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噢.......少将军威武,少将军威武......” 欢呼声让何将军一时乱了分寸。 尤其是肩膀上的疼痛让他半边身子都感到有些发麻。 副将目眦欲裂,提着大刀就往包围圈中冲去。 “尔等宵小之辈,快放了我家将军。” 将军可是南蛮国的希望,他不能有事。 只是,他刚一有动作,旁边的士兵就一拥而上,然后,就将他砍杀在了当场。 后方的动静让何将军的神情一动,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在和孤独璃对战,而是红着眼眶向后望去。 正好看见他的副将满口鲜血,身子向后倒去。 “啊.......” 何将军大喊。 这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啊! 没想到今日,竟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孤独璃见他分神,长枪毫不犹豫直戳对面之人的咽喉。 何将军到底是久经沙场之人,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到来,一偏头,那枪尖便擦着他的脖颈刺了过去,枪尖还带出了一串血珠。 何将军忍着巨大的悲痛一刀挥出。 孤独璃来不及躲闪,手臂被那人划破,也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少将军!” 将士大骇,往前一步想要去支援他们的少将军。 “都站在原地别动!” 孤独璃无视臂膀处传来的疼痛,而是紧盯着面前之人的一举一动。 到底是老将,果然不好对付。 但今日这场仗,是他的主场。 他要用自己的本事告诉世人,他孤独璃还活着,他不是一个无用之人! 今日与何将军单打独斗,正面交锋,一旦自己胜出,那必能扬名天下。 主要是此人,乃是与栾清辞齐名的名将。 而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与磊落。 姐姐给他的药粉,他也一直没有用。 他要靠自己的实力来告知天下,他孤独璃可以。 鲜血从脖颈出喷涌而出,何将军面色苍白,喘息也有些急促。 同时,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哀伤。 龙渊国有着这样的后起之秀,他们南蛮国想要拿下龙渊国,怕是只能做梦了。 今日,自己死不足惜,但这个少年郎,他一定要为国主除去! 看来,自己还是老了,不得不认输了。 遥想当年,他也是如同眼前少年一般意气风发,潇洒恣意。 可如今,自己的巅峰期已过,而眼前的少年武艺高超,招招狠厉,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只是今日一战,他即便是输了,也要拼到最后。 打着打着,他突然又想起了栾清辞。 那时候,他正当壮年。 在看见栾清辞时,也有些不屑他是个毛头小子。 可那年,第一次交锋他就在栾清辞手中败北,而栾清辞也坐稳了南境大将的位置,这些年一直在阻挡他们的脚步,让他们一直被阻挡在龙渊国边境的城墙之下。 只是现在,换成了一个更小的小少年。 那年,他还有退路。 只是这次,他越打越无力,怕是无路可逃了。 眼见得那银枪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何将军眼底的悲痛与绝望齐齐上涌。 罢了,死在这少年的手中,他也不冤。 厚重的铠甲护住了何将军的心脉,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倒在了地上。 孤独璃大喝一声,在何将军起身之前,铮亮的枪尖直抵何将军的咽喉。 “你输了。” 他说。 语气依旧沉稳无波。 他用自己的真本领,将南蛮国的名将抵在了自己的枪尖之下。 “噢噢噢,少将军赢了,少将军赢了!” 众人欢呼雀跃,奋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和火把。 “何将军,这些年你伤我龙渊国将士以及百姓无数,今日,我便以你之血来祭奠那些枉死的亡魂!” 孤独璃眉眼冷厉,眼中没有不屑,只有满满杀意。 何将军躺在地上,定定看着火光下少年高大的身影。 原先,他是猎人。 而现在,他是别人手中的困兽。 国主筹谋多年,还不惜与孤独殇相互勾结,想要拿下南域,从而一步步吞并龙渊国的疆土。 然而现在,他们的疆土却落入了龙渊国人的手中。 川城失守。 只要他们愿意,一路南下侵占南蛮国只是时间问题。 呵....... 一声冷笑自他喉间溢出。 他输了,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哪怕此刻被人用枪尖指着喉咙,他也没有半分惧意,有的,只是浓浓的不甘与酸涩。 当龙渊国的将士攻破川城时,他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快。 他忽而将目光投向了那漆黑如墨的夜空,用力辨认着家乡的方向。 哎,有些远了啊。 他看不见家乡,也看不见白发苍苍的父母,更看不见自己的爱妻和他们的几个孩子。 他只是想回去再看一眼啊。 可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 他想,自己这条命并不值价,可是自己的死讯若是传回去,家里人又该是多么的悲伤与绝望啊。 何将军眯上了眼眸,大颗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爹,娘,等到来生,儿子再来你们面前尽孝吧。 倏而,他头部猛然向前,整个喉部便撞上了那银枪的尖端。 “噗!” 皮肉被刺穿,何将军顿时口吐鲜血,整个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呵,他没有死在任何人的手中。 哪怕下了地狱,他也依旧不后悔披了身上这身铠甲,为他的国家而战. 他这一生,负了家,但从未负国....... 起风了,风吹着芦苇沙沙作响。 大家都没出声,眼睁睁看着何将军在他们面前咽了气, 不过,哪怕这人是敌国将领,也让大家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这就是战争。 此次要不是穆公子给他们带来了从未见过的弹药,那他们不会取得胜利,估计现如今死得,便会是他们。 这人死状惨烈,但随即,大家都将武器举过头顶,发出了一阵爆吼。 “小将军威武! 穆公子威武! 龙渊国威武!” 孤独璃长身玉立,周身仿佛发着光,在夜色中似傲视之雄,伟岸而强悍。 雨,无声落下,冲刷着地面的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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