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苛刻了。先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望着椅背上的月牙色华袍,心蓦地一紧。为何还没有送回六王府?
“缳儿。”我打开门,叫住了那个丫环。
缳儿停下了脚步,耐心的问道:“韶雪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指向椅背上的那件华袍,不解地问道:“这件袍子,怎么还没有送去王府?”
“呃……“缳儿面露难色,顿了顿,最终说道:“其实,奴婢已经送过一回了。但是,管家说,六王爷要韶雪小姐亲自送去。”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再问了一句:“要我亲自送过去?”
“对。”
“好,我知道了。”
我掩上房门,无力地倚靠在床头。皇甫舜要我亲自送回去?又想对我说什么?此刻不明真相的我,又该抱着如何的情绪和心情,去面对一个有可能是杀害我爹凶手的男人?
虽然我的心,的确不愿相信,他便是凶手,但是……的确他有很大的嫌疑。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明明是一个残忍的人,只是因为这几次相遇,觉得他似乎有所改变,所以我的心便失去了平衡吗?
别忘了,对爹下慢性毒药的事,发生在三年之前。
三年前的他,便该是当初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所以,什么都做得出来。
朝野之中的事,比我想象中更复杂。到底是出于什么欲望与动机,才让人勾心斗角,甚至,不择手段,办为了一已私欲?
我很清楚,如果爹真的是被害死的,这个仇,应该我来报。大姐还有宝宝贝贝,二姐刚产下一个女孩,她们的生活应该平淡而幸福,最好永远不要知道此事。
最终,我没有送回那件华袍,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它。
就像是对皇甫舜,我已经尝试着放下过往,也放下所有的心结,老天却见不得我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还要如此考验我吗?
爹已经不在了,否则,我多想要亲自问他,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因为,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真相,真的好累。好累。
我扫下心中的这些复杂情绪,站起身来,脚步不受控制,最终,还是走入了空无一人的琴房。
我安静地坐在古琴面前,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上琴弦,琴声,缓缓从指间流出。我已经习惯了,以琴声安抚自己不平静的心。
“海棠……”
耳边,蓦地传来这个声音。
琴声,停留在弦上。
我笑望着伫立在门边的这个俊逸男子,清晰地听到心中的声音。带我走,南宫。
笑容,蓦地停了下来。
我是自私的,没错。在这种真相不明的时刻,我只顾到自己的幸福吗?
“只要你替老爷报了仇,那么你与上官家,就再也不相欠了。”
娘满是冷意的声音,再度回响在我的耳边,打破了我所有美好的幻象。
我抬起眉眼,久久望着门边,那个位置,没有他。
他没有来。
吾爱骆君。我的手指,暗暗地掠过古琴背面这四个字,然后,往下移动,直到最后。
相见恨晚。我轻念出声,心头却掠过那一丝的伤感。
心头蓦地浮起沉重的苦涩,我的双手,终于离开了古琴,才猛然觉得微微的疼。
太熟悉你的关怀,南宫。
只是这一次,你并没有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而我却在非常脆弱的时候,怀念你。
皇朝的冬日,太长。我伸长了脖颈,一直在等待,只是春日迟迟未来。
难道,这段还未开花结果的感情,最终要我放开手,最终要无疾而终吗?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眼前蓦地浮现遥远而模糊的那一幕。
十四的那年,我倚靠在那个人的身旁,笑弯了眉眼。我的掌心被写下他的名字,像被烙下无形的烙印。一开始,他要我等他,到最后,他要我忘记他。
多么想,放过整片浮生的记忆。
现在的生活,又比阴暗的过去灿烂多少?
我的视线,夹杂着泪光,迟迟不愿离开那扇敞开着的门。因为,我想要自己等待,等待他会来。
南宫,已经成了我生命中,唯一可以守望的希翼。
南宫,我并不是那么坚强。我也想要有人,可以守护我。这个要求,太高吗?
我没有想到过,上官海棠这四个字,要比韶雪两字沉重多少。
这段路,总要有人要先走。南宫。
海棠妃 第四卷 海棠花三朵 第十八章 一记巴掌
章节字数:5776 更新时间:09-09-20 11:42
“韶雪,你还留在琴房?”
罗伊的声音,蓦雪打消了我所有的思绪。
“你是在等人?”
我苦涩一笑,站起身来:“罗伊姐,我回房了。”
我神色黯然地走出琴房,一步一步踩在冰雪之上,但是再也感觉到到冰雪融化的声音,仿佛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是漂浮在浮木之上,眼前可以看到的,只是洋洋大海而已。
不知道,自己何是靠岸。
还有五日,即将满一百日,我给自己规定的期限即将到期。
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开始真心想依赖他,想念他了。这种感情,是真实的,我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因为,他给我,可以安定的感觉。
我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人吗?
我带着失落的心情,走向属于自己的院落。门,却是打开的。
我放缓了脚步,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为何既企盼又激动。我以为,今日我等不到他了。而他,终究来了吗?
“南宫。”我手扶着门,望着那个伫立在窗边的颀长身影,淡淡出声。
“又在琴房练曲?”
他转过身来,眉眼中是淡淡的笑意,向我走来。
“往后,你再也不必以琴艺为生,我会照顾好你。”
他把这一句,说得如同誓言一般,动听。而我,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温柔和体贴。
我拉住他的手,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他神色自若,低声说道:“大概五日之后。”
是吗?真的是个巧合。到了那一日,我会告诉他,我会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去回应他对我的感情。我愿意,将自己交给这样一个男子。
他给了我誓言,我也该回应他的。
我紧紧抱着他的身子,像是最终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说出来最近几日积压在心底的话语。“南宫,我真的愿意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因为你,令我觉得我的人生,还不是灰暗的,还是有希望存在。”
“我带给了你希望?”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哑,像是透着一种莫名的感伤。
我的脸贴近着他的心口,倾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柔声说道:“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带我离开的男子。”我的生命中,曾经有过知音夏寅,更有过愿意以性命保护我的金凛,但是始终没有人带我逃脱这种生活。
我缓缓扬起嘴角,微微仰起头,望着他的眉眼:“我很想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男子,可以与他白头到老。”
“过去那些时间,令我觉得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美梦而已。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做梦了。不过,老天最终令我遇到了你,南宫。”
他眼神清明,柔声说道:“我可以遇见你,也是上天的安排。”
“五天之后,我会安顿好一切,来接你。”
我微微蹙眉,望向他,简单地吐出几个字:“在花间税,人多口杂。”
他却有了更周到的安排:“董桥口,是船舶停靠的地方。五日之后,是初六,我会在那日晚上,在董桥口等你。之后,我们再搭船离开。”
“你会等我吧。”
“你是我唯一动情的女子,海棠,我自然会等你。”他慢慢压下身子,在我额头印上轻轻的一吻。
此刻充斥在心底的朦胧感觉,到底是什么?是幸福吗?我问自己。
眼前的这个淡漠的男子,唯有面对我,才会流露出仅有的温柔。而且,他是真心对我的。
即使看着他的背影,我也觉得满足。这一刻,我真的放弃了那个上官海棠的身份,只当自己是平平淡淡的韶雪而已,甚至,我已经看到了安全和幸福的出口。
深夜,自己似乎不敢相信,五日之后,我就将彻底摆脱那份沉重,因而辗转难眠。
我和南宫,会有一个完满的结局吧。他是个有能力的男子,我相信他可以给我足够的庇护。
“你果然不相信我的话,对不对?”
宛如噩梦,我猛地睁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出现在屋内的这个女人。
我勉强支起身子,望着窗外,天色还未亮,透着灰蒙蒙的颜色。
“娘,你是怎么来的?你突然离开南宫的山庄,他知道吗?”
她的脸上,蓦地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你看看你,张口闭口就是南宫。你真的已经把南宫当成是自己的夫君了吗?”
我微微皱眉,出言反驳:“娘,南宫是我们的恩人,在我们落魄的时候,是他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母女两人。”
她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以身相许吗?”
娘的话,像是一块硬块,梗在我的喉间,吞咽不下。
她看我沉默不语,冷冷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好,你与南宫的事,我并不想过问。我很快,就回庄了。”
“长话短说,我要你报仇,替枉死的老爷报仇。”
我敛下眉眼,压低声音说道:“娘,我已经不是那个上官海棠了。”
她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现在才觉得上官两个字,对你来说,太过沉重?上官家给了你这么多,难道你一点也不感恩吗?”
感恩?
的确,上官家的养育恩情,我该还的。只是,到底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
是不是,永远不会有尽头?
我听到自己冷静而毫无温度的声音:“但是,爹说过,他想见到我幸福。他说过,他后悔作出当时的决定。若是我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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