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迫切,所以才会动手。只有人到了一个毫无办法的无助时刻,才会如此。
我听到衣袖撕裂的声音,半只丝绸的衣袖,被毫不留情撕扯下来。甚至,连白色单薄的里衣衣袖,也没有留住。可见,她有多用力,她有多。。。。。。慌张。
她有些惊愕,丢下手中的而这只衣袖,强装镇定地睇着我。
我低垂下眉眼,安静地看着暴露在外面的光洁白皙的左臂,昏黄的烛光为它上了一层微微的柔光。
她冷眼看着我,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半只粉色的衣袖,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之上。
而我,始终没有弯下身子去捡,没有向涟漪低下头的意思。
我不会,俯首称臣。
不过是半只衣袖而已,自己的着装,不过是有些诡异而已,我冷眼看着涟漪,笑道:“王府的衣料,怕是要比这些精美上许多吧。”
我成功地看到,她眼底的愕然。她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内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惶恐了吧,害怕这个爱财如命的艺女来打乱她的生活了吧。
我以左手抱琴,空出右手,用力扯下还剩下一截的衣袖,冷淡地丢在地上:“这种衣料,这种生活,还真是教人无法忍受呢。是吧,侧王妃?”
“告辞了,侧王妃。”我笑望着她脸上的微妙变化,有礼地欠身。
随即,我毫不留恋的转过身,踩过这只残破的衣袖,推开门,走了出去。
寒风,直直地刺入我的左臂,在我体内纠结,带着某种疼痛的感觉。
但是这一次,上官海棠,你并没有输,你没有。
眼角处,像是有什么温润而温热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肆意涌出。而我,却生生地压下去这种冲动。
爹,你似乎从未想过,你的女儿,也会有被人以银子羞辱的一刻吧。
那个上官海棠,在你的庇护之下,过着温暖而优渥的生活。不必担心生计,不必为生活奔波,不必看人家眼色。因为,上官海棠,是皇朝重臣的千金小姐。
可是,如今,谁也不曾预料到,我会如此过活。
这就是所谓的际遇吧,我暗暗弯起嘴角,心情平静得行走在夜色之中。
夜,更深了。我一步步,踩着无垠的月光,安静地将一身染上银色。
蓦地,我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过,紧紧护在胸前。这么熟悉的男子气息,我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不是不来了吗?为何又会出现在王府中?
喔,对了,他一向喜欢看好戏,这一次,也是在背后看着这一场好戏吗?
我用力地挣脱开来,冷眼看着那一双比夜色嗨哟深沉的黑色双眸:“王爷,这一次叫韶雪等待了太久。”
他一袭月牙色的华袍,身上围着一袭代表着身份尊贵的纯白色雪狐皮毛,愈发显得俊美无俦。
他的视线,带着几分灼热的温度,掠过我暴露在外的左臂,薄唇紧抿,却一句话也不说。他的眼神中流露着一些难以看透的情绪,随即解下宽大的袍子,披在我的身上,裹住我的身子。
“王爷是在体贴。”我低垂下双眼,看了看穿在自己身上的这件华袍,嘴角轻掀。我并没有拒绝,因为知道他已决定做的事,不会收手。
“不过,时间不早了,韶雪也该回阁了。”他迟迟没有开口,但是我并不好奇,方才的那一幕,他到底是有没有看到。
“你见过宁王了?”蓦地,他问及这一句。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他要你拒绝?”他黑眸紧绝,寒意横生。
“没有,只是给我一些忠告。”
他半眯起黑眸,冷淡地重复着两个字:“忠告?”
“宁王告诉我,也许等我入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也许永远也没有任何的名分。”
“王爷是在好奇,韶雪是如何回答的?”我看他沉默不语,只是想早点告知他所感兴趣的,然后,结束着这种谈话。
“我说,名分这两个字,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弯起了嘴角,面朝着他,款款而笑。
“就连你笑的弧度,也跟她如此相像。”他纤长而微凉的指腹,蓦地在我的嘴角处暗自游离,我强压下心中的抗拒,没有收敛脸上的笑意,淡淡睇着他的举动。
“王爷,你太投入了。”我笑意慢慢加深了,不紧不慢地吐出这一句。
他的眼神,蓦地涌现出太多的复杂情绪。他的声音,低沉的宛如魅惑的衣色,无法触及。还有,黑暗一般的紧迫感。
“你说什么?”
“我,不过是一个与王妃形似的女子而已。”我慢慢凑近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一个替身而已,不必投入太多。”
“你要给我的,不过是富足的生活而已。你要是看到的,不过是一个与王妃相似的女子不再抛头露面而已。若是投入太多,韶雪怕王爷再也分不清,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王妃,还是韶雪。”
“你与她,有太多相似。”在黑夜之中,他的一句话,沉重而无奈。
“是啊,所以才可以弥补王爷心中的遗憾,不是吗?”而我的回应,却太过轻松。
“韶雪身上这件华袍,我会叫阁内的人送上王府。多谢王爷的怜惜。”我抱紧手中的古琴,朝着他淡淡一笑。
“王爷心中自有真相,何必等待韶雪开口?至少,韶雪此刻还没有可以挑拨的资格和身份。”我望着自己掩藏在华袍之下,依旧冰冷的左臂,冷静地说道。
他神色沉重,沉默着抚上我的肩头,幽幽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若不是路上有人作梗,我不会令你等这么久。”
我微怔了怔,随即对答如流。
“韶雪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艺女,王爷何必向我将解释?韶雪即使等上王爷一夜,也是应该的。”即使掩饰的很好,我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惊愕。皇甫舜居然会对我解释?解释要我等待的原因?即使只是一句带过,但是依旧不像一贯的他。之前的他,不想说,一个字也不会给。
那么,此刻的他,面对着我,是不想令我误会?所以,才愿意出言解释?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他的话,除了冷漠,还有一种莫名的无奈。
要我知道?我猛地意识到,他是在乎我的感受吗?
皇甫舜,从来都是一个不顾任何人感受的骄傲男子,他居然会。。。。。。
我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下一次,我不会令你等待太久。”
我安静地听着他的这一句话,为何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似乎是一种东西,迟迟不愿来,最终却等到了那种欢欣?
因为,他已经在改变。无论,他是否已经意识到。
我的心中,五味陈杂。我最终放弃了,回过身,走向大门。
或许,我也在改变。
花间阁。
我半倚在床头,望着挂在椅背上的那件月牙色的华袍,眼前依稀记起方才的一幕。
“韶雪,你怎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罗伊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神色有些讶然。
“等待太久,耽搁了。”我淡淡说道,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疲惫,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身上的,是男装?是王爷的?”
“罗伊姐,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吗?”我轻轻解开这件华袍,毫无遮掩的左臂再次尤为明显。
“韶雪你出了什么事?”她的眼神之中,蓦地闪烁着一些光亮。
“罗伊姐,我还能出什么事?”我无力地弯了弯嘴角,颓然坐下。
“你真的没事?”她像是不太确定,再次问了一句。
我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因为今晚面对的两个人,两端谈话,已经抽走了我全身的力气,所以,只剩下疲惫和无力。
她最终没有问下去,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
我安静地脱下身上这件残破的粉色袍子,平躺在床上,时隔半年,涟漪到底是更加聪明了。我想,她应该是很早,就像见到这个传言中牵绊着她男人的艺女吧。只是,我的出现,自然是她的噩梦的开始。
我并没有忘记,她是如何待我的。
那瓶“玉露丸”,可是不简单呐。若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也许会以这个陌生的身份,回报给她以前默默忍受的一切。
但是,我还没有失去理智。不想因为这些过往,牵绊住我的将来。我不想在他们身上,花费我太多的时间。
我开始企盼的是,南宫带我离开,我们一起远走高飞。我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展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若是对过往太沉迷,我有如何坚定自己的心曲迎接新的生活?
有舍才会有得,过往对于我来说,该是舍弃的时候了。我不会有,丝毫的留恋。
我蓦地闭上双眼,把那件华袍的影子,从我眼中抽离,直到毫无痕迹。
我该多谢他,赎出我的人,挥掉我的契约,让我离开的很自由。
南宫山庄。
“娘,我来了。”我走进娘的房间,带着一脸笑意。
“女儿,往后不必这么频繁地看我,娘在山庄,一切安好。”娘安心地扬起嘴角,淡淡提着我。
“娘,我要离开一阵子。”我蹲下身子,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之上。
我并没有选择说出真相。为的是,避免娘一切不必要的担心。
“离开?”娘的声音,蓦地沉了下去。
“你要离开娘,去往何处?”
娘的声音中冷漠和疏离,再次打破了我的心境。我猛地抬起眉眼,不解地望着她。
“娘,你怎么了?”为何娘此刻的眼神和神色,就像是之前一般,就像是那个严厉的上官夫人一般?!
难道是。。。。。。娘彻底恢复神智了?会有这个可能吗?名医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了吗?
“娘,你已经好了吗?”半晌,我听到自己不确定的声音。
“不想看到娘痊愈?”她的声音冷漠,夹杂着刺,令人无法靠近。
“不是,娘可以安好,自然是我的心愿。”我轻轻覆上她的手臂,淡淡笑道。但是,她眼底的暗淡神色,我依旧不敢坚定,她真的好了,还是。。。。。。短暂而已?南宫并没有告诉我,娘亲的病情有了任何突破。
“你一个人离开了,不想报仇了?”
报仇?我猛地睁大了双眼,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无力地看着眼前神色冷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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