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身边更好更合适自己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玲珑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君乾的脑海里忽然就闪现过了十七的脸。 这些年,他其实不止一次偷偷地去十七家的村落,偷偷地看一看她过得好不好? 毕竟是从一百岁便已经陪伴在他身边,为他出生入死的女孩儿,无论怎样,他到底还是心生挂念的。 并且当初十七离开得突然,柳君乾一直想不明白,十七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他想了很多原因,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十七累了。 待在他身边风险太大,紧绷了那么多年,倦了。 很显然,离开了长白山的十七,过得很好。 柳君乾每次去,看到的都是洋溢着笑脸的十七。 脱离了长白山,没有了柳易的控制,也不用整天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十七甚至比以前看起来稍稍丰腴了一些。 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肉肉。 看起来更好看,也更健康。 很多次,柳君乾都想走过去,跟十七打声招呼,道一句:“十七,好久不见。” 但最终他都忍住了。 虽然如今柳易早就死了,族内安定,但柳君乾仍然不想打扰十七的安宁。 被玲珑问了那个问题之后,柳君乾表面上看起来仍然淡然如水,可其实他的心在那一刻,的确有些乱了。 那几天,他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气神来,哪哪都踏不到实处的感觉。 几天后,柳辰壹过来办事,喊柳君乾一起喝酒。 这几年,玲珑跟壹壹之间闹别扭,壹壹与柳君乾之间的走动倒是多了起来。 只是玲珑闹别扭,壹壹过来的时候,她总躲着,借口闭关了,几乎没有跟壹壹待在一起过。 那天,柳君乾喝多了。 壹壹有些奇怪,大伯伯不是贪杯的人,以往一起喝酒,他总是点到即止。 可今天,大伯伯却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跟喝水似的。 离桌的时候,柳君乾已经酩酊大醉,还是壹壹撑着他,把他弄到床上去的。 壹壹有事要先离开,族内能照顾柳君乾的人很多,他不用担心这一点。 柳君乾酒品很好,很少喝醉。 偶尔喝醉了,不闹也不吐,睡一觉就能缓过来了。 但是这一次,可能是喝得太多了,也可能是心事太重,柳君乾醉得不省人事。 一开始也是安静的睡觉,睡着睡着就开始不停地呓语,声音不大,嘴唇却一直在动。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隐隐地似乎还带了哭腔。 再后来,柳君乾竟发起了高烧。 常年铁打一般的汉子,竟就那样病倒了。 玲珑一边照顾大伯伯,一边跟圆圆吐槽,话里话外都在责怪柳辰壹不懂事,怎么可以灌大伯伯那么多酒! 圆圆就是玲珑和壹壹之间的传声筒,玲珑抱怨,圆圆就给壹壹发信息,劈头盖脸地骂他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玲珑要躲着他。 壹壹那会儿太忙,没时间再跑一趟长白山,憋屈的脸上都冒了痘。 好在三天后,柳君乾醒过来了,喝了小米粥之后,脸上也有了气色。 玲珑看柳君乾大好,心里高兴之余,又好奇,她忍不住问道:“大伯伯很喜欢我妈妈,是不是呀?” 柳君乾脸上顿时爆红:“小孩子家家的,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玲珑不服气道,“大伯伯醉死过去的这几天,睡梦中一共叫了‘蓁蓁’这两个字32遍,叫‘三弟’也不过才29遍呢。” 柳君乾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以后就算喝多了,也不能让这些晚辈们照顾,否则太丢脸。 “我与你母亲曾经算是有过婚约吧。”柳君乾大大方方地承认,毕竟早已经放下,“但她与你父亲认识在先,几世纠缠,情投意合,他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所以,无论是你父亲,还是你母亲,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玲珑,你明白吗?” 玲珑点头如捣蒜:“明白,我当然明白,咱们都是亲人,至亲之人,一样重要。” 柳君乾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玲珑又歪着脑袋问道:“大伯伯,十七是谁?” 刚刚松了口气的柳君乾,顿时正襟危坐,危机感一下子又上来了:“怎么问这个?” “十七一定是大伯伯心目中,最最重要的那个人吧?”玲珑笑嘻嘻地说道,“至少是比我母亲,哦,还有我父亲重要很多很多很多倍的人。” 柳君乾蹙眉,一脸的不解。 玲珑掰着手指头认真比划着:“这几天,据我不完全统计,大伯伯一共叫了‘十七’这个名字,三百六十七遍,其中有八遍带了哭腔,有两遍破了音,还有……” “够了,别说了。” 柳君乾恨不得一把捂住玲珑的嘴,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怎么可能叫那么多次‘十七’的名字? 明明醉得不省人事了,一个醉鬼能有多少情感! 柳君乾矢口否认,拒绝跟玲珑继续聊这个话题。 “玲珑,大伯伯有些累了,需要静养,你先去休息吧。” 玲珑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柳君乾。 大伯伯怎么对‘十七’这个名字如此讳莫如深的? 这个‘十七’到底是什么来历? 柳君乾越是遮掩,玲珑就越是好奇。 不过大伯伯需要静养,她也不想太过叨扰,转身就出去了。 一直等玲珑的脚步声走远了,柳君乾才重新靠在床头,抬手用力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他竟在无意识中,叫了那么多次‘十七’的名字吗? 三百六十七遍……柳君乾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想,或许这就是执念吧? 他太过执着于十七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并且不得不承认,他很在意这些年,十七为什么一次都没回来过。 当年他那样满世界的找她,后来又偷偷去看她。 无论是出于亲情,还是友情,他都那样在意她。 十七怎么就一点都不在意? 说走就走! 说不回就不回! 她在长白山生活了上千年,她在那个小破村子才生活了几年,怎么忘不掉那小破村子,长白山说放下就放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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