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亦快步跟过去,直到慕长离在树前站住,这才听他道:“极北冰原神树,没有人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长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生长在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我亦是在十几年前偶然间发现的,当时只觉得这棵树好看,却不知它神奇之处。” “它还有神奇之处?” “嗯。”谢必安拉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树干跟前才停住,然后跟她说,“你把手放到树干上,心里默默地想一样东西。不要想什么人,要想物品。凭空想,什么都行。” 慕长离说:“凭空想?那我就想一个四不像,又像桌子又像椅子又像马车的东西。” “好。”谢必安说,“仔细想,多想几次,最好能想出那东西是什么样的。” 慕长离依言仔细去想,过了一会儿就听谢必安又说:“把眼睛睁开吧!” 慕长离睁眼,赫然发现身边真的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椅子,有轮子,上面还有一张桌子。 看起来有点像前世那种很小的小孩吃饭用的餐椅。 她当时就愣住了,看了看那东西,还伸手去推,推了一会儿就猛然回头,冲着谢必安道:“我知道了!这东西……居然可以将人的思绪具象化! 所以那个坟包、那地下陵墓、那些守陵人 那个活着的老侯爷、慕江眠的生母,还有小时候的慕江眠,其实都是被具象化出来的生命。他们不是人类孕育而生的,他们也不是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 他们只是被人具象化出来,或许在具象化的同时那个人为他们赋予了记忆,所以在他们的脑子里,自己就是祖祖辈辈的守陵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陵墓,也没有人怀疑这件事。” 这个答案一出,事情瞬间明朗。 谢必安说:“我进入到那座陵墓之后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无论是外面的坟头还是里面的墓道,似乎都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熟悉的气息并不是来自于人,也不是来自于墓道本身,而是来自于那片空间的初始。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地方并非人为而成,也就是说,那座陵墓并不是人造的。 而且我和你说过,现场并没有时间或空间的波动与扭曲,那么陵墓是从何而来的呢? 它总不可能是从天而降吧? 但当一切假设都被排除的情况下,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就成为了可能。” 慕长离点点头,“所以你就想到,它有可能真的是从天而降的。” “是啊!可是从天而降这种事,只是一个泛泛的说法。指的是凭空而来,突然出现。 那么,如何才能让一种不存在的事物突然出现呢?又如何能让这个不存在的事物在突然出现之后,变得合情合理,且有一定的逻辑性? 早在数百年前我就曾听天界上神说过,这世间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可以将一切妄想变为现实。那是一种足以比天的力量,谁能得到那种东西,必将无敌于三界。 当时我只当那是个神话故事,毕竟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有很多,却没几个真的。 而且我也想象不出来什么叫将一切妄想变为现实。 那岂不是世人常说的,万事如意的本领? 可惜当时没有机会询问,这件事情便真的成为了一个传说,过上几年我就忘了。 直到十几年前我追踪一个妖魂到了这片冰原,看到了这棵神树。 当时我与那妖魂缠斗,最后虽收了它,但也损坏了一件重要的法器。 过后我是靠在树上歇着,心里想着如果我的法器没有坏掉就好了,如果能复原一个一模一样的全新的法器出来该多好。 我真的只是想想,但是没想到突然之间,面前就真的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当时心中非常震惊,又试着想了别的东西,全部都出现了。 我意识到这一切跟神树有关,于是我离开神树再去想象,却再也没有成功过。 我动过念头,如果是我在思念一个人,会不会出现那个人。 但我不知道出现的那个人就是原来那个,还是会多出来一个,所以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去尝试。我怕……我怕多出来一个你。” 慕长离沉默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谢必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多久,很快就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如果说刚刚进入陵墓之后我只是有一点怀疑,但在看到长宁侯那一家三口之后,我便确定了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跟这棵神树有关。 长离,你要不要试试?” “我试试?”慕长离一脸茫然,“我刚才不是试过了吗?” “不是,你试试具象化一个人出来。你有没有特别想念的人?” “我……有。”她点点头,“我特别想念我爷爷。” 谢必安:“……” “换一个。” “为什么?”她不干,“我只想要一个爷爷。” “你爷爷可能……不太行。试试吧!”他有些无奈地说,“你试试。” 慕长离真的去试了,她整个人都抱住了神树,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的爷爷,不停地想着希望能具象化一个爷爷出来。 可是过去好半天,什么都没有出现。 “假的。”她说,“我们还是得重新查案子。” 谢必安却摇了摇头,“不是假的,只是你的爷爷不行。你换一个人,换个凡人。” “可是我不想变出任何一个凡人。”慕长离说,“阳世间,并没有值得我去具象化的人存在。我所在意的全部都在我身边,我不在意的,我也没有必要把他们具象化出来。 不过谢必安,我有一个问题。你说具象化出来的那些人,他们有灵魂吗? 我总感觉是有的,因为我能在他们身上感受到魂魄的存在。 可是魂魄为什么存在?没有道理啊! 他们不是由人类孕育而成,也没有投胎转世的过程,他们体内的魂魄是从哪来的?” “不是真魂。”谢必安说,“只是世间灵气所化,一旦那股子灵气被抽出去,所有人就是死亡的状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0_170048/764450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