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柔狐疑地望向云北霄。 察觉到她的目光,云北霄垂眸温柔地看着她,悄然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当着众人的面,柳烟柔的耳尖微微发烫,赶忙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贤妃再次为自己辩解起来。 “陛下,臣妾冤枉!” 她惊恐又愤怒的指着宫女厉声喝问,“说!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陛下,她说谎,太医都检查过了,那些东西明明没有问题!肯定是有人买通她陷害臣妾。” 贤妃打定主意,坚称是有人在陷害她。 毕竟,仅凭一个宫女的招供,确实难以轻易给贤妃定罪。 她的辩驳也不无道理,何况她还是四皇子的母妃。 以皇帝一贯讲究制衡之道的性子,说不定会借贤妃的辩驳,将此事暂且搁置。 但前提是,她没有对云北霄下手。 皇帝刚刚确定云北霄是他与心爱女人的儿子,心中积累多年的愧疚,让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云北霄,破坏他们父子的关系。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谁买通她来陷害你?” 皇帝冷冷地看着贤妃,眼眸中渐渐弥漫起杀意。 二十多年前,她们针对丽妃,用卑劣的手段陷害她,让他误会了丽妃多年。 还因此让他差点儿失去了与丽妃唯一的儿子,还害得他们的儿子成了太监。 二十多年后,她们又想用同样的方法陷害他与丽妃的儿子。 这些人,为何就容不下他们母子! 贤妃并不知晓这些,慌乱之下,她本想说是德妃陷害自己,或者干脆说云北霄和柳烟柔本就怀孕了,故意冤枉她。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德妃那边,她棋差一着。 原本她想着,只要事成后立即销毁证据,就不会有人发现是她干的。 她只需确定柳烟柔怀孕即可。 毕竟,之前她的皇儿已经让三皇子开始怀疑云北霄的身份了。 再加上柳烟柔怀孕,就能成功让德妃警觉。 她再适时添把火,就能让三皇子、德妃与云北霄明争暗斗起来。 到那时,云北霄自然而然就会被推到她和皇儿这边,为他们的大计贡献力量。 可如今,事情败露,她根本无法指认德妃。 没有证据的胡乱指认,只会让皇帝更加厌恶她,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至于云北霄,就更不可能了。 云北霄是个太监,根本不可能让柳烟柔怀孕,他没必要搞出这出戏来害她。 贤妃脑子飞速转动,说道:“臣妾不知,但肯定不是臣妾。” 皇帝看着她,声音冰冷,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来人,将她打入冷宫!” “陛下!” 贤妃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真的会将她打入冷宫。 就算她真的陷害了柳烟柔,也不至于此吧。 况且,这件事仅仅是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实质证据。 德妃眼底也闪过一丝惊疑。 她本以为,此事最多也就是斥责贤妃一番,然后将她禁足。 甚至,她还在考虑要不要添一把火,让贤妃受到更重的惩罚。 可即便她再怎么添火,也只是让皇帝厌弃贤妃,不可能让贤妃因为此事被打入冷宫。 毕竟,证据不足。 德妃皱起眉头,不禁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柳烟柔和云北霄夫妇。 这云北霄,莫非真是皇帝的儿子? 他的容貌的确与丽妃极为相似。 可早在云北霄入宫时,她们就多次查证过,确定他与丽妃没有关系,这才放心让他待在皇帝身边。 难道,皇帝是老糊涂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云北霄都不得不防。 她必须告诫皇儿,一定要在事成之前,牢牢将云北霄控制在自己的阵营。 否则,以云北霄如今受宠的程度,一旦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臣妾冤枉!” 贤妃发疯般地大吼着,但毫无用处。 皇帝本就是个绝情之人,又正在气头上,哪有耐心听她喊冤,不耐烦地挥手道: “还不将她带下去。” 贤妃被押了下去。 德妃思索片刻,上前说道:“陛下,贤妃妹妹可能真的……” 话刚说一半,就被皇帝冷冷打断。 “怎么?难道你也认为她是被冤枉的?还是说,是你做的?” “陛下冤枉,臣妾与常乐县主无冤无仇。”德妃脸色煞白。 她只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大度罢了,并非真的要替贤妃求情。 皇帝冷哼:“贤妃刚才也说与常乐无冤无仇。” 德妃心急如焚,正要解释。 皇帝却已不耐烦听她说话,直接拂袖而去。 德妃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再多说一句,皇帝就会将她也打入冷宫。 同时,她心中对柳烟柔和云北霄也更加警惕了。 柳烟柔一直皱着眉头,看着皇帝离开,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云北霄。 云北霄故意让太医没有从碎片中查出药物,她原以为他是要趁机坦白。 可结果却是贤妃被打入冷宫。 如此一来,日后恐怕更难向皇帝坦白了。 毕竟,她确实怀有身孕,而贤妃却因此被打入冷宫…… 而且,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朝臣们可能会对督公更加不满。 尤其是四皇子党羽。 恐怕会抓住这个机会,拼命攻击督公。 柳烟柔百思不得其解。 云北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附在她耳畔说道: “别担心,本督心中有数。” 柳烟柔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云北霄又道:“晚上回去再跟你解释。” 柳烟柔垂眸,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说话。 宫中虽然有很多云北霄的人,但也有龙影卫的存在。 皇帝如此多疑,谁知道他会不会派龙影卫监视他们。 “督公。” 大太监原本跟着皇帝,此刻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朝云北霄和柳烟柔走来,笑道: “陛下说常乐县主身体不适,督公可以先送县主回去。” “多谢陛下。” 云北霄恭敬行礼,带着柳烟柔直接出宫。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柳烟柔便望向云北霄。 云北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回家先让代巧给你好好诊个脉。” 柳烟柔刚才吐得厉害,不过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怕他担心,连忙说道: “你别担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也得好好看看。”云北霄说道。 柳烟柔点了点头。 她对腹中的胎儿格外重视,生怕出现任何闪失。 “督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北霄说道:“那些碎片里,的确没有毒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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