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勉强为之?”
“很多事,都已经不受控制了。”他蓦地吐出这一句,神色疲惫万分。他话中的深意,我不可能熟视无睹。
“王爷,你该走了。”我再次提醒他,不想他继续还留在我的视线之中。因为像是雪一般,似乎心中有什么什么在融化的声音,却令我惊慌。
“她曾经说过,我的王府是一个牢笼,华丽的牢笼。”半响的沉默之后,他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留下这一句话。
我把自己置身事外,冷漠地说了一句:“那就要问王爷为何要将王妃留在牢笼之中了。”
他眼神变得暗淡,闪着异样惨淡的光辉:“当无法挽留,只能囚禁你。”
他的眼神,他的口吻,分明是对上官海棠说的。他居然面对着韶雪的身份,说出想对上官海棠说的话?!而且,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再次令我震惊。因为他言语中的强烈和沉重的情绪,像是一条锁链,锁住了人的心,教人欲罢不能。
因为无法挽留,所以才只能用囚禁的方式?
“我也许会失去你。”
“所以,你要永世囚禁我吗?”
…………
曾几何时,我们曾经有过类似的对话。为何我却开始觉得,他对我的情绪,似乎已经越过了他自己的界线,像是一场肆意蔓延的大火,即将吞噬一切,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我淡淡望向门外的雪景,心情变得平静:“王爷,一千两的银子,你想要困住韶雪几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他的眼中,似乎闪烁着痛苦而压抑的情绪:“直到,你令我忘记她,直到,你令我心中不再有她的名字。这样,需要多少时日?”
我从容地面向他,弯起嘴角:“王爷似乎找错了人,这种情况,还不如找个新欢来得快。毕竟,男子往往薄情,总是喜新厌旧的不是吗?不过,王爷该找个与王妃截然相反的女子,而不是与王妃有着相似容貌的韶雪。那样做,也许更快些。
他的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眉眼,眼中仿佛流动着什么温暖的情绪。“她也曾经像你一样,要我去庞爱别的女人。“
我这才发现,我自以为早已尘封的那些记忆,依旧还留在原地,只需他一句话,便化风为沙,迎面而来,令我无处逃避。
他蓦地开口,眼神中带了几分凌厉的神色:“你们之间,似乎有太多的相似的地方。”
我冷静面对,淡笑道:“王爷看来是个多疑之人,对王妃,是否也没有一刻信任过?”
“她也许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他的视线,飘向门外,望着洋洋洒洒的大雪,最终吐露出这一句话。
我的心,却真正地不知该做出如何的反应。
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我,只是这时,他却告诉我,我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但是很多都错过了。”他淡淡抛下这一句话,走出了我的房间。
是啊,的确是错过了没错。
我望着门外的光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最终以难以名状的心情,目送着一袭银色的他,在雪中走远。为何居然觉得,他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是错觉吗?皇甫舜又怎么会是一个狐独的男子?
我不自觉地咬着下唇,久久望着他,直到双眼中只留下漫天飞扌的雪花,别无其他。
海棠妃 第四卷 海棠花三朵 第十三章 番外
章节字数:4678 更新时间:09-09-20 11:40
“王爷,今日府上来了客人。”轿子一停下,我刚走下来,老管家早已等候在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问道:“来了谁?”
“王爷,是上官夫人。”
“她?”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入大堂。“她来做什么?”
“老奴不知。”他顿了顿,随即加了一句。“不过,是侧王妃招待上官夫人的。”
“行了,退下吧。”
我敛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她来做什么?难道又是为了上官海棠的事而来?上官启早就写信于我,说希望在找到她之后,要接她如上官家的祖坟。当时,我就已经回绝他了。她早已出嫁,该入的也只能是皇陵,我又如何会将她送回?更何况,要想找到她,似乎已经是希望渺茫之事。
只是,若这是上官启的意思,他不可能不亲自出马,而令自己的妻子前往。
“金凛。”
的确,在她死后不久,我再次把金凛召回自己身边。他已经付出忠心五年之久,给他反省的时间够了,自然也该回到最适合他的位置了。
“王爷,金凛马上赶去槐城。”
“你去看看,到底上官家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似乎隐隐约约有种异样的感觉,上官夫人独自回京城,此事太可疑。
“涟漪。”
我不动声色地走入她的房间,扫视着房内的一切,难道人已经离开了?
“舜,你回来了?我马上叫人安排晚膳,你一定累了吧。”她笑颜如花,挽住我的手臂,说道。
我冷眼看着她,坐了下来:“今日府上有客人?”
“客人?”她柳眉微蹙,若有所思,最终,想起了什么,点点头。“上官夫人曾经来过。”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何事?”
“说只是过来看看是否找到王妃了,还有转达上官大人的意思,希望可以要王妃回到槐城祖坟……”
我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吐出两个字:“做梦!”我冷笑一声,心中凝结着的郁结,却无论如何也化解不开。
她像是有些惊愕,讪讪地说道:“舜,你生气了?”
“没事。”我不耐地吐出这两个字,却愈发地觉得这个房间的空气沉闷,像是令人窒息一般。
“她来王府,难道没有提起别的事?”
她摇摇头,迷惘地望向我:“没有。”
什么都没有提及?我不禁紧皱眉头,捏紧了手中的骨瓷茶杯,总觉得已经有什么事发生了。或许,就在我的身边也不一定。
“舜,你心情不好?还是双腿刚刚复原,身体不适?”她握住我的手,神色有些担忧。
“要让大夫看看吗?”
“不必了,我有事出去一趟。”我匆匆站起身来,衣袖刮倒了还剩下半杯茶的茶杯,茶水的颜色,在红木圆桌上肆意蔓延,最终滴落地面。
她蓦地抬起眉眼,幽幽说道:“舜,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不吃了再走吗?”
“你先吃。”我笑望着她,拍拍她的肩头,转过身去。笑意随即一敛,我直直的走了出去,暂无头绪。
深夜。
我依靠在椅背之上,并没有回到涟漪的住所,陷入沉思中。
脑海中的人,却依旧是她。每一次醒来,身边的人,却从来不是她。这种失落的情绪,随着时光的流逝,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却唯独没有消减的痕迹。
她曾经躺在我的怀中,身体的姿势,从未自在过。当时,因为她的不自在,却成全了我的自在。她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偏偏却无法淡忘。
她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但是,她对这一点毫无所知,所以,那种低垂眉眼的美,更容易进驻人心,宛如一杯美酒,经过时间的酿制,逐渐飘出芳香,令人越来越沉迷,无法自拔。
我曾经见过她真心的笑靥,面对着俊儿,面对着身边的丫鬟,甚至……面对那只白兔的时候,她都曾经那样笑过。唯独,在我面前,她总是隐忍而冷静小心的。那种淡然的笑意,印入在我的双眼之中,毫无温度。
她对我的防备,从未卸下过。
而我,也正是如此吧。
我们心中的界线,都各自牢牢守着,彼此过不去,也没有想要打破这条界线的冲动。
孤单,被撕成裂片,沉浸在沉默里面。我从来不愿承认,自己是孤独的,因为身边从来不缺少人。但是心中的寂寥,此刻却浮出水面,再也无法逃避。
我对她说过,这是一场游戏。游戏总要有一个赢着。而她的离开,算是她无言的放弃,成就了我的胜利吗?
可是为何偏偏却觉得心中有一个地方,是空白的?
我,还未找到她的尸体。
悠然湖之大,我早就清楚并没有对大的可能,却还是派人封湖搜寻了整整三个月。算是执着吗?
“王爷。”
一日之后,金凛在夜色深沉的时刻,叩响了我的房门。
“进来。”
我放下手中的书卷,冷冷问道:“上官家出事了?”
他跪在我的面前,低声说道:“禀告王爷,当属下赶到上官府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空无一人?事情似乎发展地太快了。我的心情阴沉,果然我的直觉没有出错。
扬起嘴角,我淡淡问道:“上官启呢?”
“槐城的人似乎并不清楚上官大人的去向,属下问了不少人依旧无解。但是当属下赶往上官家祖坟的时候,才发现了那里已经多了一座坟墓。”
我冷静的听着金凛的话,强压下心中的愕然。“新坟?”
“是,王爷。前几日刚下过大雨,黄土还未干结成块。”
我不敢置信地问道:“上官启的坟墓?”
“上面的名字,的确是上官大人的没错。”
“还有什么发现?”
“上官大人的葬礼,实在是办的仓促,甚至连同城的人,大多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离世。属下想,上官夫人应是办完上官大人的后事之后,才会回到京城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挥挥手,看着他离开。
上官启居然已经死了?这件事,来的未免太过突然。是无疾而终,还是因病去世?或者是……更复杂的原因?
随着上官海棠的死,不过数个月,上官启也死了?
我反复推敲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开始有点头绪。舒出一口气,望着窗外的阴沉天色,心情再次变得矛盾起来。
“六弟。”还未走出皇宫,我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他,宁王。
我淡淡问道:“五哥,有何事找我?”
他眉眼带笑,满面温和:“六弟可信巧合?”
我冷冷扬起一丝笑意,望向他:“我想,人为多过于巧合。但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么多巧合了,不是吗?”
“六弟,明晚来宁王府,陪五哥喝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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