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
他的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意,温柔地问道:“你额头上的伤,好了吗?”
他伸出纤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掠过我的刘海,他眼中的关切,却仿佛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刀面,一下子割开了我的所有迷惘。
我猛地后退了两步,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眼中的惊愕,缓缓逸出,停留在我的脸上。
“夏侯,多谢你的关心。”
敛下眉目,我越过他的身子,疾步离开,只是依稀可以感觉,他的温热的目光,跟随着我,久久没有移开。
逼自己遗忘在屋檐下他的温暖的怀抱,逼自己遗忘他的指间触及到我的发丝的瞬间,逼自己遗忘他让我倚靠在他的肩头,安静地无神地伤心。
那个画面,尽早从我的脑海中消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越是不想遇见的人,却越是无法逃避。每一个踏入的双脚,都那么沉重。
“王爷。”每一次在房间中看到他,他总是慵懒地躺在床上,用一种俯视的角度。似乎,无时不刻地在提醒我,我的卑微,被他踩在脚下的身份。
“把门关上。”他的手中,攥着一本书卷,他的视线短短地落下,随即迅速地抽离,落在那些黑色的字体之上。
“最近,你常常和夏寅见面?”悠悠的,他吐出这一句话,似乎漫不经心,似乎言有所指。
“只是偶尔遇见而已,王爷。”收拾好昨夜的心情,我又恢复了那一个可以带着笑容,不顾内心多么厌恶的女子。
“还是,你已经不甘寂寞到了如此境地,竟然打起了皇朝侯爷的主意?”他的脸色冷峻,语气是一贯的嘲讽。
他懒懒地扬眉,“难道上官家没有告诉你,什么是妇道?还要我教导你吗?”
强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悲哀,我弯起嘴角,冷然笑道:“王爷,我已经引起你这么多的注意了吗?海棠惶恐。”
第一次,觉得可以忽视他给我的痛苦,只要我的心,足够冷,足够坚强。
“过来。”只是两个字,却已经显示了他的不耐,这一次,他要如何安置一个毫不存在的罪名在我的身上?
我抬起眼,勇敢地迎向他的双眼:“王爷,又想罚海棠了?”若只是惩罚的话,我已不再害怕,维持着这一个美丽的笑容,我不卑不亢地站在他的床边。
“我怎么舍得罚你?”他眼中的笑意一沉,蓦地拉下我,让我与侧躺着的他平视。
“海棠啊,千万不要自以为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里。若是你给我抹黑的话,我绝对绕不过你。”他的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残酷的笑意,用最平淡的口吻,留下一个警告。他的意思是,要我离夏寅远点,不要去招惹他吗?
我紧紧盯着他,绽放笑颜:“王爷,你已经安排了眼线,是吗?”
他黑眸紧绝,俊美的脸上,蓦地浮现一种诡异的神色。“是又如何?”
若是没有一个通风报信之人,皇甫舜不可能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自从那日留意到那个身影之后,我已经尽量避免与夏寅的任何接触了。因为,要捏造一个罪名,对皇甫舜来说,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乐趣。
“那个视线,是金凛。”万籁俱寂,我听到了自己冷静从容的声音,更清楚地望见了,皇甫舜眼中的那一丝讶然,虽然随即化为一片阴沉的颜色。
海棠妃 第二卷 海棠花一朵 第二十章 一波又起
章节字数:3982 更新时间:09-09-20 11:01
“喔?”
他不以为然地吐出一个字,一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那种从容。
“王爷,有必要对一个玩物花这么多心思吗?”我淡淡笑道,迎上他的那双阴鹜的眼。那日,一闪而过的蓝衣身影,我早已暗记于心了,那个人,是金凛。
该对他失望吗?本来就没有有任何的期望,又何来失望?只是,有一点失落,毕竟,我因为他和死去的辛鸣都是孤儿的事实,很想多加照顾的。
但是,被他出卖我的行踪,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料到。早在之前,我已经开始怀疑,到底是谁,才有本事让皇甫舜如此信任,把任务托付于他。
是金凛的话,一切都不难解释了。
但我不懂的是,为何皇甫舜要如此在意我的行踪。
他的眸色蓦地一暗,变得深沉,嘴角边的冷酷味道,一分分地荡开。“心思,当然了。若是传出去,被冷落的王妃暗自勾搭侯爷,岂不是丢尽了我的脸?”
暗自一笑,我点点头:“王爷倒是一个爱面子之人。”
“即使我不碰你,我也不喜欢别的男子碰我不要的玩物。”他脸色轻松,嘴角轻掀。
这便是男人该死的占有欲?即使不要的,也不许别人靠近半分。身为王爷,他似乎比平常男子更加自我。是不得了的身份和血统在体内叫嚣,抑或是男性的膨胀的自尊在捣鬼?还是处于对鸡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想法?
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个骄傲的男子,我却再也无法绽开敷衍的笑意了。
“王爷,你已经折断了我的翅膀,我根本无处可飞。”
他无动于衷,俊眸淡淡一瞥,清冷的声音划过我的耳边:“没有翅膀,还是双腿不是吗?”
我跪在他的床边,正色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我的诚恳:“王爷,若是海棠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是否便可以换来你的信任,就像金凛一般?”
他的浓黑的眼眸中,蓦地流露出一点点的光亮,似乎是在黑暗的房间,透出一丝丝的阳光一般。
他手臂一伸,勾起我的下颚:“我倒是想相信你。”只消短短一句话,我却似乎看到他的微妙的变化。难道,事情真的会有转机?
“王爷,你不愿轻易敞开尘封的心,不愿相信任何人,不愿尝试任何事。但是海棠是真心想帮王爷,若是你可以消除对海棠的误会,王爷一定可以好的。”
他轻轻凑近我的脸,带着那双深沉的眼眸,幽暗的眼神,像是在黑暗中窥探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相信你?你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吗?金凛可以为了护驾,被对方毁了脸,你也可以做到吗?”
我心一紧,但是随即把心中的惊愕悉数压下,他抬手一伸,轻而易举地拔下我发上的发簪,蓦地无比温柔地说道:“把手摊开。”
我摊出右手,眼看着他把玉簪放入我的手,不懂地抬起眉眼,淡淡睇着他的脸。那一刻,他笑得不带一丝邪魅,也不带一分寒意,脸上的线条似乎也变得柔和许多,这种笑容,只有在面对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展露。
一个人是涟漪,另一个便是皇甫俊。
而他不再以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已经获得了第一步的成功?
“你敢用发簪毁了你的如花容颜吗?”
他的温柔笑意没有改变,但是吐出的这一句话,却仿佛是比一把推我落下悬崖还要痛苦,来的措手不及。我怎么会被那个一瞬间的温暖笑容所蒙蔽,误以为我可以感动他?黑夜,不能因为有片刻璀璨的星光,而误以为它便是光明。
我愣在原地,那支冰冷的发簪,明明没有多少分量,此刻却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似乎顷刻之间,便要压断了我纤细的手臂。
心中的胆怯,似乎开始肆意在体内流动,我无言地望向他的脸。他的那一种神情,神秘又奇特,明明嘴边挂着笑,但眼神的冰冷却仍人不寒而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是很期待我的下一个动作。
“为了证明你的热忱和诚意,换来我的信任,不想试试吗?”
他审视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压下身子,作势要抽走我手中的发簪。“你说我不愿尝试,你又何曾不是?”
他的意思是,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关键就在我的手中?
我握紧手中的发簪,望着它在我的手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瞬间在我眼里,化作一把利剑。
我咬住下唇,缓缓攥紧这支冰凉的发簪,沉重而刺痛的感觉,充斥在我的手中,甚至,无法控制手腕的微微颤抖。
他黑眸半眯,倚靠在床头,视线没有留在我这边,似乎笃定了我根本就不敢动手。其实容貌是怎么样的,我从未在意过。若是这么尖利的发簪划过自己的脸,当真是可以毁了。可是,之后的我,便要开始接受一个陌生的自己了。
吼间似乎梗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硬块,无法吞下,梗着呼吸,梗着心跳,梗着思绪……似乎一切,都已经混乱了。
我用发簪靠近自己的脸,望着它近在咫尺,不再犹豫,瞬间闭上双眼,猛地用力刺下……
感受的到手腕处的力道,我猛地睁开双眼,呼吸依旧急促。望着这一支停在半空中的发簪,尖利的尾部面向我,却没有刺进脸上的肌肤。
毫无疑问,抓住我的,是皇甫舜。可是,方才他明明没有看着我,为何会在顷刻之间,适时地拉住我的手。若是晚一些时间,我的脸,必定是满是血腥了吧。
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把寒铁匕首刺入我的心口,为何却阻止我把发簪划向我的脸?我满心疑惑,紧紧盯着他。只见他松开了手,满意地勾起嘴角:“不解我为何阻拦你?”
“既然要把你留在身边,自然要爽心悦目好些,你觉得我要第二个金凛为何?”他的手,落下我紧握成拳的手,摊开我的手,拔出那支发簪,身子向前倾,把发簪插入我的发髻。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我摊开的手掌,轻声叹气道:“手心都出了汗,可见你有多害怕。”
我不自觉地收起手,我一紧张,手便会冒汗,却不想被他拆穿。方才的波动的心,似乎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他蓦地抚上我的脸,眼神复杂,轻摇着头:“若是毁了,我会心疼。”
心疼?这个字眼对于我来说,却显得那么讽刺。就像是他方才露出的那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其实确实残酷的前奏。
“王爷,我已经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女子皆重视自己的容貌,你却毫不手软?方才抓住之时,我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力道,用得似乎大了些。”他依旧是小心谨慎,但是调侃的语气,却令我浑身不舒服。心里似乎有什么,被践踏,有什么,被撕裂。
“真想毁了自己的脸,变成一个丑陋的女子,只为了赢得我的信任?”
他低语道,抚上我的脸的手,在下一刻抽离,温暖不再。
“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但是海棠,记得,若是你欺骗我,你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是惨重的。我说道做到,这一点,你不必怀疑。”
我跪着的双腿,似乎再也无法承受了,听到这一句话,我才轻舒了一口气。我狼狈地站起身,无奈双腿早已麻木,我低下头,狠狠地用手掌压着小腿。
“坐过来。”
既然他亲口承认,愿意相信我,即使是暂时的,我也不必再抱着之前那么抗拒的态度了。我顺从地坐在床边,有些局促的情绪,油然而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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