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的笑话婚姻_分节阅读_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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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些不关他事。

    他入府的第五年,符国公也一病不起了。

    那年皇上唯一的皇子过五岁生日,大宴群臣。这位皇子生来多病,无数医生说他活不过五岁,如今平符国公名门第一,自是应酬,皇上也龙心大悦,亲自上前赐酒相敬,御酒三杯,饮下之后,符国公就已醉了,回转车程,在马车上睡着了,等搀扶下车,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然中风了。

    五十多岁的人,平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酒色过度,这样一夜冷风吹来,哪个不病?

    一干妾侍子女全围着床来哭泣,符桓的母亲也在其中,她已怀了身孕,哭得泪眼盈盈,粉面啼红,只有符桓一个人看出她母亲眼中精光闪烁,满是算计。

    在正妻过世的这几天,妾侍还是六个,除了母亲,全换了新人,一无根基,二无手段,五位小姐呢,死了一个,嫁了四个,剩下四个公子,早夭了一个,符桓之外,一个兄长,一个幼弟。

    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符桓很清楚,这府邸之内,要再开腥风血雨。

    这个家族的独裁者已然老了,病了不能说话了,掌权的,就只有他那狠毒而聪慧的母亲了。

    他等着看现下围着这床沿哭泣的老少男女,一年之后,能活下多少。

    不过这也不关他事情,自死他符家人,与他何干。

    于是,三个月后,某天早上他晨起练拳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开满青色莲花的池塘上,漂浮了他名义上的弟弟那小小的身躯。

    那孩子的小手里,还紧紧握着一簇新鲜的莲叶。

    啊,开始了。

    他躲在一边看仆人捞人,看着那孩子年轻的母亲赤足披发,抱着自己娇儿的身体,发了疯。

    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啊,他悠闲的磕着瓜子,看着赶来安排慰问的母亲眼底的冷酷。

    这大宅邸中,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若杀人,终会被杀。

    这年的冬天,他的兄长也死了。不过倒应该不是他母亲下的手。

    那个徒自继承了父亲好色本性的男子,死在了他男宠的床上,一张床上,还有他瑟瑟发抖的两名爱妾。

    这府里已是他母亲主事,当机立断,发了暴病的帖子,杀了男宠和爱妾陪葬,符家大公子的丧事风风光光。

    ——她最后的敌人已死了,这样大方,她乐得。

    然后,就在出殡的哭号声里,他的母亲为他生了一个妹妹。

    却是真正的符家血统。

    他没有去看,而他的母亲也没有把孩子抱来给他看。

    后来在满月的筵席上,奶娘讨好一样把小小的还带着奶味儿的孩子抱到他面前,连声夸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这般相像,要他抱一抱的时候,他摇摇头,笑道:“小婴孩软绵绵的,我不敢抱,怕摔着她。”

    其实,他心里的想的是,抱过她,只怕自己控制不住,摔死她。

    想到这里,他越发笑得温柔,周围席上一干人无不说,看这兄妹,好生友爱。

    他入府的第七年,十四岁的时候,皇上唯一的皇子满了七岁,正式进入皇家学馆学习,要找适龄的名门子弟伴读,符桓就在入选之列。

    符国公府没有嫡子,又只有他这个年纪最小的“三公子”年龄适当,便送了他去伴读。

    谁不知道这位皇子虽然还没封太子,却是皇帝膝下唯一的皇子,他的母亲虽然尚未封后,却早就是最尊贵的贵妃,主理六宫,那顶空悬多年的凤冠落到她头上,也不过早晚的事情。

    这帝国理所当然的继承人,谁不想好好巴结?

    去伴读的前夕,符桓的母亲紧紧抓着他万般叮嘱,说千万要讨好皇子,有了皇子做靠山,他就什么都不愁了。

    听了这话,符桓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才陡然发现,他原来已长高,比母亲还要高了。

    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碧绿眼,芙蓉面,而那个给予他这些的女子,却在时光里渐渐老去,年华不再。

    于是他心底泛起了恶毒的快慰和比这快慰更加恶毒的念头。

    他轻轻扳开母亲的手,撩衣下拜,只说了一句,请母亲放心。

    然后他便离开了,去陪伴皇子。

    皇子叫元让,刚一落地就被抱出皇宫,据说是占卜出了卦象,说这孩子在皇宫里怕是养不大,皇帝疼惜这唯一的儿子,就在京都郊外给他营造了华丽无比的府邸,数百仆役,千余护卫,就守护着这样一个才七岁的孩子,慢慢等他长大,而将军白发,宫女老衰。

    学馆就设在皇子的府邸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七八名名门子弟选上了伴读,小的七八岁,大的十四五岁,等他到了的时候,因为他是荣阳名门第一符家的公子,他到来的时候,在厅里侯着的伴读们全都起身,恭敬行礼,逊他坐了上位。

    然而,个个眼底尊敬之余,都是鄙夷。

    大家尊敬的是他“符”这个姓氏,鄙夷的是他不过是个庶出,没有其他人明媒正娶,出身名门的母亲。

    符桓只觉得好笑。

    若他们知道他连符家这尊贵的血统都没有一丝一毫,他们会怎样?

    他这么暗自冷笑,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首座。

    多么可笑,在这群眼里只有血统的人之间,唯一没有高贵血统的自己,却比他们其他人都尊贵。

    多么可笑。

    段之二

    他们是在第二天才见到皇子元让的。

    跟符桓预料中的不同,这位今年已经七岁的皇子娇憨稚气,圆润甜美,全然没有皇族子弟的颐指气使,反而如邻家小弟一般和蔼可亲。

    所谓陪读,便是皇子读书,好了,赏归皇子,错了,责打跪罚全在他们身上。现在看了,不是想像中娇贵任性蛮不讲理的孩子,这一干伴读里,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暗想未来七八年,总算有个好伺候的主子。

    只有符桓不是这么想。

    看着那被锦绣衣衫包裹住,年画里金童一般可爱的太子,符桓心里慢慢的,泛起怨毒。

    元让有一双驯顺宛如幼犬的眼睛。

    干净,纯真,没有一丝阴霾,那是从未见过人间疾苦丑恶,从未见过摧城风雪,孩子的眼睛。

    皇宫是多么惨烈的地方,元让却有这样美丽清澈的眼睛,那么,他该是怎样被保护着?

    他是被他的父亲母亲怎样当作珍宝来呵护宠爱,才会有这样的眼睛?

    元让,天子独子,他天生有尊贵血统,美丽容貌,他被保护得天衣无缝,他从不见人间疾苦,他看的是皇皇天家父慈子孝母和蔼,他听的是天下颂圣死海昌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会有人为了荣华富贵,杀掉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有人会将与自己毫无仇怨,弱柳一般娇嫩的孩子按溺在莲花池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样幸福。

    于是,符桓觉得怨毒已然渗入骨髓,再也拔除不得。

    于是,由他领头,一群贵族子弟向那个美丽的孩子跪拜叩首,他一张已开始显露惊人俊美的面孔雍容温和,让小小的皇子看傻了眼。

    那宝座上的孩子笨拙的向他伸出手,软软小小,带着孩童特有味道的指头小心的,谨慎的,仿佛在触摸蝴蝶羽翼一般轻柔的抚上了他的眼睛。

    “好美呢,绿色的眼睛。象水晶一样。”孩子赞叹着,他微微一笑,低下头去,只轻轻说了一声,“殿下谬赞。”

    伴读的工作是第二天开始的。早上习文,下午习武,晚上是琴棋书画诸般才艺,只不过元让身子极不好,稍微动动吹吹风都会风寒,习武便免去了,只是伴读们习练。

    既然皇子不参加,教导的学士便不怎么理会这习武,一干人都去趋奉小小的皇子,至于教导武艺的师父,生怕学武一个不小心就伤了这群未来重臣们,巴不得他们不学,这七八名伴读便散养的鸡鸭一般,随便他们了。

    于是这下午就成了公然摸鱼的时间,到了时候去武场点个卯,便一哄而散。

    只有符桓一个人认真练习,无论刮风下雨,从不缺席。

    他有什么资本不学?

    他今天能站在这里,学文习武,是他父亲用鲜血换来,他有什么资格偷懒?

    于是,在小小皇子下午休养,向窗外眺望的间隙,便总能看到那俊美的少年,流着汗,认认真真,一拳一脚,一刀一剑。

    孩子哪个不好动?元让虽然乖觉听话,却也向往着出去玩耍,结果,在符桓初到元让府邸那年的中秋,元让终于逮着一个机会,在下午时分溜到了武场。

    中秋团圆,今天这府邸里从学士到伴读,统统放了假回家去探望众人,只有符桓一个人说只留皇子在府邸,未免让他太寂寞,自愿留下陪伴,这一下感动学士,直说他是忠臣,符桓面子上微笑应了,心里却嗤笑,他不过是不想回去看到他娘亲那张脸罢了。

    元让溜到他身边的时候,符桓正在扎马步,看到穿得圆滚滚,球一样的元让滚了过来,符桓立刻一把把他抱住,轻轻抱了起来。

    七岁的孩子,瘦小得可怜,连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来。

    攀着他的颈子,元让孩子气的和他絮絮叨叨的说话,符桓心不在焉的应着,心里漫漫的转些不着边际的念头,然后,忽然就听到怀里的孩子娇声娇气的说了一句:“符桓,你教我打拳吧?”

    这一声似命令又似撒娇,符桓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接到伴读这道命令的时候,脑子里泛起的那个恶毒的想法。

    于是他微笑起来,说了声好,就似模似样的教元让拳脚。

    小孩子心性,学了个样子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学了一会儿,元让就嚷着对打,符桓满口应了,然后在对打的时候,轻易抓住了元让的肩膀,一个半转,便将那小小的孩子向地下按去——

    他清楚的听到了那个孩子头碰在地面上的一声脆响,然后便有殷红的鲜血从元让额角汨汨流下。

    元让立刻就昏了过去,小脸惨白如纸,符桓蹲下身子,把手指凑到他鼻下,慢慢的等,等到那呼吸幽幽一线,若有若无了,才愉快起身,把他抱起,不紧不慢的向药师在的房间而去。

    真好,元让要死了,然后,整个符家都会为他陪葬。

    符桓恶毒的微笑着。

    但是很可惜,元让没有死。

    这孩子虽然平素虚弱,但是大概是经常得病的缘故,反倒比一般的人坚韧,在药师医生使尽全力的急救之下,被硬生生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后,那个刚刚醒过来,虚弱的孩子用幼猫一样的细弱声音对医生说,他自己摔伤的,不关符桓的事,不管符桓说什么,都是为了脱他跑出来的过错。

    ——其实符桓什么都没说。

    在所有人的追问下,他只是沉默着,直到药师从内室带出这个娇小孩子为他开脱的言辞。

    符桓楞了片刻,他完全没想到元让会为他说话。

    结果,当他被招进内室,看着那个依旧面色苍白的孩子时,他反而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他,苍白得仿佛会死去的孩子眨眨眼,笑了起来,然后招手,让他靠过去,轻轻在他耳边说,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那一刻,他体会到了这个皇子对他全然的信任。

    单纯的,幼鸟一般的恋慕信任,无条件,没理由,就是信任。

    符桓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应了一声,那孩子便笑得活泼可爱,拉着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元让睡觉,小小的孩子在宽大的床上缩成一团,小小的,孤零零的,他的手被紧紧抓在娇嫩的掌心,丝毫不肯放开。

    然后,那本应睡着的娇滴滴的孩子小小而寂寞的说了一声:“本来……因为母妃会来看我的……好想母妃呢……”

    贵妃怎么可能出来?荣阳宫闱森严,六宫主理,怎么可能出得来?他却没说话,只是温柔的伸手抚摸那小小孩子柔软的发顶,然后元让向他的方向缩了缩,含糊不清的咕哝,“我知道的,父皇和母妃都担心我,但是他们忙,来不了……”

    这开脱的话没说完,他便沉沉睡去。

    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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