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恼了吧?”
钱义一愣,“这……”
“殿下是谁,向来只有他将人惹了,谁能惹得了他。”有人不以为然的开口。
陌离却在一旁皱紧了眉。这天下间现在,确实没人能惹的了他家主子了,可那个人就算成了鬼,怕也是能轻易惹到他的主子。
“殿下?”容岑的脸色有些苍白,清澈的眼中,满是担忧。
司胤却慢慢抬头看他,面上缓缓绽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意,“你难道不知,咱们的皇后,已经被废了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容岑一时震在那里,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叫做,皇后已经被废了?难道姐姐?
“不,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容岑疯了似的扑过去,将司胤死死的按住,“这是怎么回事。”
轻易的就将容岑一掌击翻在地,容岑被那掌力击的躺在地上,微微呻吟起来。
司胤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纤长的手指缓缓挑起他的下颚,微眯的眼,直愣愣的看他,眼神中有些迷茫,“她没来找你,更不可能会来找我,那么,她这是,去了哪里?”
容岑艰难的仰起头看他,看到的,却只是一个男人强自忍着迷惘和忧伤的眼神,就算这个男人的眼神依旧让人感觉高贵自信和强大,可那眸底,却突然难得的出现了一抹脆弱。他一时怔在那里。却已经听到司胤的话响在耳边。
“今夜,我小宴几位将军及两位副将,预祝我们一战,马到功成。”
被雪势阻了一阻,这士气已经不似原先那么高昂,是该时候,激一激了。
是夜,雪已经停了。
除了一些在帐内伺候的小兵,其他的兵士亦是在雪地上架起了篝火,秦痕难得遇到开战前的这样为士兵打气的夜宴,虽只是有个宴会的名头,吃喝的亦是同往常的差不了多少,但他还是兴奋的拉着小方的手跟着一起。
还顺带着拖上了青珞。
司胤的营帐里,也早已坐满了人。
除了司胤,其他人都是分别列席而坐,一个个交换著目光。
容岑的脸色不是很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拼了命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自己口中倒着酒。
有人不免开始猜测司胤到底跟容岑谈了什么,怎么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大对劲。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开口问出来。只能一个个朝着在主座上的司胤敬酒。
司胤已经脱下了繁重的盔甲,一身雪白衣衫上的蓝色鸢尾,交颈相缠,越发不似军中之人,倒像是在风月之所的风、流公子。
浅浅一笑,举手投足间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畅快的将放在面前的酒一口喝下喉,他蓦地站起身来,端着另一杯酒,起身,直直朝着帐外走去,帐内的人见此,也是照着他的动作,起身跟上。
帐外,一大片皑皑的白雪中,是在放松中也隐约透着警惕目光的士兵。
司胤身子直直立在帐前,手一挥,那些喧闹声便安静下来,偌大的帐营之地,连呼吸声都那么清晰可见。
“你们可曾忘了当日出征的誓言?”
‘哗啦啦’数声,一干众人都跪了下来,“绝不敢忘。”
“那明日开拔,向黔北进发,你们该如何?”
“战死沙场,同荣辱,共生死。”那震耳欲聋的怒喝,震响了天际,秦痕怔怔的跟着小方跪着,突然间只觉得胸中一股气息一荡,连人也要跟着激动起来。
“好……”朗笑着,司胤忽地一手磕在酒杯上,手掌一侧缓缓流下血来,滴进了自己手上的酒杯,“今夜,本帅以血盟誓,战场之上,进有赏,退必死,我们同荣辱,共生死。”
猛然一喝,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灌下,清冽泛着冷意的酒沿著喉咙滑进了胃里,然後一股烧灼的感觉沿著胸口蔓延开来。像是一团火,要将整颗心烧毁。
‘啪’一声,酒杯已经被他狠狠砸碎在地上,“若违此誓,那便是这个下场。”
场上的人一时为他的动作所震,片刻之后,俱都是同一个动作,齐齐端起了酒,将自己的血滴入其中,仰头一口喝尽,喝声直逼云霄,“同荣辱,共生死。”
司胤缓缓的站直了身体,身体里像是有一团邪火,要将身体烧穿,略显烦躁的将领口拉开了些,他的额上也微微沁出了些汗珠,转过身想往营帐内走,身子却在这个时候一软,他一个踉跄,若不是陌离在一旁看的仔细,一把扶住了他,否则叫那些士兵看见,会是如何的动摇军心。
他将身若有若无的靠在陌离身上,站直有些无力的身躯,随意的将散落的发撩起,大片火红的血丝从拉松的领口露了出来,似乎比平时更加红的色泽在他异常白皙的皮肤上回绕纠缠,别有一种惊心动魄之美,只是却让陌离一时惊骇起来。
想不到那一大片的血丝,竟然已经蔓延到这里来了?
司胤一手挥开了陌离,转身便走,陌离想跟上,也被他冷冷的哑声喝止,“不要跟来。”
陌离的脚步一顿,终是没有跟上去。
略有些狼狈的朝着那个冰湖走去,他不知最近怎么回事,身上的那一大片红,总让他有一种像是在地狱被火炙烤的痛苦,时不时的发作,让人痛苦不堪。
每次他都只是拼力压制,可现在,竟是要压制不住了吗?
那个冰湖,没有人会去,只要跳进湖里,他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那股火,还是在他身体里想要吞噬了他,好像有无数个东西在他身体里叫嚣着,渴望着他的血,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那个结了冰的湖旁,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下,翻身倒了进去。
本以为,喝醉了酒,没准就能看到她,却原来,还是没有可能……
枯树枝下,青珞蹲坐着,她在那里,始终是有些心不在焉,终是偷偷跑了出来,只是秦痕他们太过于专注,竟没有发觉她已经不在。
“娘……”抱着膝盖,喃喃的对着那株枯树说话,她眼中怔怔的,有些心烦意乱,“我看到容岑了,可……”也看到他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她本以为看到容岑的喜悦会将对顾司胤那复杂的情感冲的淡些,谁曾想,却是不淡反浓。
看着那个人神色肃穆的端着酒杯,说着那样凛然的话,她就有一种感觉,顾司胤,他应该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心头忽然有些烦闷,“娘……”我该怎么办?我最想的,也只是找到容岑,实现对他的承诺,然后陪着你……
忽然间‘砰’的一声响起,青珞猛然一惊,飞快的直起身,这个地方往常不会有人来,难不成是误来此地又不小心踩踏了湖中的冰掉下了湖?
不敢再多想,她忙折身飞掠过去。
小心的站在岸边想要就着雪色看清楚,却不料有一只手从水里面伸了出来,一下子缠上了青珞的脚踝。猝不及防间,青珞被那只手死死的缠着,拖进了水里。
青珞本能的想要挣扎,那手却沿着她的身体上移,顺势环住了她的颈,灼热的气息一下子靠了过来,柔软的唇触上了她的,炽热的气息沿著嘴唇相贴的地方传递过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燃烧。那丝丝缕缕的黑发,像水草般,想要将她拼命的缠绕,拖进湖中,凶狠的吞噬。
青珞瞪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那人微微阖着的双目,睫羽不断轻颤着,整个身体都是那么痛苦的,仿若在经受火刑。
那一大片衣衫下,是蔓延的仿若罂粟气息魅惑的红色。
她怔怔的看着那一大片红色,忍不住想要用手去触摸,心口处‘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似乎也要跟着灼烧起来。难受,却又莫名的欢欣喜悦。
‘呃……’司胤迷迷糊糊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模糊的看不清身形和面容,那双澄澈似是被碧水浸透了的双眼却如此的清晰的出现在他焦灼的心底,“青珞……”小心翼翼的唤出一个名字,他喃喃的不肯松开环住她脖颈的手,灼热的唇却已经靠了过来,似是要确信什么,“是不是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是不是你……”
青珞怔在那里,直到唇上那股炙热又突兀而至,她惊的睁大了眼,下意识的用了力将他重重一推。
‘哗啦’一声,他的整个身子直撞入冰冷的水中,眼中的水蓝缓缓流在水中,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到。
仿佛被什么抽离了神思,青珞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齐齐没入水中,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一抹雪白之中的蓝色,直到再看不到那人的面孔,她的脸唰的煞白,心绞的,快成了粉末。
“司胤……”终于不顾一切的喊了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思考,‘嗵’的一声,是人坠落在湖中的巨大声响,她在水中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记忆却不加设防的飞涌而至。
“若是那个掉下水的人,是我,你还会那么不加犹豫的跳么?”
那一日他问的半真半假,这一次,她用她的命来回答。
那一股令人窒息的炽热在身体里似乎已经褪去,惊鸿一瞥间的那双碧透的眸子却怎么也不肯从心头消逝。
“青珞……”大声叫着坐起身来,却是在陌生的营帐。
“主子,你终于醒了。”陌离欣喜的过来。
“青珞呢?”司胤抬头看住他,眼中的光芒热烈的让人不想移开了眼,“我看到她了,我……”
“主子喝醉了。”陌离淡淡的垂下了双眼,“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喝醉了酒,便极易出现幻觉。”
“不。”就算他人言之凿凿,就算亲眼看到,他从不曾真心相信青珞已经死去。
猛地起身,他一把推开陌离,骤然掀开了帐帘,却惊觉外面已经变了天地。
不再是雪色覆盖下那与天连成一片的高粱地,而是天高海阔,虽还留有残雪,却已是黄沙漫天的景象。
天空凝着蓝,胶着灰,齐齐出现,陆地和天色接在一线,让人认不清到底哪才是这里的分界。
无数的人神色凝重,在营帐四处奔跑巡逻,火架隔几步远便有设置,士兵呐喊示威的声响震动了天际,抬头看天,似乎连天都会抖一抖,整个气氛,便是那样紧张让人振奋的透不过气来的杀伐之气。
司胤猛地回转过身,“黔北?”
陌离低头,“是。”
记得自己好像喝了酒,然后体内那莫名其妙的毒就发作了,皱了皱眉,“我是怎么来这的?”
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司胤,“主子是一路骑马过来的,一应动作如往常一般,只是……状似游魂……”而且谁也不认,只认那个人,但这个话,他不会说出口。
司胤听他说的吞吐,眉尖一挑,正要问清楚。
一声豪气的大叫,却是李和来了。
“殿下。”李和冲他拱手,“殿下一路辛苦。”
“及不上李将军。”司胤忙与他见礼,神色间,带着对李和的一丝尊重,李和心中激动,一时拉着他的手,将黔北这里的情况和他详细的说了说。
“殿下,容岑他……”将正事谈完,他有些想问容岑的事,谁都能看得出来,沈容岑自从回到了黔北之后,整个人跟失了魂般,整天游荡着谁说他也不理,谁叫他也不应,当真是叫人担心。
“恩?”微微拖长了尾音,司胤似笑非笑的看他。
李和尴尬的笑笑,“只是想请殿下去看一看沈副将,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回来后整个人不对劲了。”
司胤沉默片刻,低声道了一个好字。
陌离看着他起身随着李和走开,面色却已经有些阴晴不定。
两人在军中走着,倒是一边聊着,一边靠近容岑的营帐。
司胤心绪有些不宁,远远的,隐约看到一个熟悉到了再难忘记的身影在沈容岑的营帐旁一闪,他惊的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李和发觉司胤的异样,“殿下……”
猛地一手扒拉开李和,他拔足往容岑的营帐急急奔了过去。
他没有看错,他不会看错,绝不会……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听小方说了容岑的不对劲,青珞总有些担心,却不敢跟他相认,容岑身为副将,而她只是一个小兵,想要见见容岑也只能偷偷摸摸看几眼,这一次听小方说容岑在营帐里独自一个人呆着,她才敢小心翼翼的过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_16810/34441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