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后。 关家人离开了江城。 大家各归其位,各自忙各自的。 关星辰没有跟着父母一起回江城。 她约了沈沐欢见一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关星辰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望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讪然道:“沐欢,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你是说……你和大哥吗?”沈沐欢猜测。 关星辰垂眸点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信念和力气,“是啊,结束了,没有回头路的结束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沈沐欢不得不提醒关星辰,她最初的想法,“这五年来,不是你一直想要结束吗?星辰,这是你梦寐以求的结果啊?怎么还伤感了呢?” “对啊,我现在……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里反而是放不下了。” 她怀疑得病了。 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看着关星辰茫然又带着些许痛苦的神情。 沈沐欢小心翼翼地说,“星辰,你就没有想过,其实,你根本不是自己说的那种,你并不爱他……” “我……”她像是突然清醒了,又突然的糊涂了,“……你是说,我其实是……爱他的?” “如果不爱,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啊,不是吗?” 关星辰摇头。 爱是这种感觉吗? 她只不过当他是一个至亲的亲人罢了。 亲人的分别,也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啊。 “沐欢,你错了,我对他的爱……是亲人之间的爱,不是什么爱人……” 关星辰的话还未完全讲完,沈沐欢就打断了她,“星辰,他算你的什么亲人啊?说白了,你们不过是相识的时间长了一些,你们连远亲都算不上,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这样,你只会越来越痛苦。” 关星辰沉默了。 她是在自欺欺人吗? 她不承认。 不…… 她垂下脑袋,她是不敢承认。 “沐欢,我真的病了。” “星辰。”沈沐欢握住关星辰冷冰冰的小手,“你职业暴露时,他肯不计一切风险跟你在一起,你在国外这五年,他也跟你在国外呆了五年,他是追随你的脚步的,是你不想要他,不是他不想要你,现在……” 或许顾之珩真的伤了心了。 他也真的想放下了。 沈沐欢也不知道,如果现在关星辰表白自己的心,顾之珩还能不能接受她。 但她想让关星辰试试。 “……星辰,现在你们的关系结束,但没关系的啊,结束一段你认知不够的关系,可以开启一段,你们之间正确的且可以长远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你说是不是?” 关星辰很茫然。 她空洞的眸子,望着沈沐欢,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我心里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你的心里的爱情,只不过是幻想,我们要允许这样的幻想存在,但我们要活在现实里,比如我,你觉得我和顾聿一的爱情是我想象的这样吗?” 当然不是。 她理想的爱人,不是顾聿一这种混小子。 “他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得过去,他的性格,他的脾气,他的行事作风……”沈沐欢想想头就大,“……真的,星辰,他也不是我理想中那个带着爱情来找我的男人,可是这不并妨碍我们相爱,不妨碍我们吵过后,再和好,不是吗?” 关星辰似乎明白了。 可她…… 她没有勇气去更正自己的想法。 没有分别抱抱。 也没有接她的手帕。 他已经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了。 “算了吧,沐欢,真的算了吧,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他从心里已经讨厌我了。” 沈沐欢不好强求什么。 毕竟,这是关星辰和顾之珩的爱情。 但她支持关星辰所有的选择。 “你认为你也可以放下,那就试着放下,如果你觉得你会因为两个人的分开,越来越痛苦,就勇敢地迈出这一步,没什么好丢人的。”biqubao.com 沈沐欢知道关星辰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不敢去改变关系,无非就是自尊心在作祟。 她想最后说一句,“大胆一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或是退一步,大家各安天命,都是你的选择,星辰,你心之所想的,我都支持你。” 星辰很彷徨。 结束一段错误,万一下段还是错误呢。 她坚信,她对顾之珩的只是亲情。 “谢谢你沐欢,我需要好好想想,这到底是不是爱情,是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是不是我想要爱的那个人。” 就算是她想要去爱他。 他已经过去了,她又何必呢。 关星辰回海城了。 但她说,她会回江城的医学院里上一段时间的课。 最多沈沐欢生宝宝时,她就会回来了。 两人告别后。 沈沐欢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呆了许久,直到顾聿一给他打电话,才拉回她神游的思绪。 “我在咖啡厅呢。” “我去接你。”顾聿一挂断手机,拿了外套,匆匆出了公司。 太阳很好。 空气很凉。 他特意给沈沐欢拿了件羽绒服。 沈沐欢被温暖地包裹严实后,这才被顾聿一揽着肩,上了车。 她有些心不在焉。 “怀着孕,开心一点。”他握着她冰凉的小手,递到嘴边哈着气,“老是闷闷不乐的,不得生个小苦瓜出来。” “这段时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沈沐欢突然想回家了,“聿一,我想回我妈家住段时间,我也想小哆咪了。” “好啊,那我陪你去住段时间。”他说。 沈沐欢没想让顾聿一陪,“你还是在老宅陪陪爸妈吧,奶奶刚走,他们的心情一定是很难过的,大哥又忙,慕初又要出国了……” 顾聿一明白她的意思。 点头答应着,“好,听你的。” …… 一个月后。 顾之珩去趟海城的医院开一个会。 在这期间,他约关韦吃了个饭。 “关叔,这是我爸让我带给你的。”顾之珩把顾少霆带的礼物,送给了关韦。 他伸手接过去,不由地叹息,“你爸他最近一定很难过吧。” “还好,我妈陪着他。”顾之珩黯然垂眸。 关韦点了点头,“你爸最听你妈的话,相信他一定会慢慢缓过来的。” 顾之珩艰涩地扯了扯唇。 苏蕙仪的离世,又何止顾少霆一个人难过。 吃饭的时候,二人并没有再聊苏蕙仪去世的事情。 而就医院方面的改革做了深入的交流。 “在海城呆几天啊?”关韦问他。 顾之珩:“大概要一周左右。” “那去家家坐坐。”关韦没等顾之珩婉言拒绝,便又不容置喙地说,“你夏阿姨也想你了,你总得给她个面子。” 顾之珩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好。” 顾之珩来海城,并没有想过要去关家。 去关家,不可避免地要见到关星辰。 他不太想见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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