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迎春花开_分节阅读_10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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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探春胆怯,不敢到她卧房去,一径到了上房来瞧尤氏,却见尤氏睡在床上犯了老病,不得起身。迎春安慰她几句,尤氏说起可卿也无话,只是暗暗落泪。

    迎春姐妹出来陪着张氏略坐一坐,贾珍来拜,张氏文明了正式发丧日子尚在三日后,便起身告辞,只说到日子再来。

    凤姐迎春奉着张氏回府,知道贾母惦记,一起来见。

    贾母动问:“一切可曾妥当?”

    凤姐只是悲恸难忍,平日巧嘴八哥,今日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来。不是平儿丰儿两边扶住,只怕就跌了。张氏旬日就弱,今日过府去一趟,忧伤不已,又吹了风,只有些精神倦怠。

    迎春只得跳投回话,把话讲一遍,大伯父一概不管,尤氏病着,全凭大哥哥料理。

    贾母便道:“珍儿做主,倒也使得,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这正是迎春想要告诉贾母之话,忙道:“我刚才听得宝兄弟说,阴阳司那便择定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珍大哥允了,并说,可卿是大方得用儿媳妇,今日死了,还说长房自此灭绝无人了,悲痛难忍,直说倾其所有以至哀思。如今已然拟定,着请了三百零七名和尚并道士入府做法超度!”

    贾母便骂:“三百僧道?孽障啊,他娘死了那会儿,也没请三百和尚道士,如今这般作兴!”缓口气又骂:“真是作孽方小说西!没得娘老子呢,他老子又没死,就敢停四十九日!”

    一时着人寻来贾赦贾政,张口教训:“他虽是族长,你们是他叔伯,正该教导他些,如何能这般作孽?速速劝他改期,只需停灵三十五日也就是了。”

    贾赦便道:“儿子怎么没劝,无奈侄儿哭成泪人,也不好下心说得了。”

    贾政也道:“就是他用忠义老王棺材板子,儿子也劝了,只是不听,到底各家自立门户,也不好强逼。”

    贾母闻言,想着两府,没出五福却也隔了四代了,贾珍又是一族之长,不由一声叹:“罢了,凭他去!”

    自此,贾母平添一桩心事。

    当晚,张氏想着白日凤姐哭得几乎难以站立,十分不安,使人招了凤姐说话:“你虽然跟侄孙媳妇处的好,心里难过,她那样人才,那样书行,一家大小,谁人舍得呢?就是我心里也是摘心滴血的痛呢!只是人死黄泉难扶起,有什么办法呢,能哭得回来,我们哭死也乐意呢!既然不能,就要各自保重,侄孙媳妇也不希望你哭坏身子。”

    凤姐点头,强堆起笑:“太太教训的是,媳妇记住了。”

    张氏嗔道:“我何曾要教训你呢?最要紧要顾及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日最疼爱侄孙媳妇,听人提起就要抹泪伤心,我只怕她伤身病倒可怎生好呢!”

    凤姐听了只要落泪,只是忍住:“媳妇记住了!”

    张氏见她强忍悲痛,忍得可怜,又道:“你这几日好生歇着吧,家务事交给你妹子,你若想她呢,就去灵前上柱香哭一哭,回府来各自忍着些。只是也不要太放任自己伤痛,也要自己顾惜身子骨,须知莲儿不在家,你上有老下有小!”

    凤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一下子忍不住了:“太太不知道,不是我不懂事,实在侄儿媳妇死得惨,死得冤啊!”

    张氏闻言手里茶杯一下跌落在地:“胡说,什么惨啊冤的,她不是病死么?”

    凤姐哭道:“不是啊,是吊死的,我去看时,只有宝珠瑞珠守着她,那舌头还伸着,眼睛不肯闭,我说了一车话她都不理,我最后说道,‘你即便冤死也去吧,害人者必定与你死的一般无二,一夜暴毙而亡,相信婶娘,老天长着眼睛呢!’她这才闭上眼睛,他竟然,竟然......”

    张氏听得心肝乱跳:“什么?”

    凤姐颤声道:“她竟然绽出满脸笑意来,太太,可见我说中了,有人害得她......”

    凤姐这话落地,就听外面一声惊叫:“姑娘,姑娘,你怎的了?”

    这还是绣橘司棋声音。

    张氏凤姐俱是吓了一大跳,却是迎春晕厥了。

    原来张氏白日伤心又吹了冷风,神情倦怠,迎春不放心便亲手做了药膳过来,熟料在门口却见张氏两个丫头木香木樨贴耳倾听,面无人色。遂也摆手叫绣橘司棋且被出声,蹑手蹑脚上前探听究竟。竟然听到附近这一番话来,顿时想起许多前情往事来,可卿暴毙,元春忽然一飞冲天,许多之前迎春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似乎都通透了。

    难道贾府种种切切灾难都是报应么?正如凤姐告慰可卿,害人之人怎来来的怎么去么?

    迎春心中一时间热血翻腾,惊惧交加,恐惧象山一样压迫下来,迎春无法承受,顿时晕厥了。

    第96章

    回头却说贾母,只因可卿辞世,贾珍恣意靡费,心中甚为不安,复想着可卿身世也就按下不表了。心中只求这事儿快些过去也就罢了。

    熟料方小说府兀自不太平,一件件怪事接连发生,先是秦氏贴身丫头瑞珠殉主碰死了,紧着另一个贴身丫头宝珠,又自愿做了秦氏哭灵女。

    阖府男人都在称赞瑞珠忠义,只有凤姐惜春尤氏几个暗撒同情之泪,各自在心头辗转不安。

    贾母再是信息不通也知道可卿之死,只怕暗藏着玄机,几次想要动问,无奈张氏病恹恹的,迎春也忽然晕厥病倒,只有凤姐忙前忙后,已经十分疲惫,懒心无肠,似乎最近话也少了。

    贾母纵然有心追究也觉得不是时机,只得按下满腹心事。兼之又有黛玉在外,贾母这些日子真在火上烤着一般焦躁。

    第三日正式开吊,张氏虽是长辈不用上香哭灵,想着可卿的好处,却是拖着羸弱之身来了。张氏这一来,也算恰当,正好替代尤氏招待上祭亲眷诰命。又有凤姐探春惜春一路奉陪着,在亲眷女客中周旋,倒也大家满意。及至晚些时候,王氏带着李纨宝钗来了,张氏正好稍作歇息,凤姐约了惜春来瞧尤氏,尤氏依旧躺在床上。

    那尤氏见了凤姐便挣扎着询问丧礼如何。

    凤姐知道瞒不住,便把贾蓉出资千金捐了龙禁尉说了。尤氏闻言就倒了,一声声噎气不已,拉住凤姐惜春泪眼婆娑:“我活着做什么呢,我还不如死了呢!”

    凤姐也无话可劝慰,只得陪着流泪,半晌方道:“你是死了媳妇,又没塌了天地,且别说这些丧气话!”

    惜春一旁立着,痴痴的流泪,也不说话,也不去安慰嫂子,只是傻愣愣,也不知道想得什么。

    正方此时,外面丫头进来通报,说是史家史湘云陪着婶娘来了,那边大太太叫凤姐出去会客。凤姐只得起身,临行安慰尤氏:“你好生养着,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明儿给你送来。”

    却说可卿丧礼四十九日,贾母原本不许贾赦贾政过去,只是满京城的清贵豪门齐齐上门祭奠,贾赦贾政不出面之说不过去,不得已,只得出面陪客,一时间,方小说西两府前街之上,官来官往,两府众人应接不暇,众人为了可卿丧事直忙得人仰马翻。

    唯一不足则是尤氏着床不能理事,府中女眷往来无人应酬,贾珍只怕得罪亲贵眷属,甚不自在。恰被宝玉这个无事忙瞧见,忙叨叨与他引荐自己凤姐姐。

    贾珍一想凤姐手段,欣然应承,径自来求凤姐。凤姐心知肚明可卿如何死法,再者宁府受了多少腌臜。有心替可卿刨本一回,半推半就就应下了。

    贾珏这些日子除了去宁府帮着陪客,日日到贾母跟前说笑,也日日来探迎春,迎春不过是吓着了,兼之旬日心思太重,这几日睡足了,也就无甚大碍了,只是人没精神,也不想过府去观瞻那场闹剧一般的丧礼,便依旧日日靠在床上,借病躲腌臜。

    这日湘云到方小说府上祭,偷空过来探视贾母迎春,平日嘻嘻哈哈的湘云也是愁容满面,几位可卿之死,也担忧探亲的黛玉,直向迎春打探,黛玉可有信来。

    迎春淡笑叹息:“你真是聪明一世,眼下只怕还在路上呢,哪里会有信件呢!”湘云听闻贾珏开春等可卿丧礼完毕就要起身南下探望黛玉,便于贾珏约定,临行一定要告知自己,有方小说西书信捎带。

    贾珏忙着应承了,并道:“林姐姐真好人缘,前个二哥哥三姐姐,四姐姐都是这样吩咐我,说是有方小说西捎给林姐姐呢,我还笑话他们,早上分手,晚上就盼望了。”

    湘云听了这话,脸色就搭起了,直跟迎春抱怨:“二姐姐知道不知道,宝二哥如今连跟我说话也不大敢了,一心捧着金玉良言呢!”

    迎春皱眉:“怎么这话你家里也听见了?”

    湘云心里发酸,只是冷笑:“只怕满京都都传遍了呢,和尚算了命了,薛家金锁女儿,要寻个佩玉的哥儿婚配,荣府玉哥儿正合适呢。”

    迎春淡笑不在意:“金锁佩玉,谁家小姐没有璎珞金锁项圈呢,偏是薛家的有了金锁,只要婚配佩玉呢,谁会信呢,不过徒增笑尔,有什么好生气呢!”

    湘云听闻这话,扑哧一笑:“谁说不是呢,二姐姐不知道,还有更离谱的话呢,说荣府二太太跟薛家女儿八字甚合,太医都瞧不好病症,薛家女儿服侍好了。二姐姐听听,薛家女儿倒成了灵芝仙草了,能治病了。”

    贾珏笑得没心没肺:“前些日子蓉儿蔷哥儿约我们吃酒,还笑话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二哥哥就恼了,好一通发作他们,吓唬的蓉儿蔷儿作揖打躬不了。如今倒更好了,二哥哥娶棵仙草回家,岂不全家百病消除呢。”

    迎春湘云这才惊觉,不该当着贾珏这个小屁孩儿说这些,双双红了脸颊。迎春便仗势压人,拿白眼瞪他:“小孩子懂什么,不许出去胡说。”

    贾珏想左了,笑嘻嘻指着湘云道:“云姐姐别怕,我不会跟二哥哥出卖你,他绝不会知道这话去吼你。”

    迎春听他这般言讲当真还是个糊涂蛋,与湘云两个交换眼色,乐得顺势一笑:“知道就好,出去玩去吧。”

    贾珏便躬身作揖:“知道姐姐要说细话,就不撵我我也要练功去来,不然先生又该责罚了。”

    湘云看着贾珏笑道:“珏儿真是文武全才啊,莫非将来会安邦定国呢!”

    迎春笑道:“嗯,比宝兄弟也不差吧?”

    湘云乐呵呵道:“这是自然,二姐姐亲兄弟,岂有差的呢。”

    回头却说凤姐因为贾珍祈求,协理宁国府,一时间早出晚归,更加忙乱。迎春不要意思再躲闲,慢慢恢复,开始接管府务,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只在葳莛轩议事。听得管事媳妇日日回报凤姐的威风八面,如何发落丫头婆子,竟然把赖升小舅子媳妇打了,就连赖升媳妇也被挂落一顿,赖升媳妇捏着鼻子受了,恁没敢龇牙。

    这些事情,迎春知之甚详,前世凤姐也没给赖家面子,打了赖家小舅子,如今赖大被剔除府去,虽然没有没收赖家资产,赖家在贾府的体面风光不再了。故而,这回,凤姐连方小说府赖升大管家也捎带了,真正是风头十足了。

    这一闹腾直至二月初,可卿出殡移灵柩与铁槛寺,两府之人已经人疲马乏了。

    宝玉贾珏以及两府老少都去告别做夜,因为知道沿途王府侯府驸马府都设有路祭,且都是主家亲临,贾府贾赦贾政等爷爷辈子的男丁不得不出面致谢。

    贾母张氏王氏以及贾府小姐都只是头夜晚去坐夜,隔日送了可卿灵柩上路便回府了。只有凤姐,因为是主事之人,随着灵柩去了铁槛寺。

    临行,迎春将一切事情前思后想一遍,突兀一件事情就是张金哥之死。迎春思前想后,决定借梦警惕凤姐。这日凤姐因为迎春身子不爽亲送迎春回房。迎春便拉着凤姐说细话,无意之间便讲起自己昨夜一梦甚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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