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顾倾城敲响了医生的办公室。 “来,坐吧!”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顾倾城点头,局促的坐过去,手心捏满汗:“医生,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不管如何,我希望知道实情。” “好,既然这样,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弟弟的病情发展非常快,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这次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 “如果再有下次,我很难做出任何保证。” 医生的话,虽然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 心口狠狠地颤了颤,顾倾城一度说不出任何话。 好半响,她才缓了一会儿,悲戚的开口:“医生,我弟弟的身体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我记得你上次告诉我,想尝试怀孕,用脐带血救你弟弟。”医生问。 “对,我在抓紧,要不了很久的。” 谁知,医生却摇了摇头:“顾小姐,停下吧!” “你……?”顾倾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用尝试怀孕了,根据你弟弟现在的情况,就算你已经怀孕,而且顺利生下孩子,脐带血也能匹配,时间也来不及了。” 顾倾城愣愣的坐在那里,头发胡乱的抓着发丝,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医生赤裸裸的说出这些时,她还是难以接受。 再度抬头时,她发丝凌乱,眼睛红的像血。 整个人更是脆弱的不像话,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m.biqubao.com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抱着残存的希望,又问了一遍:“难得真的,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医生摇头,几乎给她宣判了死刑:“目前的医学技术,的确没有有效疗法。以你弟弟的身体,撑不到你怀孕生孩子的那天。” “说得更残酷一点,他的生命最多只有三个月。如果出现突发意外,可能随时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话,着实残忍。 但,也让顾倾城清楚的意识到:她的小谨,没希望了。 可她该怎么接受啊?作为姐姐,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离世,死亡。 她崩溃,她难受,她压抑…… 甚至连头发都被抓掉了一大把,但即便如此,她硬是坚挺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再次从医生办公室离开时,顾倾城还是接受不了现实。 整个人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状态也一落千丈;走起来脚底更是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栽下去。 “姐!” 走过拐角处,顾谨喊了一声。 “嗯。” 顾倾城机械的应着,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又走了几步,她才像回过神来,慢半拍的察觉到刚刚的声音有些熟悉。 再转身,她看见了顾谨,立马走过去,着急地问:“你怎么跑出来了?” 话落,她心里有些紧张。 但见这里离医生办公室还有些距离,她又慢慢放下心来。 这么远的距离,加上医生办公室关着门,该是听不见的。 然而,就在顾倾城松了口气的时候,顾谨的声音,再度响起:“姐,我都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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