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并未过多怀疑,只当是柳烟柔忽然出事,苏家人担心过度,大惊小怪罢了。 “无妨。” 他淡淡一笑,便静静等着云北霄一起进宫。 云北霄却并不着急,亲自送柳烟柔回院子,又安排代巧再次仔细诊脉,确定她无恙后,这才准备进宫。 三皇子一直在正厅等候,见云北霄出来,忍不住笑道: “督公对常乐县主当真情深意切。” 云北霄神色淡然,“走吧,进宫。” 三皇子落后一步,微微蹙眉,心中对云北霄又添了几分不满。 但面上并未显露,依旧笑盈盈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走,苏家人也放松下来。 苏母担心地问道:“柔儿,到底怎么回事啊?” 原以为是陛下传旨让柳烟柔进宫,哪曾想圣旨竟是假的。 好在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柳烟柔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道:“爹娘无需担心,现在二皇子和嘉庆公主都已被抓。” “天啊,他们胆子可真大。” 苏母唏嘘不已,心下更是一阵阵的后怕。 假传圣旨,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 提起此事,柳烟柔眸色也不禁一冷,逼宫之事都敢做,胆子自然不小。 苏母后怕地说道:“幸好督公及时赶到,你这孩子也是,明知道是假传圣旨,怎么就跟着去了,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和你爹怎么办。” “说这些干什么,平安回来了就好。”苏父说道。 “对对对,不说这个,平安回来就好。” 苏母连声说着,看着柳烟柔的目光依然满是心疼,又忍不住道: “这些人也真是的,干嘛总盯着咱家柔儿,朝廷的争斗,关女人什么事。” 苏父摇了摇头,知道她确实担心坏了,便没再多说。 转而问起柳烟柔其他事情。 “柔儿,三皇子怎么和你们一起?” 柳烟柔道:“来打听消息的,昨夜宫里出事,陛下封锁了皇宫,不传召不得进宫。 三皇子对宫里的情况应该也不是特别清楚,去督公府又没打听到,可不就亲自去找督公打听了。” 苏父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 “柔儿,朝中的事情为父也不是很懂,但只要为父能帮上忙的,你和督公一定不要客气。” 苏母也连声点头道:“对对对,柔儿,咱们是一家人,有啥事就和我们说。” 柳烟柔笑着点头。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苏父苏母便离开了。 留下苏兴平不愿意走,守在院子里气哼哼的。 柳烟柔好笑地问道:“咱家兴平这是闹哪门子脾气呢?” “我才没闹脾气。”苏兴平气哼哼地说道。 “没闹脾气都气成这样,这要是闹脾气了可如何是好?” “二姐!”苏兴平气得瞪她。 却也收敛了脾气,委屈巴巴地咕哝道: “不是生二姐的气,也没闹脾气,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二姐,也帮不上二哥,连大哥那都帮不上。” 柳烟柔好笑地摇了摇头,招手让他过来,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三呀,怎么了?”苏兴平有些懵地看着柳烟柔。 柳烟柔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还怎么了?才十三,不好好读书上进,成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没有不想读书。” 苏兴平捂着脑门着急地说道,生怕柳烟柔误会他。 “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他声音本就不大,越来越小,到后面柳烟柔根本没听到。 不过柳烟柔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 “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和人打架呢,二哥也只一门心思读书,你本就不大,正是读书的年纪,家里的事本就不该你操心。” 苏家这大半年发展太快,大人都有些适应不过来,更别说苏兴平一个半大的少年了。 看着大人们忙碌,各种事情接踵而来,他着急想帮忙也能理解。 “你姐我就更别说了,跟个野小子似的成天在外面跑。” 柳烟柔说着,思绪也不禁飘远了。 十三四岁那会儿在青州,爹娘哥哥们宠着,下面还有个弟弟小跟班,整日无忧无虑,还真是不知愁是何滋味。 如今想起来,恍若隔世。不过,也的确是上辈子的事了。 柳烟柔笑了笑,看向苏兴平,道: “说起来,咱家人像你这么大时最乖最听话的也就是你了。” 苏兴平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都变得通红,有些别扭地说道: “我才没姐姐说的那么好。” “你当然不止姐姐说的这么好,你比姐姐说的好千倍万倍。” 柳烟柔一本正经夸他的样子,让苏兴平心里更是美滋滋,羞得都不敢看她。 盯着脚尖好半晌,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句: “我知道了,我回去读书。” 柳烟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还害羞上了。” 寻巧道:“三公子一向用功,今儿个可能也是被小姐忽然出事给吓着了。” 柳烟柔叹了一声,道:“是啊,他自小和我亲,这次事情一出,他心里害怕可想而知。” “对三公子来说兴许是好事,他会更上进的。”寻巧接话道。 柳烟柔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家里大哥从很小起就跟着父亲经商,练就一身本事,如今也早已能独当一面,把家里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哥自幼聪慧,在读书一途上格外有天赋,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还得了重用,如今已是从三品官员。 作为家中幼弟,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若是可以,还真希望他平平庸庸,一辈子平安喜乐,至少没那么多忧愁。 “对了,不是让你去东厂喊人吗?怎么遇上督公了?”柳烟柔忽然问道。 寻巧道:“奴婢也是一路跟着过去,才遇到督公的。” 寻巧简单将她去东厂找人,带人一路跟着柳烟柔到了渡安寺,随时准备行动。 结果还没等到行动,云北霄忽然带人出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督公是后来找去的?”柳烟柔道。 这事儿她一直以为是寻巧去东厂找人,正好碰上刚回来的督公,倒是没多问。 没想到督公竟是后来接到消息过去的。 寻巧点头,“的确,督公刚到,夫人就示意我们行动了。” 柳烟柔点了点头,心下微暖。 正要说话,门房忽然来报,“夫人,荣安县主求见。” 柳烟柔连忙道:“快请。” 想必荣安也是知道自己出事的事情过来的。 只是,和齐妙荣一起的,却还有云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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