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我还要深吧。而我实在没有办法再唱下去,向大家鞠躬后,退出了舞台。背起吉它,我走在无人的道路上,一直走一直走,好像走到过去。那个时候,我穿一件宽大的tee,背着比身子还要大的吉它,是毫无头绪地走。今天,也是一样。去年的时候,我遇到了余东方和肖童。而今天,再过“花样年华”,还是站在街头,驻足很久。依然没有见到肖童,更别提余东方。于是,走到对面,靠近那时的记忆,却看见那两个人从那里出来。只是变成了肖童和姜绮儿。
姜绮儿扶着她,走向我。我上前想要扶肖童。只是,肖童是一抬手,把我推在一边。她嘴里絮絮地念:“为什么夺走了我的爸爸,还要夺走我的外婆?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究竟为什么?”我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肖童也推开了姜绮儿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揪住我的衣领。说: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老是出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令人讨厌!
对不起。我伸手抱住她。
她拼命地挣扎,大声地哭诉:我恨自己知道了真相,我恨自己没法原谅你。可是……我更恨……
她看着我,是一双通红的眼睛。她抿住嘴唇,艰难地说:可是,我更恨……我竟然想要原谅你……
她闭眼,泪水流下来,滴到我的脸上,鼻子上,嘴唇上……
她一把推开了我,靠到了姜绮儿的身上。姜绮儿扶住她,开了车门就把肖童塞进了车子的后座,然后走向驾驶室……
望着他们的车渐行渐远,我伸出舌舔她留在我唇上的泪,是那么苦涩。
呵……这,便是我最初料到的结局——她,不会原谅我,不会原谅我是李黎的女儿。
很多事情,可以选择。唯有自己的出生,无从更改。阿诺听完我的陈述,端着酒杯不停地晃,感慨万千地说。
我苦笑,说:没事。这在我的意料中。这件事情,她迟早会知道。
阿诺点头,问:有没有兴趣再去参加一些演出?
看吧!我沮丧地说。
他拍了拍我的背,说:我一听说你在渔人码头就来了。很想念你在录音棚里录歌的样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出一张唱片。
哈!我笑,打趣说,结婚了的男人,果然很风骚?
他抿嘴一笑,和我干杯。问:你想听我唱歌吗?
好啊!我来了兴致。认识了那么久。一起制作音乐。可是从来没有听到他唱过。他笑。伸手给我。我迎上。把手搁在他的掌心,是一双如此宽大厚实的手,温暖踏实。
我们站在舞台,简单地开场。阿诺首次献声——郑中基的《答应不爱你》。阿诺闭目入戏,神情地演绎:“说好要忘记/偏偏又想起/原来我的心还没有答应放弃你/真的对不起虽然我曾经答应了你/我却还没有答应我自己/却又如何真的不爱你……”
如果不是那么了解他的近况,我会以为他真的失恋。可是,他正订婚,该是最幸福的时刻。他唱着回头看我,我浅笑,弹我的吉他,走到他的身边。他伸手,递过话筒到我的嘴边,我也唱“我却没有答应我自己,却又如何真的不爱你”。他再次拿过话筒,神情重复这一句。
有人突然问:谭总,你喜欢欧小溪吗?
阿诺笑,说:你傻啊,我不喜欢她,替她做那么多的事?
我无限感激地望着他,说:我们可是好哥们!
阿诺拍拍我的脑袋,说:欧小弟!
我笑。他真的就像个大哥一样照顾着我。我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由于他比我高出许多,所以我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就像挂在他身上似的。而他一起身,把我背了起来,就窜出了酒吧。
我们一起去大排档吃火锅。只是,看到火锅,就会想到肖童。她喜欢热乎乎的饭菜,吃起来暖胃。当锅底在火上开始沸腾,我便想起腾腾热气背后的那个女人。此刻,她在做什么?是睡了,还是在哪里喝酒。
老板,来一瓶黄酒。阿诺说着,打断了我的遥想。
服务员擦着上来,点头,抱歉地说:刚才有个男孩子把我这里的酒,都喝完了。所以……
喝完?!这样狠?阿诺怀疑地说,你不是诳我们吧?
哪有?他醉了,还在那边呢!你们看!老板辩解道。
我是懒得去看。醉鬼有什么好看的。然而阿诺上前,翻开那个男孩子,叫了起来:唐健!唐健!
果真是唐健。只是,他真的太醉了,就像一滩泥似的,扶都扶不起,嘴里口口声声地喊“肖瑾,肖瑾,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又是一对痴男怨女!阿诺嘀咕了一句,然后扶起他上了车。阿诺看了后座上熟睡的唐健,又嘀咕了一句,说:我是不会娶那个我最爱的女人的。太辛苦,不是吗?我宁愿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守护。适当的距离,不会因为过于炽热而灼伤了人家,也不会因为过于冷漠而忽略了别人。没有伤害,那样多好!
我闭眼,靠在椅子上,冥想他的话。或者他说的是对的吧!这,或者也是我和肖童的爱情最后的出路!
134.放开怀抱,勿以为念。
唐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肖瑾?肖瑾呢?”看见我后,是大吃一惊,问:小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是,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这些。我知道他并不关心。在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应该是肖瑾。
肖瑾怎么样了?我问。原来,我也想要知道她的病情。
唐健长叹,说:她病情,有反复,还需要骨髓。可是,医生却联系不到去年捐骨髓的人。所以,我……
他说着,小声地哭。然后用手使劲的抹去眼泪,说:小溪,我真的不图他们家的财产。我就是喜欢她。虽然她那么任性调皮泼辣,可是她很率真,很坦诚,也很坚定。我不想失去她…
我是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时间去想他的话。只是在想:为什么李黎没有来找我?
他起身。说:我得走了。去医院看看她,她今天下午就要转去w城的肿瘤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起身。
唐健看着我,是不可思议的眼神。说:为什么?
难道不应该吗?
唐健点点头。
我们一起到病房。有个护理在。她告诉我们李黎和肖正海去办转院手续了。我走近,瞥了一眼肖瑾。她还在熟睡中,是苍白的脸和苍白的嘴唇,还有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的头发。唐健心疼地看了一眼,然后上前把她的帽子戴戴好。
他看了我一眼,说: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掉了头发的样子。
看着唐健那深情的模样,我突然忍不住捂嘴想哭。是感动也好。是难过也好,是羞愧也好,我已分不清。只有那些叫人酸涩的液体,一点点地涌到眼眶。我转头,不让唐健看到我这副模样,却让进来的李黎看得清楚分明。
她呆呆地愣了好一会。眼睛里的泪,悬在眼眶,是吹泪可弹的模样。而我是揪心的难过,为肖瑾,也为李黎,还为我自己。她上前来,只是握住我的手,并不作声。我没有勇气挣脱开了自己的手。那样,是不是太残忍?
此刻,我只想对她说:阿姨,会找到那个骨髓捐献者的。
她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抿住嘴。点了点头。
我的眼睛终于也藏不住眼泪。于是,我转身走到外面,在走廊上慢慢地走。回想那一天。我是那样尖酸刻薄地对付她,就像对付宿世仇敌。因为我恨她,恨她把我当作一个累赘扔给了父亲,恨她把我当作药引救治同样是十月怀胎产下的女儿,恨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不闻不问却在她需要的时候向我索取,索取的不仅仅是我的骨髓,更是我的爱情和我的幸福。可是,此刻,她不再向我索取,她为的是证明我在她心里不只是可以救活肖瑾的骨髓。我是她的女儿。我
还能怪她吗?
爸爸说:养母是母,生母就不是母了吗?你那么善良,就是小猫小狗你都会不求回报地救。为什么你救你妹妹的时候要有那么多的犹豫,要有那么多的理由和回报?
那个时候,我做不到这样的豁达。是因为我的心里有太多的怨与恨!
李黎还是奔出来找到我,伸手握住我的手,拽在手里,紧紧的,生怕这一刻不够真实或者那么轻易地溜走。
我不会见死不救,和她是不是肖瑾无关。我再次肯定地说。
她低头,说:谢谢你。
听她说这一句,我定了定,转身走。
她却突然说:肖童,今天下午3点的飞机去墨尔本。听说,还有姜绮儿。
呵……又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去w城,还是去机场截住肖童?无论如何。还是感谢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人生的幸福和无奈,或者还在于无处不在的需要选择和被选择。我一直很庆幸的是。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是讽刺的是最大的不幸,却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不过,在此刻看起来,已经不再重要了。出身,就像人生的起点,她永远停留在那里。而我一直不断地往前走,只要我不回头。她会离我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何况,和爱情比起来,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比如肖瑾的生命。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包括爱情和仇恨。
我没有去机场拦截肖童。早在半年前,我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如果她的爱情,不要附加那么多的复杂,她会简单很多,幸福很多。但是我有发简讯给她:“肖童,如果有一天你所怀尽释,请你回来包容欧小溪。”然后,我一个人提早去了w城,找到医生,住进医院,准备再次捐献自己的骨髓。还是要医生替我保密,不想给肖正海一点点怀疑李黎和我之间关系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我的骨髓再次移植到了肖瑾的体内。这一次,手术相当成功。李黎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已经走在回h城的火车上。
w城,始终是别人的城市。没有我想要的回忆,就没有我的眷恋。回忆,是很刁钻的东西,只为眷恋她的人而存在。所以,我还是比较习惯h城,尽管已经没有了肖童。但是,她绝不是传说中所谓的空城。至少还有像氧气一样的音乐,可以使我活下去,又像阳光一样的回忆,可以使我活得温暖。
当我踏上h城的土地,我张开了双臂,与阳光拥抱,与清风缠绵。唯有放开怀抱,才会拥有更多。而肖童,你也是。愿你也放开怀抱,别再以我为念,那样你才能拥有真正想要的爱情与幸福。
135. 无声的世界,可以孕育惊心动魄。
在h城里,我很少去唱歌。阿诺一定不让我去唱,说是对听力损伤太大。他还是希望我能多创作一些好的作品。“乐坛也许不缺乏好的歌手,但是绝对缺乏你这样的创作者。”阿诺就这样说服了我。为了不想让家人担心,我愿意走这样一条折中的路,既不辜负热爱我音乐的人们,也不违背家人的意愿。
创作的时候,我会把助听器拿下来,让自己完全地沉浸在空旷无际的世界,感受声音的空白,感受自己的灵魂在无形的原野狂奔。心里的情绪,会像一缕烟,在苍茫的天地之间瞬息万变着,变成一串一串的音符,成就我心里的曲。阿诺听后,觉得这些曲,天高地远,辽阔无疆
这个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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