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捶胸顿足。 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外边忍饥挨饿,可这家人呢? 拿着自己的嫁妆吃香喝辣,还要谋算自己的一切,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他们怎么可以! 陌锦初心有不忍,拍着老夫人的脊背安慰道:“别伤心。 我娘虽然委身乡野,但遇见了好人,让她得以安然长大。 现如今,我家的日子很是富足,已经不用忍饥挨饿了。 家里的粮田都雇佣了人在打理,我娘亲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开着一间店铺很是悠闲自在。 她和你长得很像,一样的漂亮贤淑。 等过段时间,我就将娘亲接来京城让你们母女见面。 哦,差点忘了说了,我娘肩膀上也有一个铜钱般大小的黑痣。” 老夫人紧紧抱着陌锦初,将这些年的委屈与不全甘都化在了泪水中。 “嗯嗯......凡是我们杨家人,无论男女,肩膀上都会有一个黑痣,也会生下双子。” 这也是当年老侯爷非要让石顺林娶她的最大原因。 杨家的子女都好生养,还家境殷实。 只可惜那老东西总觉得夫人的殷实让他在外边抬不起头。 所以除了这对双生子,他就再没来过自己的院子,她也就再没有其他的子嗣。 谁想,她连自己的骨肉都没能保住。 若不是那项氏生了女儿,估计换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想至此,老夫人忍住了哭泣,然后拉着陌锦初的衣袖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可否能带外祖母离开这里?” 她受够了这里的一切,也受够了那些人的嘴脸。 “外祖母,我叫锦初,您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接着,陌锦初就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老夫人听。 老夫人听完,眼眸里顿时就有了神采。 “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到时候,我会休了那个误我一生的老东西。 你娘姓杨好啊,刚好随了我的姓。” 哈哈....... 老夫人开心极了。 没想到女儿还活着,膝下还有五个儿女。 她还有重孙子了呢。 “这段时间您就在这侯府里好好待着,这暗处也会有人保护您,您的安危不用担心。 每天的吃穿用度也会有人送过来。 您放心,我陌锦初的外祖母以后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至于昏死过去的两人,她打算让外祖母先用着。 世人皆有软肋。 这两人的软肋就是他们的家人。 只要控制住了她们的家人,她们以后想要欺辱自己的外婆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估计南琛这会儿已经得手了。 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下毒。 外祖母这些年所受的折磨,这些人也要经受一遍。 老夫人这些年备受折磨,现在终于穿上了柔软暖和的衣服,睡上了舒适绵软的床榻,满是冻疮的手脚也没那么刺挠了,和陌锦初说了几句话,便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为外祖母掖好被角,又打量了一眼她满是伤痕的睡颜,陌锦初提着那丫鬟就去了隔壁的屋子。 一同被拖进去的,还有那半死不活的婆子。 见穆南琛冲她微一点头,陌锦初如法炮制,给二人喂食了一粒毒药,就用冷水将二人给泼醒了。 两人打了一个哆嗦,睁开眼后就觉得浑身疼痛难忍。 她们蜷缩着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停打着滚,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样,一句话痛呼都喊不出来。 极致的疼痛和恐惧折磨得王婆子和玉柳恨不得撞墙而亡,可她们连站起身都做不到,更别提去撞墙了,只能将脑袋磕在地面上,祈求陌锦初能绕过她们这一次。 陌锦初和穆南琛倒是不急。 两人坐在桌边,喝着茶水,就那么看着她们生不如死,痛苦至极。 呵,这才到哪儿? 外祖母所遭受的一切就是活剐了他们也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穆南琛说,外祖母掌家的那些年,从未亏待过府中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石顺林的妾室还是府中的奴仆,外祖母都是宽以待人。 哪怕是底下人做错了事,她也不会太过严苛,最多就是呵斥几句罢了。 可外祖母一旦失势,这些狗奴才就看人下菜碟,逮住外祖母不是谩骂就是殴打。 也有为外祖母鸣不平的,可都被那毒妇给发卖了出去。 这侯府上下,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 要不是不易有过大的动作,今夜,她就能血洗这定远侯府。 经历了近乎半个时辰的折磨,王婆子和玉柳已经是肝胆俱裂,跪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再也没了先前的张狂与傲慢了。 陌锦初看着她们,冷声道:“王婆子,祖籍赣州,二十岁时被老夫人好心遇见,买了你们一家五口入府,后成为老夫人院内的管事嬷嬷,现如今你们一家都居住在定远侯府内,乃府中的家奴。 玉柳,京城外三十里铺村人士,五年前老夫人见你可怜,要被人牙子买去青楼,不但救了你,还将你带回家,让你做了一等大丫鬟。 后来,你家乡遭灾,你用自己积攒下的银子将你的家人接来了京城,还帮着他们在京城五道巷开了一间吃食铺子,专卖馒头包子。” 陌锦初的话一出,两人立即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是一阵猛烈磕头。 “呵,想要我放过你们,放过你们的家人吗?” 陌锦初冷笑出声,眼眸里也是毫无温度。 要是她和穆南琛晚来一步,外祖母会遭受多少毒打,能够活几天可就说不定了。 “公.......公子,我们错了.......求.......求公子.......饶过我们.......一回.......以后.......以后无论让婢子做什么.......我们.......我们都愿意........” 感觉能说话了,两人忍着寒冷和恐惧,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很快,两人的额头就红肿一片,还有血迹渗出来,看着好不凄惨。 陌锦初摇晃着手里的茶杯。 有雾气蒸腾而起,朦胧了她眼中的杀意,却依旧让王婆子和玉柳不敢抬头看她。 穆南琛拍了拍陌锦初的手背,然后将一枚糖果塞进了陌锦初的掌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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