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天_分节阅读_7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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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在云山中,老者不是最强。但对上只有千载修为的灵木,却有十足把握将其拿下。余下几株藤蔓,境界尚浅。想与他斗法,至少要再修炼五百年。

    听到老者的话,绿松怔然。

    跟了一路?

    在时空乱流里跟到现在,始终未被察觉?

    “有何奇怪?”老者道,“你曾同他交手,该知幻兽本领。”

    “是那头幻兽?”

    被尊者敲掉两颗门牙,仍没受到教训,跟着不放,是想寻机报仇?

    绿松皱眉,当即传音血玉玦。

    后者亦是气愤,化作流光,离开藏宝阁,携长胪剑飞出绿洲。

    风团后,幻兽自以为藏得很好,未料早被发现。

    见绿洲悬山突然加速前行,不知有诈,现出身形,就要继续跟随。

    刚行出两步,头顶突然罩下红光,长胪剑出鞘,气势如虹,穿透黑暗风旋,直逼幻兽脖颈。

    血玉玦现出光影,两个红衣童子背对而立,脚踏虚空,口中轻吟。

    伴随吟唱,十指如彩蝶穿梭,延伸出条条红光,交错而过,仿佛绳索交-缠,织成一座牢笼。

    一旦被囚笼困住,稍有不慎,便要命丧黄泉。

    心知情况危急,幻兽再不犹豫,扬蹄后撤,张开火焰护体,口中大喊:“我欲投效尊者,你们不能杀我!”

    投效尊者?

    简直笑话!

    红衣童子气急而笑,当他们不知,这头幻兽都做了什么好事?

    真要投效尊者,为何早不提出,不声不响跟随一路,定是没安好心!

    “我是真心投奔!”

    幻化出十余道虚影,避开致命一击,幻兽长嘶数声,黑暗风旋忽向两侧分开,现出一只碧玉葫芦。

    “此物即为福地所化。”幻兽卷过葫芦,大声道,“我愿将此宝献给尊者,请尊者收留!”

    红衣童子皱眉,转身互望,同长胪剑交换过意见,散开囚笼,又祭出数道红光,将幻兽困住。

    察觉对方没有杀意,幻兽未再抵抗。

    “你且在此等候,容我禀报尊者。”

    留下长胪剑看守,血玉玦光速飞回绿洲。

    得知情况,绿松拿不定主意,尊者又在沉睡,只能同鲸王商量。

    “让他以境界立誓。”鲸王喷出一道气柱,蓝色光球跳动,忽又顿住,“这样也不能保证万全。尊者醒来之前,先让他跟着,不许登入绿洲。”

    撵不走,又不知真心假意,干脆先带着上路。

    与其让他藏身暗中,不如放到明处。若心生歹意,总能第一时间应对。

    “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红衣童子立在半空,杀气腾腾。

    “不妥。”鲸王道,“如他是真心追随,妄造杀孽,会妨碍尊者心境。”

    “是我动手,与尊者何干。”

    “你已立下心誓,以血印相系,结下的因果都要同尊者牵连,怎会无干!”

    鲸王皱眉,连喷三道气柱。

    两个童子刹那醒悟,现出几分羞愧。

    “谢鲸王教诲。”

    两人拱手,主动承担责任,替代长胪剑看守幻兽。

    “不杀你,暂且让你跟着。是否收留,要等尊者发落。”

    幻兽老实点头,任由灵光牵引,不做任何挣扎。

    看来,光献出福地还不够,必要有所表现,才能成功留下。

    舔过已长好的门牙,思及蝎血金丹的味道,幻兽终下定决心,只要李攸肯收留,护他躲过天劫,便说出族内藏宝的秘地。

    洪荒之后,世间只剩他一头幻兽,血统尚且不纯。

    与其让宝物蒙尘,不如献给尊者,得其庇护,更为自己寻一个将来。

    ☆、第七十章

    李攸醒来时,洞天福地已穿过时空乱流,即将抵达妖界。

    “尊者醒了!”

    妖狐守在一旁,见李攸起身,眼睛一亮,就要飞扑上前。

    不想中途被抓住颈毛,悬在半空,只能扑腾四爪,“老不死,放开……嗷!”

    伴随一声惨叫,妖狐成球,被巫帝丢出数米。

    解决灵狐,巫帝拂过长袖,回身看向李攸,问道:“可觉有何处不妥?”

    声音传入耳鼓,李攸捏了捏额心,轻轻摇头。

    “没有大碍。”

    气海未伤,神识亦未受损,只是五感稍减,没多少力气。

    “是我心急了。”

    巫帝敛眸,坐到李攸身旁。掌心覆上,灵力缓缓自额心流入,“你以天地之气入道,未习得我族功法。不曾防备,险些伤到神识。”

    随巫帝讲解,李攸终于明白,为何会突然昏睡,又为何灵气未损,身体却没有力气。

    归纳前因后果,巫帝并无过错。只是低估了他的境界,猝不及防,方使他陷入险境。

    待察觉情况不对,已是来不及了。

    由灵气牵引,李攸神识离体,稍有不慎,既会受到重创。

    幸亏身处洞天福地,神魂与绿洲悬山相系,更有绿松相助。不然的话,哪怕巫帝在侧,李攸也要睡上百年,以修复损伤的神魂。最糟糕的情况,便是一睡不起,神魂陨落,仅存一具空壳。

    确定李攸无事,巫帝神情微松,眼中闪过几许复杂。

    心惊,后悔,仿佛一枚重石,沉甸甸落在心头,刹那冻结。

    这样的后悔情绪,时至今日,唯有两次。

    千年前,人界大乱,因界规阻碍,天道所限,未能出手相助,失却重宝。千年后,险重蹈覆辙。

    千载岁月,只系一人。

    这是他的劫,也是求而不得的夙愿。

    不待李攸反应,已被揽入怀中。

    手臂禁锢腰间,呼吸有些不畅。费力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却被凝固。

    漆黑的眸子,仿佛宇宙深渊,望不到底。

    本该冰冷的寒潭,此刻却掀起无边波澜,清晰映出他的面容,似要镌刻到灵识深处。

    李攸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像被荒古凶兽锁住,动弹不得。又似被暖光包围,甘愿沉溺。

    自背脊升起的寒意,不是错觉。胸中涌动的情绪,更非虚假。

    令人畏惧,却又格外心动。

    “是我之过。”

    巫帝垂下双眸,托起李攸下颌,额前轻抵。

    指尖擦过鲜红泪斑,气息交融,低语流淌,仿不可闻。

    “是我之过……”

    四个字,重复数次,像是陷阱。

    李攸只觉陷入网站,身体被禁锢,神识也变得迟钝。只能被动感受,任凭修长的手指穿过黑发,移至颈侧。

    银丝滑过脸颊,些许冰凉。唇上传来轻触,如蜻蜓点水。

    再次抬头,长袖已然扬起。

    最后一丝光明隐去,黑暗笼罩。

    唇缘被轻轻扫过,温热的气息,伴灵气流入,带着焦急,又有几许安抚。

    没有恐惧,亦无半丝危险,人却开始颤抖。

    气海微震,大脑昏沉。

    石玉脱出掌控,黑色灵气翻涌,任由紫光牵引,一遍遍冲刷灵脉,如凝神入定一般。

    气息稍离,李攸微微仰头,挣出手臂,扣住覆在颈侧的手,似能听到急促的心跳。

    “这也是渡气?”

    如果答案不尽人意,他无法保证,会不会当场作出点什么。

    迟迟没有回答。李攸拧眉,神情渐冷,手指开始用力,就要将人推开。

    他一定是昏了头!

    必是神识离体留下的后遗症,马上同这人打一架,应该就能痊愈。

    未料想,巫帝忽然前倾,额头抵在李攸肩上。

    轻轻的几个字,仿佛春日溪流,又如柳絮拂波,流入耳中。

    李攸霎时愣住,意识到巫帝说了什么,脸色数变。

    由白转金,再由金转黑,几个来回,终于黑成锅底。

    砰!

    洞天福地震动,灵气聚集,骤成涡旋,龙卷翻飞。

    三座人皇行宫突然升起彩光,合成一处,引动悬山云图。连接绿洲与行宫的石桥突然断裂,巨石塌陷,现出凶兽虚影,转瞬为彩光吞噬。

    直觉不好,绿松归入本体,联合梧桐双木,传音柳木桂木,共同凝聚灵力,意图稳住洞天福地,压制行宫。

    怎奈人皇行宫脱离洞天福地,已不再受器灵控制。

    东宫为先,南宫、西宫紧随其后,接连融入彩光,化成三团烈阳,飞向绿洲中心。

    柳木旁,灵狐被摔得七荤八素,满眼金星。

    艰难爬起来,大吼一声:“老不死,老子和你没完!”

    正-欲-催动灵力,现出本体,同巫帝一较高下,忽然脚下颤动,气旋翻滚,不曾防备,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狐耳转动,顺彩光望去,登时颈毛竖起,金眸瞪大。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三团烈阳已飞至灵湖上方,彩光漫射,倏又汇拢,如被看不见的手合成数股,连成环状。

    藏宝阁中,器灵察觉危急,纷纷催动灵力,欲-冲出彩光。

    不想光中竟有无形屏障,此举未能助器灵脱身,反催动彩光变化。

    绿洲上方,陆续现出三幅云图。

    随云图出现,悬山又开始震动,峰顶似要断裂。

    绿松灵气不支,鲸王现出灵体,焦急道:“快镇住悬山!”

    不待声落,洞天福地又是一阵剧烈颤动。

    悬山自中心处开裂,灵气溢散。云图脱离山体,亮起数道白光,缓慢升空,飞向三座行宫。

    时空乱流中,两个红衣童子满面焦急,撇下幻兽,飞身返回绿洲。

    至于后者,早被这一幕惊呆,魂飞天外。

    当年老爹随仙人飞升,也没这么大的阵势!

    这位尊者究竟是什么身份?

    难不成,自己还没被收留,看好的寄主就要元神化体,飞升仙界?

    思及马上来临的天劫,幻兽六神无主,顿觉前路一片黑暗。

    苦熬近万年,还是躲不过这场劫雷?

    三座人皇行宫合一,威势非同一般。

    狂风裹挟灵气,似万剑破开虚空,横扫黑洞风旋。又似天道震怒,劫雷降临,震慑三界。

    人界、巫界尚远,即便扫到台风尾,也是有限。距离最近的妖界倒了大霉。

    如白泽能掐会算,早早避开危险地带,寻到安全处,小心躲避。九尾灵狐有妖王罩着,同样不必担心。其他妖兽就没这么好的待遇。

    天空现出异样,威压骤骤降。

    反应再迟钝的妖兽,也知事有不妙。

    无论速度快慢,先跑要紧。不辨方向,只求越远越好,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定然更好。

    唯有凤凰一族没有逃走,坚持留在原地,硬着头皮顶“天劫”。

    炸毛之后,集体傻了?

    非也。

    异变之处,既是梧桐所在。

    别人能逃,火凤鸾鸟不能跑。

    人界有国家之分,巫界有图腾之别,妖界对地盘的划分,甚至精确到每座山头。

    自荒古湮灭,人、巫、妖三界初现,凤凰举族迁入妖界,逐梧桐而居,至今已有万年。

    梧桐是一族根基,若是被损,无异于于九尾灵狐失去妖王殿。届时,所有凤凰都将无家可归,离散各地,成为流浪-鸟,倍受驱赶-欺-凌。

    最年长的火凤张开双翼,竖起翎毛,对空长鸣。

    轻鸣中,红光飞舞,牢牢护住梧桐。

    “纵我身死,也不容神木有失!”

    声音穿透长空,更多的凤鸟聚集到火凤身侧,羽翼张开,迎狂风而上,灵光凝聚,似火焰冲天而起。

    妖王妖后同被惊动,见此奇景,当真以为是凤凰集体渡劫。

    随后又觉不对。

    真是渡劫,雷云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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