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狠心的离开她这么久,为什么……
他设想她会嫁人,可是却绝不会想到她要嫁的人,是已近中年的羽成帝。
除了二娘,她真正的亲人,也只有自己而已,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风沙在他脸庞上呼啸着刮过,吹刮着这个已经越见稳重的少年心更加的疼,一手捏着缰绳,几乎要将它捏成几段。
“驾……”狠狠的一甩马鞭,一人一马已经如箭般朝着九阙而去。
黔北的军帐里,沈俊海派来的人慌忙向李和致歉,李和却表示理解,叫人一路送了他离开,转头朝着九阙的方向微微叹气,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他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叫容岑的少年第一次露出这样惊惶的神色,第一次这么失态,他所认识的沈容岑一直都是那么倔强而又坚持的想要变的更强,却因为这样一个消息,全部崩塌。
因此他便想,容岑的那个姐姐,应该在他心里,是被容岑摆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吧!
容岑紧赶慢赶,在路上已经跑死了几匹马,但沈俊海虽然答应过青珞要让容岑回来,但却故意让人晚了几天出发,所以当容岑拼了多日,几乎是筋疲力尽赶回了九阙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便是那与羽成帝并坐在御撵上,向着天坛祭神的青珞。
他看着御撵上端坐的青珞,穿着一件大红的凤袍,那之上,有凤凰展翅欲飞,衣摆处金线的描绘大气而又高贵,腰间的璎珞环佩繁重却又华美,头上属于皇后的凤冠,经阳光一照,便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光彩来。
容岑死死的攥住了手上的缰绳,怔怔的看着那个在御撵上坐的僵直的身体,喃喃的开口,“姐姐,我回来了……”
冥冥之中,青珞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微侧了头看过来,却隐隐约约只见到一个身穿着盔甲的人,于万千沸腾喧闹的人中,在马上缓缓倒了下去,那一张苍白而又憔悴的脸莫名的熟悉,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已经闪过一丝焦灼,手才一动,羽成帝的手便覆了上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勾唇轻笑,她慢慢摇摇头,带动头上的金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但眼底的担忧和不安却让在酒楼注视着下方情况的人微微眯起了眼。
舒夜看一眼青珞,再看一眼司胤,不由叹气,“你身为皇子,不去参加祭神,难道没事吗?”
司胤却不说话,只是捻着白玉做就的酒杯,缓缓送酒入喉,视线在青珞身上缓缓游移,又向容岑倒下的方向看过去,他一早已经接到消息,说是沈容岑已经拼命的赶了回来,那么那个人,是终于支撑不住的沈容岑吗?
沈青珞,你果然心底很在乎这个男人。
失神的仰首咽下了口中的酒液,眸中的水蓝却因为心中的沉思而变作墨色,华美的如一方墨玉,良久,才吐出两个字,“不会……”
轻轻放下酒杯,他随手打开了桌边放着的象骨折扇,轻轻晃动几下,唇边慢慢带了笑意,沈青珞为后,到底让多少人的心乱了,至少他说的上名字的,就有好几个……
“主人……”陌离悄无声息的出现,手臂上抱着的一人,满身盔甲上面都是尘土,一张苍白的脸,根本没有血色,双唇紧紧抿着,是缺水的征兆,“这个人怎么处置。”
司胤这才转过头来,静静的打量着一番,许久才笑道,“这个,就是沈容岑?”
“是。”陌离答一声,便低了头不再说话。
舒夜看一眼司胤,却见他笑的一脸璀璨,只是眸中的墨色似乎越加的浓烈,似是要破眸而出,“你要做什么?”他不由的皱起了眉,“不要做的太过,沈青珞不是寻常女子,她如今一朝为后,你若是动了沈容岑,难保她不会转而帮助别人来与你为敌。”
“她本来的打算,便是助我大哥。”司胤唇边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诮,轻轻的拿着扇在自己掌心敲打一番,最后却是悠悠然望向已经向着天坛而去的车撵,心头闪过几丝阴霾,“先将他带回去,好生安置着,告诉那帮老家伙,我要沈容岑好好的出现在晚上的国宴中,若是他不能清醒过来,就让那群家伙滚出太医院。”
陌离恭谨的低头,“是。”尾音还没有飘落,人已经是不见了。
舒夜只觉得无奈,顾自己灌着酒,今宵有酒今宵醉,但愿不要惹出大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封后(2)
九阙东城,是晟天王朝历年来举行祭神祭天的场所,天坛所在。
羽成帝他们的御撵到了十丈开外,就不得不停下来,两人携手走下车撵,一步步朝着天坛前行。
朝风作为国师,既要担任祭神之职,又暂时充当了司仪,只因为这天坛,普天之下也只有国师及帝王帝后才能踏上,其余众人,全都跪伏在天坛脚底,声声称呼,“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右手一直被羽成帝轻轻捏在掌心,透着厚实,青珞随他一同跪了下来,朝天三拜,“谨尊天谕……”
朝风随即一脸恭谨的请他们起身,取过象征皇后身份的玉册和金碟过来,羽成帝从他手上接过,笑着将它们小心而又郑重的放入青珞手中,“青珞,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晟天王朝的皇后,从此母仪天下,统帅后宫,为朕分忧。”
“臣妾遵旨。”青珞心中悸动,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手捧着玉册和金碟,缓缓起身,接触到羽成帝投来的目光,她的唇上绽放如花笑靥,端庄羞涩中带着秀雅,只让人越看越是满意。
底下是万人涌动,她和他携手共看,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帝后。
御花园中花团锦簇,绿柳漫扬,其间搭配以大红漫漫的喜色,捧着珍馐琉璃杯的宫女太监在人群中穿梭而来,又倏忽而去。步履匆匆的人,脸上眉间带着的笑意,充实而又喜悦。
青珞已被人送回了凤宸宫等候圣宠,御花园中,却是所谓的君臣同乐。
大群的朝臣围坐在一起,其实有心之人不难发现,那些大臣坐着的位置,一直都有一定的轨距可寻,靠着大皇子顾宸西的人数依然事最多的,三皇子顾长琴那里倒也是颇多,四皇子五皇子那里人倒是少了些,可二皇子顾司胤与其胞弟顾思睿那里,除了皇后娘家墨侯之外,却再没了其他人,孤零零的摆在那里,徒惹人嗤笑。
墨侯心情不是很好,更何况见着那本该是顾司胤顾思睿的位置上还没有人出现,更是怒的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案上。
羽成帝正与朝风沈俊海说着话,听了这个动静,也只是淡淡的瞥一眼过来,脸上却带着笑意。
轩王自然是与其他二王澈王靖王聚在一块,大家都是许久没有聚过,说笑着开起了各自的玩笑。
“呀,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样看过去,父皇倒是年轻了好几岁。”不远处的花丛里,缓缓走来一群人,一把象骨折扇斜斜的遮去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顾司胤一手牵了思睿,徐徐而来。
思睿的眼珠子一个劲的转着,在几个兄弟身上一忽儿的划过,撅起了小嘴,“父皇的喜事,为什么大哥和三哥像是都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们啊?”司胤好笑的用折扇抵住自己的下颚,笑的好不得意,“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不开心了,不过思睿你看,大哥脸上是不是看不出什么,还是一脸完美的笑,可眼底的情绪却泄露了所有,只是你三哥倒是脸上和眼里都透着丝沉郁,只不过这两种人,都不适合在宫里。”他顿了顿,笑眯眯的揉揉他的发,“三弟那种,只会死的更快,而大哥那种,就算让他一时做大,终究也会落得惨败,要做,就要做那个让谁也看不透无心无情,没有把柄的人。”
思睿似懂非懂的眨眨眼,“哥哥是吗?”
“哥哥啊……”笑嘻嘻的拖长了音调,司胤眼中的水蓝却在慢慢沉寂下来,“哥哥自然不是。”
“哦,原来哥哥有把柄啊。”思睿小脑袋晃晃,小手一直抓在司胤手中不曾放开,司胤眼中不由划过一丝柔软,像思睿这样开心的活着也是不错,但身在帝王家,终究要领受腥风血雨的洗礼,这就是身为皇家子弟的悲哀,只是他在一日,就护他一日吧。
两人朝着御花园又近了几步,听着那些喧闹的人声,恍惚似乎听到了什么清馨郡主的名字,思睿的脚步一下子顿了下来。
扯扯司胤的衣袖,思睿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哥,你再跟我说说,那情牵到底给谁了?”
司胤却一下子收起了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敲在他的额上,“大人的事,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
“我,我才不是小孩子。”思睿委屈的扁嘴,恨恨的瞪他一眼,转身飞快的跑向了两人的外公墨侯处,“哼,哥哥最坏了,什么时候让嫂嫂治治。”
“这小鬼……”司胤不由笑着摇头,却不再走动,倒是停下来,等着陌离过来。
忽然有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司胤无聊的侧头过去看,瞧着那两人的背影,不由的眸光一凝。
在黑暗中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先前那人焦急的朝着凤宸宫而去,步履背影及至动作都有点像极了本该在凤宸宫的沈青珞,而那人身后一人,却不明明白白该是青珞的贴身婢女婵娟。
看到这里,他心头忽地灵光一闪,已是‘哗’的一声甩开了折扇,笑的风雅,“婵娟,这么急着做什么?”
婵娟本来匆匆走着,根本没防备黑暗中有人骤然出声,惊的她惊呼一声,猛地顿住了脚步,她前面那人身形顿了顿,犹犹豫豫也停了下来。
司胤笑着甩着扇子,一步步靠近,脸上带着灿烂而又谦和的笑容,眼中的光芒却带着恶质的算计,他轻而易举的看到婵娟身体的颤抖,这样的日子,若不是做贼心虚,他倒还想不出什么了,双眼飘忽的向另外一个人看去,可差点要将他骗过了。
低低的用扇子捂着嘴笑,他能说什么呢,沈青珞倒是想了个好办法,可惜所托非人,这要是碰到的不是他顾司胤,可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倒时候皇后并未与皇帝圆房便已经失了贞洁,这牵连可是甚广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晚宴风波
“司,司胤殿下……”婵娟只觉得司胤笑的有些诡异,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奴婢,奴婢……”
“好了。”司胤笑着一扇子点在她肩上,慢慢用力,“这大喜的日子,你家小姐已经贵为皇后,怎么你还这么个窝囊样,生生丢了咱们皇后的面子,婵娟啊,在这宫里,越是有异就越是引人怀疑。”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另一个人的方向一眼,笑着扬长而去。
“他什么意思?”碧华慢慢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的吸起气来,刚才吓的连心都要从胸口跳了出来。
婵娟脸色也有些苍白,“我们快些走吧,小姐还等着我们呢。”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司胤的背影,心头烦躁起来。
两人的身影重又动了起来,只是较之于刚才,已经多了些沉稳和镇定。
“孺子可教也。”顿在不远处的司胤笑着眨眨眼,勾唇轻笑。
司胤微微笑着,闲散的晃荡着朝着御花园而去,还未进去,便听到一个声音在阴影处传来,“主子。”
竟是陌离。
司胤顿下脚步,朝着那声音看过去,黑暗中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他蓦地笑眯了眼,扇子‘哗’的一声打了开来,扇面却朝着那片阴影划了过去,“这不是皇后最为疼爱的弟弟,君侯府的容岑少爷吗?”
站在陌离身边的人猛地一震,有些虚弱的身体也因为这句话而不住的发起抖来,陌离退开去一步,让这两人能面对着面说话。
“可真是辛苦了,赶的这么急。”司胤摇着折扇,最近噙着一丝完美的笑意,一步步走近,面上带着近乎是真到了极点的惊诧,“奇怪啊,按理说,封后的消息早传了过来,你要赶回来应该绰绰有余,又怎会差点丢了半条命?”
“殿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容岑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却早已想开了去,不难想到可能会是自己爷爷或娘亲他们动了手脚,这样想着,心头不由的起了一股怨气,但他总归在黔北待了多时,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哦,本殿下只是感到奇怪而已。”司胤的折扇遮着唇边的笑意,却让容岑情不自禁想要后退离这个人远些。
“容岑多谢殿下相救之恩。”双脚焦躁的在地上点了几点,容岑脸上勉强挤出丝笑容来,“只是容岑许久未回,想要先去拜见爷爷和爹娘,就此别过。”说着也不待司胤答话,竟是匆匆离开。
“真是薄情的人呐。”司胤一脸哀怨的摇摇头,放着救命恩人杵在这里,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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