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童起身，走向她。

    她挽过肖正海的手，朝我们走过来。没等肖童发话，她就说：我都知道了，来看看也是应该。不是吗？

    肖童说：不必麻烦了。有我就可以了

    肖正海沉默，站在两个女人面前，他是从来都没有做到足够的游刃有余过。此刻，依然。是两个他同样爱着的女人，却偏偏没有办法停止对彼此的水火难容。

    你也回去吧！肖童冲着肖正海冷冷地说。

    肖童！肖正海邹起眉头，说，你阿姨来，也是一片心意。

    对不起。这份心意太重，我接受不起。肖童说，麻烦你把她带走。

    肖正海还是看了看李黎，然后带着李黎走。他们转身，肖童的眼眶尽湿，然后低头。我上前，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如果没有你在，我该怎么办？她哭着说，当年，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把他带走。那个时候，我才只有10岁。我、我妈还有外婆，都站在院子的秋千旁，为外婆祝寿。这个女人出现，只是站在我们的面前。她只是伸出了手，他就跟着她一起走了。接下去的这场寿宴，你该知道是怎样的了。我妈妈把一桌子的菜，都砸在了院子里。原先，在院子的中央是块草坪，草坪上处处都安放着灯。但是，那天全被这些碗和盆一起砸碎了。后来，改用鹅卵石铺了一条小路。我走这条路，是希望自己记得那一天给我带来的痛。

    我拍着她的背。她小声的抽泣，然后尽量克制住自己，说：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脚底已经麻木了。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疼了。可是，想不到今天，她居然还会这样出现……

    我紧握她的手，说：没事了。

    如果我妈醒了，她再来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肖童说。

    一个孩子，对于自己的父亲被夺，家庭被毁，一个美好童年的毁灭，那样的恨，该是刻骨铭心的。无论多少麻木，只要轻轻一戳，都会通彻心扉。

    不放过谁？！肖正海厉声问。

    你还来干吗？！肖童质问他。

    肖正海坐下，“唉”地叹息，说：我答应你妈的，总是想尽力做到。

    哼！肖童鄙夷地“哼”了一声。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这样倔下去。因为我知道她的心里，不知道又多渴望他能回来。童安安醒来的第一眼，想见的人，除了肖童，一定是肖正海。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他们了。

    如果你没有办法保证可以照顾好我妈，即便是这样几天的时间，拜托你不要气她！肖童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的墙壁上靠着。肖正海只是“唉”的长叹，然后是沉默。

    后来，医生出来了，告诉我们手术成功。病人病情稳定。只是需要静养。

    恩！我们一定会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肖童瞪着肖正海，恶狠狠地说。肖正海则和医生一起将童安安送回病房。

    肖童打了电话，安排了童安安的膳食。而我看着她，四处忙碌，依然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走进去，看到肖正海坐在了童安安的床前。他握她的手，期盼她麻醉药过后的苏醒。看起来，他们就是那么一对普通的夫妻。谁会想到他们已经离异？

    伯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童安安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得走了。晚上还有演出。我说，肖童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请你务必留下来。

    这还用你交代？他没好气地说。

    我笑，说：是。是。

    有事，打我电话。我掏出自己的电话，被我静音了，阿诺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给我。我说：我得走了。

    恩！他点头。

    我出去，看到肖童还在打电话。她的电话，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也一直安静着，一定像我一样。肖正海也是的吧。我回头看着这个男人，他又保持刚才的姿势，看护着他的前妻。我唤来肖童，请她看一个男人的忏悔！

    是忏悔吧！

    肖童还是眼湿。

    我抱她，说：我得走了。演唱会一结束，我马上就来。

    恩！她点头。

    我在她的额头浅吻，然后迅速地撤离医院。

    一边走，一边给阿诺打电话。

    他问：你搞什么鬼？你想急死我们啊！到现在还没有到？很多记者在等你。你居然搞失踪！你这样，人家会以为你耍大牌。人红是非多。

    我没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奔向街道，想要打车走人。

    李黎却从车上下来。

    我说：还不回去吗？

    她说：我等我的丈夫回家。

    对不起，我来不及了。打车走了。我说着，拦车。

    我送你！她诚恳地看着我，我。

    我笑，说：怎么，不等老公了？

    她低头也笑，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皮？

    我点头，让她送我去机场。

    116．　爱一个人，有时那么凄凉。

    终于在下午4点赶到x城。

    见到阿诺，他一把抱住我，说：我的姑奶奶，你可终于出现了。

    我推开他，说：肖童的妈妈手术。我必须陪在她身边，是吗？

    他看着我，怔了怔，问：什么手术？

    胃癌。我说。

    他沉默地点头，然后说：进去吧，快进现场，热身一下。

    夜很快来临，晚会在8点准时开始。当绚丽的烟火在天空升起，我在幕后，看到主持人渲染舞台的气氛。助手送过来我的电话，我看是肖童。然而，来不及接，不得不上台去。一首接一首地唱，和fans们互动，收到很多很多的花。我笑，与他们简单地拥抱，感谢他们那么真挚的喜爱，感谢他们给我在一个陌生城市里最热烈的爱。

    然而，我回头想要在那个乐队里，寻找“多余”的人时，却怎样都寻找不出来。今天的夜晚，阿诺你还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我好期望你能把肖童送到我的面前。可是，不可能。我唯有凄苦地一笑。

    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亲情可以让人深深地感动。阿诺和第一次一样上台解说，今天晚上，当然不可能再给欧小溪一个“爸爸”了。但是，我同样为她带来一些重要，无可替代的人们。是谁呢？大家拭目以待！

    阿诺话音落。从后台走出两个男人——是赵野和唐健。这再次是我所没有料到的。没有想到阿诺会请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一头长发的赵野潇洒地走过来，伸开双臂与我拥抱。而帅气的唐健也出拳捶在我的肩头。我们笑，不自觉地弹奏起《战斗机》。那是一首多么过瘾的“杀敌”歌！记载着我们共同奋斗的痕迹与岁月。然而，唱着，会回头，想要看看那个曾经跳跃在我身边的女孩——wing。多好的女孩，我们却把她给弄丢了。我看到赵野在唱的那一刻，眼睛有一些潮湿。

    我说：送给遥远的朋友，希望她可以听到——我们依然那样爱她！

    我想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人就是wing！爱着我的人，一定也会为她祝福。

    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阿诺又上台来。

    我上台来，总是会有惊喜与感动。他说着走上了台，台下的人们鼓起如潮水一般的掌声。他又说：当然，今天要给大家惊喜的不是我，而是一段vcr。

    舞台四周巨大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一张熟悉而美丽的脸，那是属于林温馨的。见到她，台下的人们开始尖叫。因为有很多很多人，都是温馨的fans。

    温馨躺在病床上，但是看起来气色不错。她在镜头前，有一点害羞，但是还是说：小溪，听到你已经开第二场演唱会了，真替你高兴。因为那是你的梦想。祝贺你。我在墨尔本的手术，非常顺利。修养一段时间，我就会回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扮演fans，在舞台下挥舞荧光棒，给你加油的！加油啊，小溪！

    加油，小溪！加油，小溪！台下的人们，也高呼！

    是啊。加油，小溪！还清那500万，理清那些人情，我就快要安然地待在肖童的身边，陪她度过这个最艰难的时刻。

    谁都不知道此刻，我有多想她。想她的时候，最该唱的就是《弦在琴上》。拨弄琴弦，我唱，唱得每个音符都心如刀割。这一夜，我的情绪是如此地低落。而周围的人们，只以为我深深将感情陷入曲中，不可自拔！

    感谢她，感谢她让我的生命曾经如此绚烂！曲罢，我弯腰鞠躬，谁都不知道她或者他，到底是谁。我也不想要让他们知道。

    在x城的演出，依然成功。只是，这一次，已经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激动人心。退到后台，赵野说：她会听到。

    我点头，想要和唐健说几句。他的小女朋友已经窜上来，挂在他的背上，狠亲他的脸颊，说道：帅呆了！

    我和赵野相视一笑。

    肖瑾瞪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还没见过美女？！唐健大笑，点她的脑门，说，她每天躺下，起来，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大美女！

    我笑，说：我就是闭上眼，都是美女！

    她，是没有见过我这样的美女！肖瑾噘起小嘴，骄傲地说。

    我摇头，说：是啊，皮这样厚实的还真没见过。

    你！她的粉拳捶来，唐健一把就把娇小的她拖回来他的怀里。她就像一只小猫蜷缩在唐健的怀里。

    唐健说：你就让让她嘛。她那么小。你可以把她当妹妹啊！

    我苦笑，点头，说：是。唐健，好好地陪她去玩吧。别在这碍眼！

    你这个坏人！肖瑾瞪了我一眼，然后拖唐健走。

    我回头看了看赵野，他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孤单。他看出来了，只是一笑。我们一起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赵野习惯地拔一支烟给我，我们点上。

    他吸一口，慢慢地吐出来，吐出一个烟圈来，渐渐模糊，然后消失。

    我说：我们还要并肩作战吗？

    他摇头，说：过段时间，我想出去深造一下。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重复。19岁的时候，想要靠传销发财；25岁的时候，想要靠唱歌成名。最后，发现都是空的。而今，我再也不能站在酒吧的舞台上了，因为没有你，没有wing。“疯狂加速度”是死的。我们也是死的，我们的乐器也是死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地吐出，说：wing，需要你，在她的身边。

    他一笑，说：我对她来说，是负担。而我，也想为自己而活。重新开始，未尝不好？

    他说着，又吐出一个烟圈来。爱情，就是这样吧。吸进去，伤了肺，又吐出来，最后渐渐地模糊、消失，最后的那一点味道都渐渐随风而散……

    唐健呢？我问。

    他有肖瑾。他说。

    我们回头，看见他们两个粘在一起，你浓我浓。其实，连我也很羡慕。然而，我知道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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