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16
他骑在马上飞奔而来,横冲直撞。动作如行云流水,明明是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错综复杂、繁忙而杂乱,他却片尘不然,飘逸清爽。
这年轻人,戴了一顶厚实的帏帽,完全遮住了他的容颜。只看他那握着缰绳的手,如玉般修长,可以看出他身份不低。
那年轻人骑着马,放慢了速度,朝着娉婷走来。
娉婷还未来得及反应,突然,那个年轻人,只是一伸手就将她横抱上了马背。猛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先是一愣,还未来得及尖叫,耳边传来他冷若冰霜的声音,“我是定国侯府的人。”
他的声音虽冷,可说话时吐在脸上的气息让娉婷不由做直了身子,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娉婷下意识的看了看走在街市上的行人,不少行人侧目向她这边看来,她赶紧羞涩的低下头。
那年轻人觉察到娉婷身子一直在朝前仰,努力和自己的身体保持距离,他空出一只握缰绳的手,一把将娉婷重新拉入怀中,有些不耐烦地道:“没有从马车上摔死,不代表你不会落马而死,不想死,就不要乱动!”
娉婷的背冷不防丁地撞上他结实而温暖的胸膛,让她不由得,红到了耳根,心想道:从马车上跳下去时他就看见了,如果真是想要帮自己,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现?她低低的问道:“你认识我?”
年轻男子答非所问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娉婷眉头微蹙,真是个霸道的男人。她将自己在去庄子的路上怎样被歹人绑架到这里的事,细细的说了一篇。这才想起同自己一样被二黑灌了迷药的赵婆子和姜嬷嬷。她扭头看向年轻男子,脆声道:“我们快回去救赵婆子和姜嬷嬷,二黑还想着,把她俩卖去做军妓呢!”
“你是说十娘屋里的姜嬷嬷?”年轻男子的声音依旧冷漠,听不出情绪。
“是!还有大厨房的赵婆子。”
“她俩还用不着你操心!”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随即大呵一声道,“坐稳了!”
年轻人说完,策马前行,娉婷还未来得及坐稳,再一次惊呼,跌入他的怀抱。这才发现两人说话间,马已是走出了城郊,绿山青草、人渐稀少。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发丝、衣裙飞扬。冷风从脖子冷飕飕的窜进身体,让娉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你这是要带我去那里?”娉婷刚一张嘴说话,嘴里里就灌进一口冷风。
“去光月湖!”
眼前的树木、山石,飞快掠过,娉婷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纵身跳下去。老天爷虽然好心情的让她重生了一次,但谁也不能担保还有下次。
一路颠簸,虽然与自己同坐一骑的很有可能是位美男子,但是屁股与大腿的痛是在无法联想到什么美妙的事情。
不一会儿,远远的便看见,杨柳柳在和蔼的春风里飘飘扬扬。在春日的照耀下一面光亮如镜子般的湖水,褶褶生辉。
宽阔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游船如梭,船上不断传来嬉笑声,也不知道是那家的贵人出游,情景竟是如此热闹。
年轻人拉住缰绳,马缓缓的停了下来。他一跃而下,向娉婷伸出手。
娉婷犹豫片刻,便将自己的白嫩素手放在他的掌心,小心翼翼从马背上爬了下来。
“你在岸上等我,办完事就送你去庄子与姜嬷嬷回合。”那年轻人说完不等娉婷回话,已是走远。
娉婷呆呆一愣,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正向一艘载着打扮妖艳少女的花船走去。
当下气的一跺脚,这个混蛋,自己出来祸害少女,却让我站在这儿凉快!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是吃准了自己不敢乱跑,毕竟再遇上人贩子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无数精心打扮的少女,头上扎满琳琅珠钗,春风吹的清脆作响,湖面上春水荡起涟涟波光。
她们姿态雀跃的立在甲板上,往了一眼不远处船头立着无数学子士人的官船,露出花痴的神情,眼神里充满了饥渴。
等到官船近了,她们立即变的矜持、优雅起来,目不斜视、掩扇轻笑,伸出素手指点江山,尽显名门淑女风范。
湖上边的娉婷,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不爽,不由得忆想当年,艳压群芳时的风光,不知多少风流才子为之倾倒。
重生到这个世上,霉运就一直跟随着自己,老天爷给了她一副绝世皮囊,却忘了给她世间真爱,拥有了重生的生命却是个丫鬟出身。
娉婷不顾形象的对湖水踢飞一个石子,人活着就是要癫狂、要嚣张,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她一定不会做出这种粗鲁的动作,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在乎那些狗屁礼教了,人活着就是要图个痛快!
娉婷打量着清澈湖水中自己的倒影,脸如即将绽放的花朵,青稚动人。如果换上一身千金小姐的衣裙和头面,恐怕比喜欢在湖中傻笑、乱比划的那些傻妞们还要美上几分。
只可惜一身襦裙,因为前不久从马车上逃生跌落在街道上,头发已有些散乱,实在是与眼前这绚丽的春景格格不入。
路边走过来的几个公子,只要打量一下娉婷这身装扮,不用看她的脸,直接就将她划为背景。
忽然,船上的美女像发了疯似的朝着一艘花船尖叫。路边还未来得及上船的美女不顾形象的提着衣裙奔去。莺莺燕燕的惊叫声甚是刺耳。
“哇!好帅啊!”
“哇!是刀郎!”
“哎!这是那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
娉婷顺着她们的眼光所指,向前看去。
只见湖面上顺水飘来一艘画舫,有三层,大概七八米高。红灯笼高挂,飞檐楼阁,称得上华丽奢侈。
甲板上站两着位公子一位面如冠玉,抚扇轻立,面带着微笑,白月锦袍飘飘,说不出来的风流潇洒。一位黑色锦衣,身材倾长,戴着帏帽。只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度,让人不敢轻视。
娉婷一愣,那画舫上的黑色锦衣少年不就是带自己来这里的年轻人,他怎么上那里得瑟去了?刀郎?是他还是那位白月袍的冠玉美男?
正当她浮想联翩之际,美女们的尖叫声再一次拔高。
“快看!是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何婉莹!”
娉婷眉头轻挑,什么个美女?能有姐当年美么?还才女呢,在这个时代有几个小姐是真正有才学的?还不是,事先花银子请人写好了诗文后在人前卖弄,至于那些会抚琴歌唱的就更有人直接找歌姬在幕后真唱,自己在幕前假唱。
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在乎这些真真假假,能让那些公子小姐联姻的岂是随口唱几句小曲,呤几句诗文,就能决定的?真正起作用的自是那诱人的共同利益,而这些儒雅风流不过是在上面镀了层金罢了。
只见那两个少年所在的画舫相迎而来的是一艘更大的精美画舫,飞檐楼阁说不出的气派。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一身葱白衣裙,亭亭玉立。她身后站着的正是清华和琉璃。
娉婷不由得瞪大了眼,那葱白衣裙的少女不就是定国侯府的十娘么?在定国侯府都是称她十小姐,倒不知道原来她叫何婉莹。
“听说刀郎去了定国侯府就是为了追求何小姐,才答应去定国侯府当主厨的,他身为威武将军的后人,竟然为了何小姐放弃了从军升官的道路,而去学了厨艺,哇!他好痴情哦!”
“切!刀郎才不是为了何小姐呢!他是为了报答侯爷的救命之恩才去定国侯府做主厨的!”
几个美女开始喋喋不休的争吵起来。
娉婷不由得一阵恶寒,这些养尊处优的美女们还真是脑袋进水,这些昏话亏她们也说得出口。不过刀郎的身份却勾起了她的好奇,将军的儿子不耍大刀耍锅铲?做主厨?真是闻所未闻!
湖中的风流公子已经将自己的画舫停在何婉莹的船边,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公子正抱拳躬腰,显然是在对何婉莹说着些什么。
那站在何婉盈身后的清华上前对那公子微微福身说了几句,那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公子脸色一阵失望,接着又是一阵喜悦之色。
娉婷离他们距离太远,看不清口型更听不见声音。不过看那公子的脸色甚是奇怪,也不知何婉莹是答应了呢,还是拒绝了,或是在说自己的事?这公子怎么一会儿失望一会儿喜悦呢?那黑色锦衣的年轻人既然是定国侯府的人怎么没有与何婉莹打招呼呢?
这样等着可不行,得自己去和何婉莹说才行,那黑衣锦袍的年轻人如果真有心帮自己一开始就会带自己上画舫了。
娉婷看了一眼那波光粼粼的湖水,又忘了忘站在湖中画舫里的何婉莹,不由得峨眉紧蹙。
还是初春,湖面上凉风习习,娉婷朝着离自己较近的画舫望去,希望能有机会上画舫,好去找何婉莹。却眼尖的瞧见那些花痴美人们似是难耐冷意,柔柔弱弱的身子抖了抖有更甚的连连只打喷嚏。
娉婷将那些个囧像全看在眼里。忍不住嘿嘿冷笑,冻死你们个狐狸精,看你们还敢在这里演聊斋!你们这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妮子,我说今年春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原来是你们集体犯春了。
娉婷的冷笑引起了旁边几位公子的注意。
见她一身丫鬟的打扮,无不轻视了几分,仔细一瞧,她发丝虽有几分凌乱却凭空的舔了几分艳丽的风情,搭上那青稚动人的面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俱都看的两眼发直。
“这是那家的丫鬟…”
“看她那奴才样…”
“姐姐,我们还是走远些,与她站在一起,凭的辱没了我们的身份…”
旁边几位美女本在看完何婉莹的好戏好后,自信本就收到了打击,旁边的公子又无视她们的存在,反而把目光聚集在丫鬟妆扮的娉婷身上,美女们怎么不恼怒呢?
当她们一注意到,娉婷寒酸的丫鬟打扮,立即忽略了她那好看的面容,立刻又恢复了趾高气扬,良好的优越感又回到了她们的身上。在对娉婷轮流出言讽刺了一阵后,自信心得到了无比的膨胀。
娉婷前世从一个卑微的歌姬变成了冠绝后宫的宠妃,除了上天赋予的美貌外自然不会是个蠢到连那些美女们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的绣花枕头。
她忍不住在心中冷嘲热讽,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她这身襦裙不是定国侯府丫鬟专用的衣群吗?”
娉婷心下大喜,总算遇见个明白人了。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华服公子手拿着小扇敲击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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