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啦…… 志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外面晚霞满天,林清屏和顾钧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春节的时候,林清屏一家在岛上过的。 大姐顾有莲写信来,请他们回首都过年,哪怕顾钧成没空,也邀请林清屏带着志远过去,说是许久不见,想他们了。 但林清屏那时候肚子已经很大,婉拒了大姐的邀请。 这也是林清屏第一次去信,说自己怀孕的事。 大姐收到信以后的心情,可以从寄过来的包裹说明——足足邮寄来十个大包裹,每个都是蛇皮袋装得满满实实。 林清屏看着顾钧成一个个往家里扛,都有些懵。 “大姐是不是以为我们与世隔绝,什么都没有?”林清屏笑问。 可等她把十个大蛇皮袋一一打开,才发现,这十个里面,有大姐的两个,赵大姐的两个,武天娇两个,梅丽两个,还有云家,代表在国外的云旗和林青云准备的两个。 寄来的东西各式各样,总之,小掌珠从出生到七岁的吃用都不愁了。 自此之后,还源源不断有东西从首都寄过来。 某一天,还收到一盒磁带,里面录了音,居然是梅丽家儿子武睿恒奶声奶气说话的录音,叫妹妹,然后说了一通应该只有他爹妈能听懂的话,林清屏从有限的听懂的几个字里,大概推出来,应该是妹妹快去和他玩,他给妹妹买了很多东西…… 顾掌珠就这般,在万众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 彼时,正是春暖花开。 林清屏是在地方医院生的。 顾钧成没有等到她预产期发作,提前就给她联系了床位,住进了医院里,就怕临时发作的时候乘船来不及。 林清屏其实有些害怕。 这是她前生没有过的经历。 在阵痛开始的那一刻,她突然产生一种对未知的恐慌,下意识揪住了身边顾钧成的手。 顾钧成顿时慌了,问她疼不疼,一个劲地叫护士。 那时候的县城医院,还没有铃,他又不愿意放开她的手,只有他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医院科室里回荡。biqubao.com 结果医生来,说还早着呢,让他们等着。 这一等,时间就变得漫长起来。 她一定很痛很痛…… 尽管她没有吭声,但是,顾钧成能感觉到,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他肉里,如果不是疼痛难忍,她不会这样…… 还有,她疼起来的时候,涨得通红的脸,和咬紧的牙关,都在表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顾钧成忽然觉得自己极其无用,看着她如此疼痛,除了能把自己的手给她掐,竟然毫无办法。 “林清屏,对不起……”他哑声道,“很疼就喊出来,哭出来,别忍着。” 林清屏已经满身的汗,听了他的话点点头。 可仅仅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却是仍然没有哼一声。 这样的疼痛,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医生才表示,可以进产房了。 产房门口,林清屏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眼看就要与他分别,终于忍不住,哽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呜咽,“顾钧成……” 前生往事,忽然在眼前如同走马灯一样,一一掠过,唯恐,这一进去,就会是永别。 她知道,她只是进去生个孩子,但是,谁又知道,她重生回来这一遭,到底是什么使命? “顾钧成……”她哽咽着,想要交代些什么。 他却忽然俯下身来,温润的唇,印在她额头。 她的那些话,便哽在喉咙里。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他说着,却不曾松开她的手,反而用力握了一下,好像要给她力量。 林清屏含泪点点头,“顾钧成,我很快就和宝宝一起出来见你。” 等我,我会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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