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锦初往两个大坑里面又装满了水,然后又去看了一眼那成片的枣林。 枣树的长势不错。 即便已经掉光了叶子,但依旧能够看出它们的勃勃生机。 看来邱将军将这里治理得不错。 就是那沟渠,他都会带人时不时清理一下里面的泥沙,以保证水流能够畅通无阻。 看来不出三五年,这里也就能变成一片绿洲了。 至于矿藏那边,进度也是有序而迅速的。 那些他国之人从最初的抵触,现在做活儿也是很卖力了。 主要是人家龙渊国这边从不惜疼粮食,让他们可以吃饱穿暖。 这么多人的棉衣棉裤,那也都是人手一套,从没亏待过任何人。 就是住的地方也都有厚实的棉褥棉被,屋子里也都有炭盆取暖,待遇可比在陵西国要好上很多呢。 而且,穆南琛还说了,若是表现好,还可以让他们见见自己的亲人。 若是再表现好一点,逢年过节也会放他们回去与家人团聚。 就像是这边雇佣过来的雇工,到了腊月二十七就能回家过年了。 等到来年过了正月十五就可以来上工。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们也都是有父母家人的。 好多人至今还未曾成亲,自是十分想念家人的。 若是摄政王这边能够放他们回去看看,那他们自是十分开心的。 穆南琛看着他们,然后从中挑出了五十几人。 “你们的表现,我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实不相瞒,用不了多久,你们陵西国也会成为我们龙渊国的一个府郡。 这可不是本王说大话。 本王也是军人出生,早就厌倦了这种你死我活的生活。 一旦战火四起,首当其冲受罪的,就是当地的老百姓。 只有统一整片大陆,才能真正一劳永逸,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祥和安宁的生活。 本王也不怕让你们知道这个消息。 若是你们的陵西皇明智,选择投诚,倒也能免除一场厮杀,保全住陵西国将士的性命。 但若是他一直执迷不悟,将来的下场那必定就只有灭国这一条路。 本来本王还打算今年不会放任何人回去的。 但你们家里都是有父母亲人的。 所以,你们五十人腊月二十就可以回去,腊月初六就要回来做工就好。 有相识的将士可以写书信交给他们带回去,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龙渊国国君仁善,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诚心臣服于龙渊国的人。 但若是谁敢觉得已经侥幸逃脱,就可以不回来了,那也行。 你们以后就做个平常的百姓就好。 你们不会死,但一旦生起想要与龙渊国为敌的念头,那你们的下场,只能和你们的八皇子一样,会死无全尸,凄惨收场。” 他要的是心悦诚服,而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穆南琛的话让着五十几人都激动地哭出了声。 他们虽然不怕干活儿,但对亲人的想念却是与日俱增。 他们的现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家里人不知道啊。 或许他们都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了,都在家里悲痛欲绝呢。 实则上是,他们在这里吃得饱穿得暖。 哪怕每天干活儿辛苦了点,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他们已经不想回去了。 回去了能怎么样? 被人知晓他们回去后,说不定还会被抓壮丁去服徭役,更糟糕的是,若是活着回去被官家之人知道,说不定还能招致杀身之祸。 这样就很好了。 不用忍饥挨饿,也不用怕成为无主之人成为别人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且,还能时不时回去看看家人,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这就已经很知足了。 “摄政王,在下等人谢过摄政王的不杀之恩。 请您放心,别说是回家了,只要能让家里人知道我们还活着,并且衣食无忧,在下等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摄政王,别人在下不敢保证,但我张义对天发誓:以后绝不背叛摄政王! 等回去看过亲人后,在下定按时回来,在这里帮大家挖矿。” “在下等也发誓,绝不背叛摄政王!” 有了张义几人的带头,所有的俘虏都跪在地上发誓。 那震天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咋舌,十分震惊。 这些可都是陵西国的人。 没想到现在,他们居然会真心实意留在这里做工。 穆南琛扫了这些人一眼,淡定道:“只要你们好好做工,本王和朝廷自是不会亏待这里的每一个人的。 我龙渊国的国君仁善,在听闻甘城这边通水后,就将雇工们的两担水报酬换成了五百文的工钱。 你们也有。 每个月五百文的工钱另一个月九十斤的粮食。 到现在为止,那些雇工在这里劳作了三个多月。 而你们,一共是一个半月。 你们所得的工钱和粮食,也都会一样不少发到各位的手中。 接下来的时间,每隔一段时间,本王会放一批人回去,将你们所挣的银子和粮食都送回家里去。” 那些战俘一听,更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了。 原先他们都以为,被龙渊国的人俘获,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平日里估计也会被他们欺凌,侮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可没想到,摄政王不但没有让人苛待他们,居然还给他们给粮食,给工钱。 要知道,家里的亲人有时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可以活命的粮食! 自己在这里一个月能挣到九十斤粮食,那家里以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他们越想越激动,越激动,脸上的泪水就如何都擦不干净了。 “摄政王.......请您放心.......我们以后都会留在这里好好干活的,不会辜负了摄政王对我们的厚待.......” 穆南琛看着他们,也是欣慰点头。 有了这些人,以后这陵西国的安危就不用太操心了。 毕竟一国的安稳,最大的变数在百姓身上,而不是那些掌权者。 南蛮国国君呵陵西国不服龙渊国,想要挑起战事,那就看他们没了民心后,要拿什么来与龙渊国抗衡。 忙完这里的事情,穆南琛就回了甘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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