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紫气,融入黑光,玉剑顿生血色,剑锋血痕愈发醒目。
嗡!
祭炼中途,剑声嗡鸣不绝。
“开!”
李攸手捏法诀,祭出灵伞,内室为灵力包裹,与外界隔绝。
风不动,声不传,气不闻。
空气似被凝固。
直至法器炼成,各宗门修士,赵横兄妹,城主府披甲卫士,无一人发现异常。
“收!”
收起灵伞,玉剑再鸣,灵气扩散。
只是一刹那,门外木人如有所感,转头后望。
青衣侍者过时,木人仍面墙呆立。
“发生何事?”
侍者细查,灵气早被收起,自无异样。
“莫非此尊木人出了状况?”
斟酌两秒,侍者取出木人额心灵石,决定另换一尊傀儡守门。由此,李尊者祭炼法器之事,再无人知。
室内,李攸立在桌旁,七柄玉剑环状浮在身周。
剑身无柄,只巴掌大小。
锋刃无光,两面分刻一枚血红篆字,首尾相接,既成两句法诀。
催动法力,七剑嗡鸣,依星位排列,自成剑阵。
此阵以器灵操控,无修士作为阵眼,故只有死门,不见生路。
一旦入阵,非至元婴境界,休想轻易脱身。
欲-破剑阵,必须连碎七柄玉剑,否则将继续困于阵中,至死方休。
“出来!”
李攸一声令下,七剑器灵凝出实体,三个孩童,两名壮汉,一名少女,一位老者,均做修士打扮。
器灵立于半空,敛袖躬身下拜,以示臣服。
虽同为器灵,却是大有分别。
孩童清秀,少女娇美,壮汉粗豪,老者枯瘦。
相似之处,唯有神情冰冷,双眼血红。
“见过尊者。”
生为逆主器灵,背主是为天性。
然多次目睹李攸“生吞”灵石,“活剥”灵玉,叛心再强也难敌恐惧。
生出二心?
开玩笑!七剑器灵恨不能脑刻“忠诚”二字,日日顶着走路,只为让李攸相信,自己早摘脑后反骨,重新做灵。
归根结底,背叛他人,顶多重新祭炼,还有机会复生灵智。敢逆反尊者……想起化成粉末的碧玉碗,七剑器灵齐齐打个哆嗦,唯恐落得同样下场。
不想成为点心,唯有忠诚,必须忠诚!
谁敢不忠,先尊者将其灭杀,绝不留情!
器灵互瞪,剑身嗡鸣,杀意凛然。
见器灵顺服,李攸满意点头,挥袖收起玉剑,推开槅窗,跃身飞出。
早一步行动,便少一分风险。
众修士酣睡,守山器灵不得反抗,此时动手,纵有变故,也能从容脱身。
以灵力掩去身形,在半空立定,单手虚握,猛然举起,凌空虚化一只巨手,穿过浮空山石,直探山中。
灵力入山,不见守山器灵挣扎,内城法阵未起任何变化。
“起!”
巨手收回,守山器灵已被抓至面前。
五短身材,秃发长眉,细眼圆耳包子脸,身着绿袍,活似一只矮胖西瓜。
李攸愕然。
据他所知,守山器灵多为古木所化,不能英俊出尘,也该修长挺拔。这只西瓜算怎么回事,品种突变?亦或舍弃树干,炼化树根?
“尔乃此处守山器灵?”莫非抓错了?
“回尊者,小老儿正是此处山灵。”守山器灵弯腰下拜,潸-然-欲-泣,“前时误会,引得尊者动怒,实为小老儿之过。还请尊者手下留情,饶小老儿一命!”
整整三日,堵-嘴-绑-手,困在山中,半点动弹不得,险些丧命。见到李攸,怒气早转为恐惧。况李攸灵力特殊,不类人修,倒似巫修,更少几分抵触。
“所言确实?”
“不敢欺瞒尊者,小老儿本为一株千年苍松,后经大能炼化,生出灵智,镇守此山已有千载。”
“那位大能,可是赵氏中人?”
“非也。”守山器灵面露鄙夷,愤声道,“赵氏小人,怎能祭炼于我!”
“哦?”
“尊者或许不知,人皇在时,其祖不过一守城裨将,声名不显,世家末流。趁五国-逆-乱,背主投靠齐国,撺取城主之位,更做下许多恶事,只不为外人所知。小老儿鄙其不忠,不屑与之为伍!”
李攸皱眉,道:“既如此,为何赵氏能在此建城?”看不上,还许赵氏长居?
“小老儿也是无奈。”守山器灵叹息一声,苦笑道,“人皇陨落,夏国不存,五国自封,人界沧桑百年。赵氏借齐皇之力,挖出山中黑岩,祭炼法器,以符篆法阵封山,小老儿曾相抗百年,终是无能为力。”
李攸不语,如此看来,这守山器灵倒也可怜。
“不过,”守山器灵又道,“只是有小老儿在,浮空山必不能幻化真形,为赵氏所用。任凭他千般算计,终要落空!”
幻化真形?
李攸挑眉,难不成,这座山中另有蹊跷?
“不敢瞒尊者,此山同为元神大能炼化,实为一件元神法器。”守山器灵顿了顿,见李攸神情木然,咬牙继续道,“山内存有末代夏皇一滴真血,得之可挡一次雷劫。”
什么?!
李攸着实被惊了一下。
“元神法器不提,夏皇真血,你如何确定?”
“指点小老儿的大能,亦是夏朝皇室中人。”守山器灵道,“据小老儿猜测,齐皇和赵氏老祖应知此事,只未得实据,又有小老儿阻碍,多年遍寻不得。”
李攸默然。
“再者,荒川古境本为夏朝宗室历练之地,在山城开启,盖因此处存有夏皇真血。”
李攸仍是默然。
真相既是这般,计划是否继续实行?
这座山,他吃是不吃?
不吃,难受。
吃了,恐怕更难受。
见李攸迟迟不语,守山器灵小心道:“尊者可是对此山有意?”
“你有办法?”
“尊者欲得此山,小老儿确有一策。”
“说来听听。”
“是。”守山器灵活动一下手脚,恭敬道,“岁过千载,屡经消磨,便是元神法器,威力也只存一二。以小老儿之见,尊者不必耗费法力,搬运此山。惹来赵氏反扑,太不值得。”
“你是说?”
守山器灵憨厚一笑,“尊者可先取夏皇真血,再挖空山中黑岩,进行祭炼。届时,真髓皆为尊者所得,此处不过空山一座。”
“……的确良策。”这才是真正的反派,果断需要学习。
不过,挖空此山,这株老松何处安身?
“依此行事,尔当如何?”
“小老儿自当跟随尊者。”守山器灵笑得更加憨厚,“非法阵之故,小老儿早灭杀赵氏,离开此地。尊者愿意收留,小老儿必当竭诚以报。”
“你要跟随于我?”
“小老儿虽境界不高,唯祭炼法器颇有心得,必能为尊者所用。”
“法器?”
“非是夸口,便是洞天福地,小老儿也略知一二。”
“……”
该怎么说?
天上掉馅饼,弯腰去捡,结果发现里面不是肉,是金子?
李攸默默转头,幸福来得太快,石头也需要冷静一下。
☆、第二十七章
“尊者?”
“罢。”李攸冷静过后,抓起守山器灵,“带我入山,取夏皇血。”
“是!”
守山器灵大喜,化作一株两掌长绿松,落到李攸掌心,依旧显得矮胖。
不料绿松刚落,即引来噬魂藤不满,当即被捆个结实。
“尊者救命!”
绿松大呼,亮出松针。噬魂藤丝毫不惧,卷动叶片,越缠越紧。
李攸敲了敲噬魂藤,并未令其放开。
绿松不敢多做耽搁,颤巍巍探出枝条,发出淡绿灵光。
一人一松笼罩光中,几同浮空山融为一体,成功躲开披甲卫士,离开城主府。
“尊者,向东。”
山浮半空,云雾缭绕。
有绿松指引,李攸很快寻到山下岩层,掌心覆上,传来阵阵脉动。
“就是此处?”
“正是。”
绿松话落,手掌陷入半寸。
两息过后,百斤黑岩化作石粉,山体洞开。
如无绿松遮掩,山城中人仰头便会发现,浮空山被开出一个口子,并在不断扩大。
见此情形,绿松彻底沉默,多少有些后怕。
幸亏醒悟得早,一心投靠尊者,否则……画面太恐怖,不敢再想。
李攸深入山体,如坠火山岩浆,火热-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能融化顽石。
“还要多深?”
“就在前方。”
前行百米,热-浪-忽然退去,凉风袭来,更带一缕清香。
风行处,一扇石门嵌入岩壁,恍如伴山而生。
门板极为光滑,无半点凹痕,胜似顶级-美-玉。
覆手上去,只觉一股清凉气息流过四肢百骸。
清风拂面,香气愈浓。
耳闻仙乐,繁花落肩。
刹那间如置身琼楼星海,飞升仙界。
“尊者!”
绿松焦急呼喊,如闪电穿透浓雾,玄妙境界如雾散去,李攸赫然惊醒。
“怎么回事?”
“此处有大能留下法阵。”绿松道,“通过此门,方能取得夏皇真血。”
“法阵?”
李攸退后半步,以灵力探寻,发现四周岩壁确有曲折纹路,同悬山云图有些类似,却不完全相同。
“尊者可要破阵?”
“自然。”
“小老儿有法……”
“不必。”
李攸不欲耽搁时间,掌心再次覆上石门,黑色灵力涌动,石粉簌簌下落。
“这样更快。”
绿松:“……”
尊者威武!
不到半个时辰,石门少去一半。阵法仍存,却再困不住李攸,惑不得心神。
石门之后,数道台阶直通向下。尽头有一环状大厅,相邻三条窄路,均只容一人通过。
李攸抚过岩壁,问道:“这些可是黑岩?”
“正是。”绿松道,“前路难行,我为尊者引路。”
“好。”
绿松落地,眨眼长至半米,身捆噬魂藤,周身绿光萦绕,择中路前行。
李攸紧随其后,边走便挖,窄路很快拓宽,石粉铺了一路。
以此速度行进,待取走夏皇真血,整座浮空山将被挖空。
终于,绿松将李攸引至浮空山腹地,树根深入岩层,推开方形石板,斜指下方幽-暗-岩室,“尊者,夏皇真血即在此处。”
“这里?”
“此处已无阵法,只有小老儿守候。”
话落,绿松先一步进入岩室。
李攸放出噬魂藤,藤身延展,红色灵光照亮四壁。
空间不大,长方形,四壁光滑,绘有精致壁画。
因岁月久远,多数已模糊不清,仅有一幅色彩鲜艳。画中人峨冠博带,手持一枚印玺,立在山巅,周身彩光环绕。
“奇怪?”
画虽抽象,画中人却莫名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多了?
李攸摇头。
再观岩室布局,心中升起莫名凉意。
之前不觉,置身其中方才发现,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像一间墓室!
难倒守山器灵骗了他?
还是说,连这株老松也不知晓?
“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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