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就像是再次人间蒸发了一般,玲珑走遍了整个村落,见人就问,可谁也没看到十七,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 玲珑之所以笃定十七出事了,除了那摊血,还有就是十七卧房里还没完成的那粒药丸。 那粒药丸应该就是今年十七为柳君乾制的。 可惜还没做完,她就出事了。 难怪今年直到柳君乾病发,十七都没送药丸过来。 看来十七出事,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玲珑问了一大圈,没有从村民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重新在十七的院子里坐下,细细想来,就觉得不对劲。 从阿嫲的描述中可以知道,十七回到这个村子之后,生活十分有规律。 就是普通的日升而作,日落而息。 她跟村子里所有人打成一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忽然好多天没露面,村里人怎么可能不疑惑? 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所以越淡定,越表现得不知情,里面问题越大。 得亏玲珑是生面孔,村民们对她的防备并不深,如果是熟面孔,他们或许还不会露出这样的马脚来。 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从村民嘴里是问不出来任何有用信息的,玲珑只能暂时离开。 然后去而复返,偷偷潜进村子里,守株待兔。 一开始,玲珑有想过第一时间传消息回去搬救兵,让人来救十七。 可是她还不能完全确定,十七是被村民们所害,更害怕打草惊蛇。 她只能自己先埋伏进来,等找到蛛丝马迹再传消息回去也不迟。 前半夜,村子里很安静。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看不见灯火,整个村子都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似的。 但是到了深夜,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家家户户都打开了一道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举着火把的人。 他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托着一个小钵样的东西,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果然有问题! 玲珑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但人群都集中在了去半山腰的路上,玲珑不敢跟上去,很容易被发现,只能远远看着。 那些村民们爬上半山腰,应该是进了一片林子,很快就又出来。 去得快,回的也快。 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村民们已经全部回到了各自的家中,灭了火把,关门睡觉。 玲珑一直等,等到确定没有人再出来,她抬脚就要往半山腰上爬。 她得爬上去,亲眼看看半山腰的树林里到底藏着什么? 可还没等她走过去,就看到半山腰上的山路间,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下来了。 月光之下,影影幢幢。 那道身影恍恍惚惚,一阵风吹过,仿佛都能将她带走似的。 但她坚定地往山下走,穿过大片的田野,直奔着十七的院子去了。 玲珑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到那道身影进了十七的院子,她才笃定,这应该就是十七了。 但这道身影并不是实体,而是一个虚影。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灵体。 十七怎么变成一个灵体了? 玲珑悄悄地潜进了院子,寂静的夜里,十七卧房里传来吱嘎吱嘎碾磨药材的声音。 玲珑十分惊诧,十七的灵体跌跌撞撞地从半山腰上下来,竟是为了继续制作那枚药丸? 这该是怎样的执念啊! 就算是自己身处如此境地,十七却依然想着大伯伯。 她对大伯伯的深情……让玲珑为之动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玲珑不敢进去惊扰到十七。 如果十七已经出了事,这道灵体是凭着自己的执念下山来制药的,很容易被惊魂的。 一旦惊了魂,后面的事情就很难办了。 正想着,房间里碾磨药材的声音消失了。 玲珑一震,屏气凝神,竖着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没有动静。 玲珑这下就不得不悄悄地去探一探十七的灵体到底还在不在房间里了。 不在。 十七的灵体应该已经归位了。 卧房里的那枚药丸看样子已经快完成了, 只差一点点。 玲珑没有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她转身离开了十七的院子,迅速折返去后山,没有丝毫犹豫,直往半山腰而去。 越往上爬,玲珑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半山腰上,的确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初冬季节,这些树却郁郁葱葱,每一棵都又粗又壮,棵棵都至少有上百年,甚至是千年的道行了。 玲珑是真的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破落的小山村,半山腰上竟凝聚着如此之高的灵气。 并且越往上,感觉灵气还在攀升。 可是等她想进入林子一探究竟的时候,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来。 玲珑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反斥力,不敢硬闯。 这里是别人家的地盘,在没有摸清楚所有情况之前,她不能随便撒野。 玲珑没有强行进林子,转而继续往高处爬。 她想着上去看看,这座山的山顶灵气如何? 可越过半山腰再往上,灵气却不断变得稀薄起来,走了不过几十步,一股阴寒之气由上而下,逼得玲珑连连后退。 这又是怎么回事? 同一座山,山脚下平平无奇,半山腰灵气浓厚,可往上,竟有一股阴寒之气笼罩下来,怎么这么奇怪? 玲珑退到了山脚下,然后再扬起脸来往上看时,黑夜之中,她的视线所及范围,只能到半山腰。m.biqubao.com 再往上,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玲珑退出那个村子之后,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 十七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个村子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大伯伯吗? 可大伯伯现在的身体……怕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吧? 玲珑太难受了,心里憋着这个秘密无处发泄,最终她没有回柳君乾那边,而是去找了圆圆。 闺蜜俩窝在被窝里,玲珑抱着圆圆,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圆圆听。 圆圆听完,也是一脸的纠结:“十七是个好人,好人就值得咱们救,但按照你的描述来看,情况怕是不容乐观,要不……咱就再等两天?” 再等两天,盯着村里人多看看,有问题,迟早是会露出马脚来的。 玲珑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夜里,圆圆坚持陪玲珑一起去了那个村子。 夜半三更,村民们再次打着火把,捧着小钵上了半山腰。 之后不久,十七的灵体匆匆从半山腰上下来,直奔她自己的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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