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柳君乾几乎翻遍了整个长白山,还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始终没有找到十七。 后来,柳君乾甚至把3号抓过来,一通严刑拷打。 3号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她真的很不解。 她是柳易带回来的孩子中的第一批。 第一批八个孩子,只有她活了下来。 后面一批又一批,能侥幸活下来的,在她面前都得毕恭毕敬。 唯独就只有一个十七,最没用,却偏偏又最争气,早早地搭上了柳君乾……怎能不羡慕呢? 如果给3号一个选择的机会,她必定也选柳君乾啊。 可没有如果。 十七就像是3号的克星一般。 十七不听话,她被拉去顶替她。 十七听话,送回来,她得好生地教导她修行。 现在十七不见了,被抓过来严刑拷打的,竟还是她! 3号真的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在跟柳易打斗的过程中受了重伤,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一晃眼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柳君乾还是没找到十七,十七现在是不是已经只剩下一架白骨了? 但3号只敢在心里猜测猜测罢了,根本不敢这么跟柳君乾说。 如果十七真的是死了,这男人得疯! 3号不由地审视起柳君乾和十七之间的感情来了。 如果不是深知柳君乾的清心寡欲,与十七跟背景板似的清冷性子,她真的要怀疑这俩人已经爱得水深火热了。 被关在地牢里面的时候,3号一直在等柳易来救她。 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是柳易手中第一大将,柳易不可能放任她被柳君乾虐待而不管。 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等来柳易的营救。 3号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柳易为什么没来救自己? 是他已经找到了足可以替代自己的人,自己已经成为弃子了吗?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3号在地牢里面待了很多天,她已经开始有些分辨不清时日了。 黑暗潮湿又封闭的地牢里,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没有时间,静得可怕。 一开始她还能靠着自己多年的训练素养保持冷静,可越往后,越不行。 就在3号开始逐渐焦躁起来的时候,柳君乾来了。 地牢关她的那扇门被打开的时候,些许灯光照进来,三号都眯起了眼睛,有些受不住。 她闭眼再睁眼,看到的却是柳君乾。 她再闭眼,再睁眼,看到的仍然是柳君乾。 不是柳易的人来救自己。 柳君乾就大刀金马地坐在自己的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3号觉得柳君乾变了。 整个人浑身隐含着的那股阴冷气质,与之前的他全然不同。 3号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到,这一次或许真的是柳易败了。 否则她不可能被关这么多天。 是啊,柳易有先天不足,即便他以阴邪之法一直维持着,但那玩意儿很容易被反噬。 但柳君乾是在不断成长的。 “想出去吗?” 一直等3号认清眼前之人之后,柳君乾才幽幽开口。 3号点头:“想。” 如果是以前,她铮铮铁骨,就算是烙铁烙穿心口,她也不会屈服半分。 但柳易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柳易败退,柳君乾上位,3号再不识时务,就是在找死。 当然,曾经做过柳易的人,就算投诚,柳君乾也不会要。 他能出现在这里与自己心平气和地说话,就说明他有所求。 既然有所求,自己便还有活路。 柳君乾点点头:“我给你半年时间,帮我找到十七,找回来,以后天高海阔,你重获自由,找不回来,这儿将是你的最终归宿。” 3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不答应,她也还是没有活路。 与其现在就死,倒不如试一试。 用半年做一个赌注,是生是死,那便要看天命了。 交易达成,3号被柳君乾从地牢里放了出来。 之后她便只身一人悄悄地离开了长白山,不知去处。 柳君乾当然不会害怕3号就此一去不回,在出地牢之前,他就给她喂了毒。 慢性毒,半年后爆发。 半年后无论找到与否,3号不回来,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不要怪他柳君乾手段狠辣。 他不狠,以后落得如此下场的,迟早就是他。 长白山蛇族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胜者王,败者寇。 他柳君乾要踩在柳易的肩膀上,努力成王。 在柳易与柳君乾的这场博弈之间,他们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整个族群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柳易和柳君乾都有话语权。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除非柳易死,否则柳君乾永远甩不掉他。 但柳易自作孽,越来越受邪法的制约,时不时地就会被小小地反噬一次,闭关的次数越来越多。 反观柳君乾,虽然柳易一发病,就要从他这儿吸精血,但他总体来说,是在成长的。 半年之期如约而至。 3号也准时回到了长白山。 柳君乾坐在正堂之上,3号跪在下方,毕恭毕敬道:“我已经找到十七了。” 柳君乾的手猛地握紧椅子把手,问道:“十七在哪?” “在她的出生之地。”3号说道,“她现在过得很好。” 出生之地? 柳君乾疑惑,十七的出生之地在哪儿? 为什么就连3号都知道,而他却不知道? 从3号手里拿到十七出生地的地址,柳君乾立刻追了过去。 在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里,柳君乾找了好久,最终才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年轻姑娘的身上。 姑娘面若桃花,温和有礼。 柳君乾看着她在小溪边洗衣服,看着她在院子里晾衣服,看着她卷起袖口做饭……她的右手手臂内侧,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那是袖弩被毁时留下的。 袖弩不在,而这道伤疤却永永远远地烙在了十七的手臂上。 柳君乾心疼之余,再次看向十七那张年轻漂亮的小脸,顿时哑然失笑。 难怪他找了她那么久,始终都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0_170182/786071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