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是冷静严厉的,像此刻这般维护我,是第一次。
“女儿,你还好吧。”她转向我,问道。
我点点头,凝视着她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抓紧她的手的力道,更大了几分。她因为想要保护我而生出的勇气,在我眼里更是显得可贵。
她猛地拉住我的衣袖,眼神动容:“女儿,你说说话啊,你说话就没有人会笑你是哑巴了。“
我待在原地,面露难色。
“连自己的女儿的哑巴都不知道,哈哈哈……”那个酒鬼肆意大笑,眼神放肆:“女儿是哑巴,自己是疯子,真是可笑”
我的双手,在衣袖中紧握成拳,狠狠掴了他一巴掌。我放下手,手上传来的刺痛,令我明白,我有多愤怒。我冷眼看着,他丑陋的笑脸在我眼中变得愤怒而阴沉,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大手倏地扼住我的脖颈,面容变得扭曲。
“哑巴,你不想活?!”
痛,猛地紧紧缠住我的脖颈,呼吸,也变得困难而吃力。我却只是淡淡地望着他,毫无畏惧之感。
娘,我也可以保护你。我为你做得,也可以很多。
客栈楼下的客人和掌柜,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出手阻拦规劝。
最终,几个男子架开了那个酒鬼,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我站在原地,脖间的疼痛,我却不想理会,只是冷眼看着面前的所有人。也许,是出于同情怜悯,我在心里淡淡笑了笑,但往往最可怕的,莫过于一个人的无助,孤立无援。而我,因为身边有娘亲,我才有这种勇气不再妥协。
“女儿,没事吧。”她轻轻抚摸着我脖间的痕迹,脸上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
“女儿,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她声音颤抖,眼泪再次滑落下来。娘在我心里,一直是个格外严格坚强的女子,只是现在性情大变的她,却更容易令我感受到她对我的真实的情绪,强烈的,温暖的,像是一把火焰,在我心中冉冉升起。娘也是爱我的吧,我这样想着,满足地笑着。
也许,她此刻是清醒的,也许,她很快就会忘记今夜发生过的一切。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蓦地抬起眉眼,问道:“你会丢下娘一个人吗?”
“娘,我们谁都不会是一个人。我的身边,有娘,娘的身边,有我。”
我这么说,但是我的回答,她听不到。
她微凉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轻声说道:“你不能丢下娘,知道吗?”
我是娘唯一的以依赖,我明白的。
我把她带回房间,铺好被子,看着她躺下去,淡淡望着她,四目相对,却都只是沉默着。
“女儿,我怎么记不起你的名字了?”
我笑了笑,走到桌前去熄灭了烛火,爬上床去。
娘,也许,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也好。
也好。
海棠妃 第三卷 海棠花两朵 第三十章 完全蜕变
章节字数:4590 更新时间:09-09-20 11:30
朦胧的睁开双眼,我转过身去,却不禁心一惊,我的身旁,已经全然不见了娘的身影。
我急急地站起身来,找遍了整个房间,却依旧不见她的踪影,我慌张地套上外衣,戴上面纱,夺门而出。
我的心忐忑不安,这几日娘都异常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的症状,为何会突然消失了踪影?娘此刻神志不清,若是离开了客栈,我又如何在人海之中找到她?
我紧皱着眉头,把客栈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最终还是无果。
“娘!”
像是有一股气流阻塞着心口,压得人窒息一般,我猛地喊出声,呆立在原地。
我居然可以说话了,我居然听得到自己的声音,虽然一场嘶哑苦涩,但还是听得到了!
“掌柜,你可曾看到昨晚与我一起前来的那位夫人?”
掌柜停下波折算盘的手,微微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点点头:“那位夫人好像清晨就出去了,说要回家。”
我不禁气急攻心,全身颤抖:“你不知道她神志不清吗?你为何不阻拦她?”
他回应地异常沉着,毫无愧疚之感:“小姐,那位夫人说话的时候,冷静从容,口齿清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起疑心。甚至,她还付了房间的银子,做事头脑清晰,说话有条不紊,根本不像一个神志混乱的人。”
我顿时气结,娘时而混乱,时而好转的病情,再次为我们带来了麻烦。她为何又突然想要回去?离开槐城,对她而言,本该是件好事才对。
我急匆匆地跑上楼,娘甚至带走了自己的包袱,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作出的决定。我这才发现,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娘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背起包袱,仓促地走出了客栈,站在人群之中,却瞬间觉得茫然若失。
娘又回槐城了?
她曾经苦苦哀求过我,要我带她走,为何会突然改变自己的主意?难道是因为我告诉她去京城,她才选择半路而逃吗?京城两个字,已经成了她的梦靥了吗?
我紧抿着双唇,娘离开的时间不长,应该还在镇子上才对。
我坐上马车,吩咐马夫返回那条槐城的必经之路,也许,在半路上会找到娘。我撩开了门窗,警备着望着路上的每一个身影,却毫无发现。
娘,你到底在何处?我毫无头绪,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她没理由走的太远。而且,这是必经之路,若是不从这里走,根本到不了槐城。
等等,难道我想错了?
她说的回家,根本就不是槐城的那个家,而是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上官府?
我的心一凉,猛地吞下涌上来的苦涩,颓然地靠在马车上。
那么,娘,你还是没有放下那份过往,甚至,在思绪混乱的时候,又再次去找寻曾经辉煌过的上官府了吗?
“车夫,调转车头,我要去京城!”
我不知道心中隐隐作祟的恐惧和担心情绪从何而来,也许,我根本美欧打算让其余人知道爹逝世的事情。但是我也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使我刻意隐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爹曾经是一身荣光的一品大人,无限风光。
我要在任何一个人之前找到她,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件事。
娘,等着我。
我的双手,紧紧缠在一起,冒出了汗。我知道心中的紧张,也许源自于那个男子,我最不想见到的他。
一路上,我都异常焦躁,一方面是担心娘的安慰,另一方面,是在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那些过往,便像是狂风暴雨一般侵袭过来,即使用了全力,也无法尽数压下去。
当我赶到了上官府,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我拉了拉脸上的白纱,小心地走下马车,打发了车夫之后,我望着这个空置的宅子,朱漆大门紧紧关着,甚至,锁还留在上头,没有任何改变。
我的手慢慢贴上大门,在过去的十七年中,我曾经叩开过无数次大门,只是这一次,我再也叩不响这扇门,门后,也不会出现那些熟悉的面孔了。
繁华,不过只是一场梦。终有人事已非,事过境迁的那一日。心中,蓦地升腾起一丝惆怅伤感,紧紧缠着自己的身体,不愿松开一分。
蓦地,身后有些走动的声音,我心一慌,收起思绪,急急地把身体藏在门前大树之后,不愿让别人发现我的存在。
“方才那个女人是谁?”
“她可是之前上官家的夫人,也是六王妃的母亲。”
“她居然是上官夫人?不是已经跟着上官大人辞官回乡了?”
“六王府迟迟没有找到六王妃的尸体,葬礼也拖着,也许上官夫人是前来兴师问罪的吧。毕竟,于情于理,都该早日处理的。”
“既然如此,上官大人为何没有一同前往?”
“……”
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在风中变得僵硬,像是一座石像。
他们的意思,是已经见到了娘,那么,实在六王府前吗?是因为闹出了什么事,才引得路人议论纷纷?
我每次陷入矛盾和挣扎之中,我本该前去,把娘带回来,但是,我更害怕的是,我还活着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只会带来更大的纷扰。
我安静的走到六王府之前,站在不远处,却看不到一点残留的痕迹。
我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下来,沉着应对,不可草率。
不染,不单无法带出娘,甚至自身难保。我已经造出了一个已死的假象,天下人都已经接受了,甚至,连皇甫舜都接受了我的死讯吧。纪氏找不到尸首,大水之下,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
在我中箭倒下,在我坠入湖中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打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有后路,才不会后退,因为退无可退。
何况,皇甫舜并不会为难娘,尤其当他发现,她已经神志不清的时候。只是,我更担心,若是娘的胡言乱语,引起他的怀疑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紧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直直地转过身。蓦地,一阵马蹄声,送入我耳中,我不禁微微仰起脸,望着身边经过的那个人。
他一身月牙白的长衫,策着雪白如银的骏马,飘逸的犹如仙人。
他,是南宫玄。在这三个字浮现在我脑海的那一刻,我蓦地敛下眉目,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才回过头,望着那抹身影,微怔了怔。下一刻,他居然调转马头,返回来。我不动声色地走向前,一副处乱不惊的模样。
马蹄声,再次停住了。
街道上人潮拥挤,陌生的人,与我擦肩而过,冷淡的面孔,毫无温度。我不断地走走停停,最终我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却发现他还在原地,坐在白色骏马之上,俊眸轻瞟,落在人群中,而后定定望着我。
当我的视线触及到他时,他微微颔首,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向我微笑致意。
她在我的目光中,跳下马来,牵着白马,向我走来。每一步的靠近,都令我有些手足无措。他认出我了吗?我该假装并不相识走开,还是上前问候?
在他靠近我的最后一步,倏地,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在我想走开的时候,他却轻轻地按住我的肩头,声音柔和,吐出几个字来。“你还好吗?”
我缓缓转过身去,抿了抿唇,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隋棠,跟我走。”他的眉眼处,我找到了可以融化人心的那一丝温暖的笑意。这十余日来,唯一令我最安定的微笑。
我走的有点累,很想找个地方停驻。
在我还没有彻底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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