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也是父母做主,主动权在贾赦邢夫人手里,其时,贾政与贾母都是劝过的,无奈贾赦被五千银子打瞎眼,最终迎春一命相抵了。
如今探春黛玉宝钗湘云这些灵巧人儿尚未出现,迎春就占了先机,她又跟贾琏关系融洽,没事儿贾琏就抱着这个很乖巧老实的妹妹到贾母跟前遛一遛,迎春也跟贾琏这个花言巧语的哥哥学些奉承话儿。
比如贾母夸奖他兄妹聪明灵慧,前生的迎春只会腼腆笑笑。似乎别人夸赞她喜欢她是应该,她不用回报,那做耍子嘴上工夫,她也没做过。她只教条按照大家闺秀训行事,谨遵长者赐不敢辞,谨言慎行,笑不露齿。
这样木讷之人如何会招人喜欢呢。且她更不会撒娇,她四岁之前亲生母亲嫡母相继去世,丫头婆子也敢怠慢,奶娘更是欺负她没商量,她跟谁撒娇去。
纵然当时王夫人照应他一二,错不该张氏一死,王氏就开始弄权,成天忙得不照影儿,哪里有许多时间看顾她。她又是个闷葫芦,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越发纵得一般奴才蹬鼻子上脸欺负人,她也越发郁闷不做声了。
别人只看见她沉默寡言木脸木色不讨喜,哪里知道这个幼年失沽的稚子睡梦里流泪惨伤呢。
待她长大了,有了权利了,她已经养成了万事随意人云亦云的懦弱性格,木头已经造成船,没法子改正了。
如今就不同,她可以跟着哥哥贾琏做小尾巴,嘴巴抹蜜把着嫡母嫡兄,跟着贾琏这个甜言蜜语高手,学会了说些什么诸如‘老祖宗才是这个世上最聪明之人’之类话儿哄贾母开心。
比如贾母一日摸着迎春耳垂说迎春耳朵厚实。伺候妈妈就奉承:“二姑娘是个有福气人儿。”
迎春受了哥哥引导,马上依偎在祖母怀里搓来揉去:“这都是托了老祖宗福气呢。”
或者大清早就跟着贾琏去给老祖宗请安,因为贾琏要上宗学,已经回归大房居住,迎春如今却被张氏养在跟前,贾琏每天过来跟母亲请安之时,迎春已经早早候着了,兄妹一起来跟老祖宗请安,十一岁的贾琏与十四岁贾珠兄弟一起上学去了。十岁元春则与迎春就陪着贾母用餐闲磕牙。
刚开始贾母逗趣迎春:“这个丫头,怎的这样大清早起来,也不多睡一会儿。”
“孙女儿想老祖宗呢,谁也睡不着,索性起来陪老祖宗了。”
迎春奶声奶气,不经思索脱口而出的奉承话,听在贾母耳中,浑不觉刻意奉承,倒像是稚嫩儒慕之情自然地流露。
如今的元春正在进行进宫前的全面训练,家里请了专门师傅教导她诗书书画,还请了两位退宫老嬷嬷规范她的行为举止,元春功课繁忙,成天忙碌,教养嬷嬷要求她行为举止时刻端方肃正,走路头不晃,腰不扭,脊背挺直,能动的手臂腿杆子摆幅也大有讲究,手臂不能摆得太高,步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缩手缩脚。弄得元春成天紧张兮兮,很少在贾母跟前撒娇卖痴了。
这个空挡正好叫贾琏携带迎春填不上了。
迎春原本也有顾虑,自己方才一岁多不足两岁的孩子,太早慧会不会惹人猜忌,可是沉默是金实在不适合迎春,迎春必须在宝玉、黛玉、宝钗,湘云这些天赋异禀人精倒来之前,拿下老祖宗,得到老祖宗另眼看待,占据有利地位。
再者,迎春若等到五六岁再讨好老祖宗,已经为时已晚。那时候,宝玉已成气候,迎春或许已经痛失双母,幼儿失母又不得祖母怜惜,在这个势利贾府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孤女立足之处!她铁定会走到孙绍祖这条死路上去。
这样的结果,迎春再不能容忍,所以,迎春现在必须争分夺秒,跟时间比赛,跟命运角力。
正所谓真心换真心,迎春不懈的努力,春风化雨一般,点点滴滴润泽着贾府各人。不仅嫡母张氏待迎春一如亲生,贾母对这个依恋自己小孙女更加喜欢一份。
嫡兄贾琏对迎春这个妹妹也贴心贴肺了。
迎春不仅积极亲近嫡母,也曾经几次在贾琏被罚打板子之时,嚎啕大哭直至小脸茄紫晕厥,她几乎自残似的救场,使得贾琏成功逃脱几次恶父毒打。
对的,就是恶父,在迎春心里,贾赦就是实实在在恶父,是只知道疼小老婆,卖了女儿换银子享乐最终连累全家遭殃门墙尽毁害死老祖宗之恶父。
为了讨好老祖宗,逗祖母开心,迎春如今努力回想凤姐的妙语,虽不及凤姐那样火辣辣,俏生生,能够引领众人的情绪,却也能时时逗得贾母眉开眼笑。如今贾母对迎春这个孙女越发惦记喜欢起来,没有还吃好喝的,总要想起迎春来。
“把这个碧玉粥给二姑娘留一碗。”
“把那个史家送来的荔枝给二丫头送一篮子去,那丫头稀罕。”
“把那个江南金桔给二姑娘一篮子。”
“把园子里摘得青枣给二姑娘留一些,别抢光了啊。”
等等云云,难以赘述。
总之,老祖宗有好东西总落不下迎春一份,如今迎春在贾母跟前待遇跟元春这个二房嫡女一般无二了。
却说开始时候迎春觉得这些奉承话儿太肉麻了,觉得这些都是前世凤姐姐哄骗人的话儿,生恐老祖宗不高兴,结果却发觉老祖宗闻听毫不膈应,十分欢喜。
后来迎春学的多了,逐渐无师自通,越说越顺溜了,一张小嘴巴也越来越利索,常常一句说完不带喘气儿,不过一岁半的孩子,上下嘴皮一碰,说出的话儿嘎嘣脆生,拖着糍糯糯的奶腔,叫人怎能不欢喜。
重生迎春慢慢的也悟出一个道理,老祖宗喜欢热闹有趣人儿,这人不一定要是凤姐姐。
今世,贾母待迎春有了一份不自觉牵挂,虽不及前世对宝玉黛玉,却也今非昔比了。
正文 糍糯糯迎春女透天机,喜滋滋史太君应梦兆
更新时间:2012-3-17 4:39:23 本章字数:4389
当然,这一切都胜在迎春心智成熟先知先觉,加上如今迎春会察言观色读心术,能够准确掌握说话时机,说一句看祖母脸色,高兴就继续说,不高兴就以小卖娇,跟祖母装乖巧懵懂。即便不能取悦祖母也不会惹恼祖母。不仅对贾母如此,对所有人迎春都不敢掉以轻心,要么不言不语,开口必然引人高兴。
迎春之所以会这般积极进取,努力生活,也是逼不得已,退无可退所致,虎视眈眈的阎罗判官盯着呢,不到岁数,且别想早死图疏懒。所以,迎春现在生活目标就是讨好祖母,讨好嫡母,讨好嫡兄,当然也讨好自己生母。这样子母亲在世靠母亲,即便将来依然双母皆逝,有个感情好的嫡兄撑腰,总胜过一无所依。
对于贾琏这个兄长人品,迎春还是信任的,至少他比自己亲爹贾赦,二叔贾政,二弟宝玉都要靠谱些。当初贾赦卖自己,贾琏也曾反对,只是胳膊拗不过大腿。
迎春自从接受重生之后就已经想好了,如果能够保住嫡母生母任何一个幸存,对自己都有利无害。嫡母若存,就算不待自己若亲生,也不至于跟破落户邢夫人一般刻薄自己。
生母若存,以她的手腕个性,对抗邢夫人绰绰有余。即便不幸二母辞世,迎春也想好了,要尽量巴结老太太,兄嫂,让她们给自己做主,最好在十七岁之前将婚事说定,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不做孙家妇。
当然,这一切能够成功,都要取决于自己是否值得别人帮助付出,所以,迎春现在第一步,就是让大家喜欢自己,不能忽视自己存在。
这一步,迎春做得很好,眼下已经有了好的开端,只要持之以恒,迎春有信心做得更好。若到了最后,依然不能对抗命运,最起码,迎春自己改变了,不再是那个锥子也扎不出血来二木头了。
重生迎春甚为清醒,眼下情势只是个好的开端,要立于不败之地,任重道远。
她常常会在夜晚握紧了拳头给信心不足的自己鼓气:不要灰心,不要放弃,这一世,纵然不及林妹妹宝姐姐才高八斗,凤姐姐一般杀伐决断,最坏也要跟探春妹子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侯门千金,叫人不敢等闲轻视,随意欺凌。
迎春知道自己绵软心慈,在获得祖母喜欢之时,她给自己定下了第二个目标,跟着祖母嫡母,学会如何果决狠心,如何调|教奴才,驾驭奴才。
那一世,林妹妹的紫鹃,宝妹妹的莺儿,宝玉得袭人晴雯,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唯独自己的丫头要么无能,要么行为乖张出丑败行就如司棋,拖累自己名声,更有甚者,甚至下贱到反头巴上孙绍祖作践自己。
前一世,迎春被人当众打脸,就是从奶娘奶嫂出丑卖乖开始,这一世,自己决不能重蹈覆辙。
多少个夜深人静时刻,贾府万籁俱静,唯有小迎春,常常独自一人清醒在暗夜里,黑眸灼灼,闪闪烁烁,心思百转,回想前世自己懦弱,埋怨阴曹阎罗多管闲事,无限怀念自己在大观园做人做野鬼逍遥自在日子。
迎春知道自己如今是退无可退,眼前唯有一条道,那就是硬着头皮往前闯!
却说迎春人小鬼大(嘿嘿,草羞涩,当然鬼大,死在二十岁鬼魂),乖巧机敏,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贾琏学习撒娇卖痴,甜言蜜语,偏生贾母老人家喜欢这一招。
且大户人家老太太不愁吃穿,无非图个含饴弄孙,迎春跟贾府最小的孙儿贾琏相差八岁,贾母面前正好缺少一个撒娇卖痴孙女儿,迎春来得正是时候。
迎春每每悔恨,恼恨自己前生为何那样混沌不开,这样得天独厚的机会,自己怎么就没得到贾母另眼看待呢。
且说如今迎春事出浑身解数,利用超年龄智慧,终于在老祖宗面前得了脸。连带着迎春嫡母张氏也得了贾母好评。被贾母夸赞几回,说她端庄大方得体,很有大家风范,大家子就该这样,庶子庶女跟亲生一样看待。
大方得体?
这话都是婆婆规范媳妇的紧箍咒。想这贾府老公爷当初也有姨娘通房无数,却没见一个庶子庶女出世。老公爷辞世,通房丫头跟前服侍人等都遣散干净,就是几位名牌上老姨太太要么打发回娘家,要么被打发到庙里吃斋祈福去了。这才是大方得体罢!每想起这些,张氏唯有感慨赞叹的份儿,婆婆手腕实在高明,张氏自认学不会。
这话张氏在舌根打转,心底哂笑却不会说,面上还要十二分欢喜,满面笑容跟婆婆道谢:“婆婆夸赞了,这都是媳妇该当的。”
闲话少说,却说迎春重生,使出十八般武艺,总算在祖母嫡母跟前拼了个脸熟,跟嫡兄的感情与前世不能同日日语了。
时光有如白驹过隙,眨眼功夫就到了这年八月十五,贾母在后院子花房设宴,招待阖府媳妇孙子孙女儿赏菊吃螃蟹,大家一个个热情高涨,满面堆笑,个个说着奉承话,尤其爱逗趣一岁半的迎春玩儿。迎春不吝气力,随叫随到,便迈着小肥腿儿满室晃悠,笑声撒一阵一阵银铃似的催生响亮,她额上一点胭脂红,粉嘟嘟脸颊香馥馥的,一双明眸闪亮亮,平是对上谁,都是甜甜一笑,露出一口细米牙,甜糯糯叫一声,轻牵你衣袖,笑眼晶晶,直哄得人直高兴,不等他开口,忙不迭把自己剥好的蟹夹子肉,沾了浓浓姜醋喂给她。迎春嘴甚刁,她只吃螃蟹两只夹子里夹子肉。
却说大家谈笑风生,说笑吃肉饮酒,王氏一边替贾母斟酒剥螃蟹,一边应了贾母命,自己也吃一只。闹得正高兴,王氏忽然迎风呕吐几口,周瑞家里忙着端茶递水:“想是太太吃东西迎了风了,嘴里腥了不对味儿,喝口热汤茶。”
王氏接了茶杯不曾进口,却又是几口清水呕出来。胃里毛乎乎只泛酸,难受的紧,眼泪刷刷的滚落。
周瑞家里顿时慌了,忙着替王氏捶背,低声询问要不要请太医瞧瞧。贾母眼皮一跳,忙询问:“二太太这是如何呢?要不要叫王太医来?”
王氏见大家盯着自己瞧,几十岁了犯呕吐,甚觉难为情,忙讪讪一笑走到贾母跟前道谢:“劳老太太惦记了,媳妇我近来总犯胃病,老这样,过一会子自己就好了,不用请太医了。”
贾母关切一笑:“没事就好,这里你不用伺候了,回去躺躺吧,身子是大事,仔细些。“
王氏福身告退,元春忙着起身搀扶母亲而去。
一旁东吃西吃迎春,忽然被王氏呕吐吸引了,一双黑眸盯着王氏直转悠,其实心里正在掰着指头,计算着宝玉生日,他是来年四月生日,年那边四个月,年这边要占六个月,十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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