热起来…… 最后的最后,她眸光潋滟,如泥一般瘫软。 顾钧成却偏偏不放过她,此时此刻还要追问,“我到底老不老?” 真是无聊啊…… 男人对“老不老”这个问题这么在乎的吗? 林清屏翻了个白眼,“好好好,你老当益壮。”这也算是表扬了吧? 顾钧成:…… “老当益壮是吗?”他手臂一紧,再度将她搂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老字了,好不好?”林清屏求饶,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啊! 他总算是放过了她,“以后不要叫老顾。” 林清屏:…… 林清屏混乱的脑子里这才搞清楚,原来他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可是,这不是在外人面前称呼他吗? “那我在他们面前提起你怎么称呼?”林清屏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总不能说顾师吧?忒不低调了……” 顾钧成的眉头也随之一皱,确实不行。 “顾同志?顾钧成?这也太生分了,显得你跟我是陌生人似的……” “不行。”他斩钉截铁否定了这两个称呼。 林清屏看着他,哼了哼,“我总不能叫你小顾吧?” 顾钧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着他皱紧的眉头,林清屏忍不住笑了,“小小的,也很可爱呀。” 顾钧成盯着她的笑容,领悟力倒是颇强,一下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当即冷笑,“小?” 林清屏赶紧压住他胳膊,“我错了我错了,我又错了……” “行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顾钧成放弃。 林清屏却忽然抱住了他胳膊,枕在她肩头,“顾钧成,其实我挺喜欢叫你老顾的。” 顾钧成低头,下巴蹭着她头顶的发丝。 “老顾,老顾……”她轻轻念着,“能够一起到老,多好啊……” 也多么不容易啊…… 顾钧成伸长胳膊,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额头,“睡吧。” “嗯……” 夜渐深,不知何处,夏虫呢喃,星光洒满窗台。 这一觉,林清屏可就睡得沉了,等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他和床边摇篮里的掌珠,都不见了。 又被他带出去了吗?今天可是小麦生日,要在顾有莲家玩一天的! 林清屏一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天啊,这都快中午了! 她赶紧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果然家里只剩她了,还有准备送给小麦的礼物,还放在桌上。 她拿上礼物,立刻去大姐了。 才走到院子里,就看见窗户内人影绰绰,果然大家都来了,就她迟到。 她赶紧敲门,听见志远的声音在里面说,“肯定是我妈来了。” 门也是志远开的,看见她,志远高兴得不行,“我就知道是你,我说叫你一起过来,我爸说让你多睡会。” 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听在林清屏耳朵里,就是有些不对劲。biqubao.com 她忍不住看向抱着掌珠在玩的顾钧成,不由暗哼,这会儿此人威严端正的模样,哪有半点不正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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