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一个刻钟,未损一命,
被全部打倒的刺客们眼睁睁看着那道鲜红身影绝尘而去,进入了塑月使节的哨卫范围,无人能阻——
萧逐的时间算得刚刚好,他接近荣阳使节团的时候,恰好是队伍预备中午打尖休息的时候,侍从宫人来回奔波,正是混进去的好时机,而确实如叶兰心所料,他们一旦进入使节团的哨戒范围,符桓果然不敢再追过来——他们两个人要躲过警戒还不算难,那群刺客可就绝无可能了。
打尖的地方选在一片树林边,这给了萧逐极大方便,两人在树林里潜行,慢慢靠近使节队伍,打算捞一两个倒霉鬼,打昏剥光,自己穿上衣服混进去。
荣阳和塑月大越等风俗又不一样,其国女子地位极低,除了娼妓之外,良家女子抛头露面莫不覆着一层面纱,而塑月入境随俗,所有女子全戴了面纱,倒是便宜了他们,混进去的几率再度提高。
两人在树林里趴伏了片刻,因为林子里有水源的缘故,不少侍从宫女来回进出,叶兰心身量仿佛的一把一把,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和萧逐一样高矮的。
按照叶兰心话说,废话,找得到和你一样高的那是女人踩了高跷的。
等了好一会儿,萧逐几乎决定放弃,下一批来人再没有合适的,就直接把叶兰心扔进去,自己跟着护卫就好。
就在这时,草丛里沙沙声响,有几名护卫和宫女走了过来,一色塑月服饰,却非常奇怪,就连侍卫脸上都覆了一层面纱。
这伙人里倒真有身量和萧逐差不太多了,还个个都戴着面纱,萧逐和叶兰心对看一眼,立刻决定就是他们。
这一群人大概有七八个,彼此之间都不说话,身上却都带着浓烈的香气,萧逐无声潜到这些人后方,仔细看去,却又发现多了几分蹊跷——他们走得很慢,非常的慢,不是那种散步的慢,而是一步步蹭的慢。
靠近几步,他们身上的香味几乎浓到让人窒息,萧逐皱着鼻子,在掌心里扣了一枚石子,找好角度,指尖一弹,立刻击中最后一名侍卫后颈,他力度拿捏精准,侍卫二话不说软身就倒,他早已飞掠而至,一手接下侍卫身子,并指如风,点倒身边一个宫女,一手接住,丢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叶兰心。
他放倒二人悄无声息,动作兔起鹘落干脆无比,即便跟前面的人只有一步之差,对方也丝毫没有察觉,还慢慢的继续向前走着。
叶兰心无声的潜了过来,二人合力,把侍从和宫女衣衫剥下,萧逐让叶兰心先换,自己一手托了一人,向树林深处而去,点好穴道,安置在不会被猛兽所伤的地方,折回来的时候,叶兰心已换好了宫女的衣服,然后,一脸色眯眯即便透过面纱也清清楚楚的传递而来,她搓着手,很是压抑兴奋,双眼精光闪烁的看着萧逐,说了两个字:“脱吧~~”
章二十三 老鼠入风箱?尸
萧逐盯了她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他本就俊美无双,这一笑居然神色间带上几分媚意,在叶兰心看得口水稀里哗啦,就差扑过去的时候,他异常温柔地说了一个字:“滚。”
叶兰心就只好含泪滚了……
接着萧逐以生平最快速度换上了衣服,正好在叶兰心迂回偷窥的前夕扣上扣子,然后储君殿下大大不满,嘟囔着讨厌,练武的人果然连穿衣服都比别人快么这样的词句,被萧逐拎着后脖领子抢前几步,跟上了前面的宫女侍从。
这些宫人原来是到林中取水的,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同伴已然被调了包,打完了水便走回队伍。
使节队伍停驻的时候是扈从在外,侍者在内,拱围着最中一队马车,这群宫女侍卫就向车队里最末二辆而去。
学着他们缓慢步伐,萧逐敛着眼神,不着痕迹地向四下打量,却发现这队宫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立刻避让,最开始他以为是礼貌,再细细看去,却不是,竟然是畏惧。
为什么?这个疑问在萧逐脑海里转了转,在得出答案之前,这批宫女侍卫已经各自分开,上了马车。萧逐本以为他们会男女分乘,哪知却是按着顺序鱼贯而上,他略楞了楞,身旁叶兰心飞快地握了下他的手,他当即会意,略慢了慢,便和叶兰心上了一辆车。
——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跟他们上同一辆马车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上了车后,另外三个人分别坐下,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一句。若说是塑月宫规森严,分明四周马车里都传来轻轻笑语,就只有这辆马车没有一点儿声息,萧逐心下越发觉得怪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兰心,发现她低着头,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似乎在想着什么。
现在,似乎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萧逐暂时不去想有的没的,平心静气,慢慢运转内息。
过了片刻,车外开始嘈杂,有食物的味道飘了进来,萧逐恍若未查,等他行功一周天之后,车轮粼粼转动,显然是已经开拔了。
深深吐纳,萧逐眸中精光一闪,沉思又多了几分——居然,没有人送食物过来。
眼光一扫,这车内无水无粮,竟仿佛根本不是给人坐的车一般。
他一边审视,一边不由得苦笑,只觉得自己自从跟着叶兰心到了荣阳,就事怎么都不顺,事事透着蹊跷。
就这么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也不能傻兮兮地开口问对面的两个人,正当萧逐决定闭目养神再行功一周天的时候,一直安静到现在的叶兰心忽然做了一件让人很是惊悚的事情——她忽然毫无预兆地一伸爪子,抓向了对面那个低头的宫女——
萧逐觉得这一趟荣阳之行下来自己别的功夫没见长,善后收尾绝对是练出来的一等一的强,在看到叶兰心抓过去的一瞬间,他指尖凝力,已打算一指点去放倒其他三人。
就在面纱飘落,他一指已到的瞬间,他忽然收手,自从看到这群人开始就在心底蔓延开的奇妙感觉,在这一刻飙到最高——那睁着眼睛的宫女任凭面纱飘落,一动未动。
萧逐手指僵住,他看了一眼叶兰心,又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那个侍从,试探性地伸手,一扯,面纱坠地,那个侍从却一动不动,睁着一双眼睛,没有一点儿动作。
叶兰心放松地向身后车壁一靠,盯着面前两个木胎泥塑仿佛的侍从宫人,淡淡丢出一句:“阿逐,我们真是压中了头彩,居然这么巧,就上了尸娘的车。”
“尸娘?那是什么?”虽然也觉出其中怪异之处,萧逐谨慎惯了的,还是俯身向叶兰心耳边低语,一丝热气拂过,吹动她颊边几丝乱发。
如果是平常这么亲昵的姿态,叶兰心早扑过来了,但是塑月一贯笑眯眯的储君盯着对面全无声息的侍从宫女,露出了非常罕见的严肃表情。
“他们是荧惑的侍从。阿逐,你总听过荧惑的传言吧。”她说这话却也没有等着萧逐回答的意思,顿了一顿,以一种近乎吟唱一般的方式,她轻轻念出了十六个字。
伏师荧惑,美貌倾堕,最喜人亡,不喜人乐。
她是用塑月方言念出的,塑月方言本就绵软,她音调清柔,又轻声慢吟,一刹那,竟然有种咒文梵唱的庄严神圣,却偏偏又从字句本身透出一股邪气,萧逐听了,竟然觉得隐隐有股寒意。
说完,她下颌微抬,示意他看向对面两人,低笑一声,“你说,那么讨厌活人的荧惑,会在自己身边放什么呢?”
听了这一句,萧逐浑身一悚,随即细细查看,却又发现对面两人虽然毫无知觉一般,却还有呼吸脉搏,并不是死人,不禁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女子,叶兰心淡淡回看他一眼,轻轻点点头又轻轻摇摇头,“他们确实没死,但也确实没有活着。”说完这句,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伏师之能,肉白骨,活死人,只不过,那是一个无论脾气还是个性都坏透了的家伙,他不高兴看到活人,他讨厌活着的东西。所以,他创造了这样不生不死的怪物。他管他们叫尸娘。”
说着的时候,叶兰心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恍惚,忽然就想到了很久之前,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那个同样也是个小孩子,却继承了伏师之名的人,笑吟吟对她说,小叶子,死人多好,他不背叛你,不害你不扰你,也不会……嘲笑你。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笑,伸手捡起地上的面纱,给对面虽死犹生的宫人戴上,然后手指撑住额头,有些疲惫地轻轻摇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闭上眼睛,靠向了萧逐的方向。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对劲,萧逐没有推开她,稍微动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靠得更舒服一些。
车厢内一时静谧无声,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轧轧声。
过了不知多久,叶兰心低低地唤了他一声,“阿逐。”
“嗯?”
“阿逐。”
“嗯。”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早之前,荧惑就疯了。”
萧逐没有答话,心里却想着:有这样本事的人,谁不怕他,谁不想利用他,即便自己没疯,也早被周围的人逼疯了。
然后,叶兰心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就在萧逐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幽幽地笑了一声,轻道:“说不定,很早之前,我也早就疯了。”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睫毛低垂,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线睫毛投下的影子,那一瞬间,萧逐忽然觉得怜惜。
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只能拥紧,再不放开。
感觉到自己肩上陡然加重的力道和接近的温度,叶兰心忽然觉得那天在幻境之中曾感受过的微妙心安,又慢慢滋生出来,向四肢百骸扩散而去。
温暖,舒服。而随着这样柔软感觉蔓延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混合着沉重的微妙焦灼,沉淀在了血液中。
她忽然就笑起来,然后在萧逐略有诧异的眼神下但笑不语,只是又靠近一点,安静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暂时,就这样幸福的不知道吧。
她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尾巴上加了一点点小叶子的戏份
章二十四 老鼠入风箱?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只修了一句话,但是很重要,就是荧惑最后说的那句话 叶兰心千年难得一见的忧郁态在傍晚抵达小镇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因是有个侍从拿着一束黑色线香,一脸厌恶地站在远处,吩咐他们去伺候伏师沐浴。
那束线香的味道和尸娘身上的极象,这香气似乎能激起尸娘身上最基本的智力,听了吩咐,就有两个尸娘挪动着迟缓的脚步上前,萧逐本不想淌这个浑水,哪知叶兰心蹭的一下就往前紧赶了几步,占了先机。
她从萧逐身边蹿过去的时候,萧逐清清楚楚听到她念叨着“赚到了赚到了,小惑惑的裸体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东陆第一高手被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全身……
没有办法,萧逐也只好跟去了。
尸娘全然不知邀宠等等,看有人去了,便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站成一排等待发号施令。
这小镇专为使节官员进荣阳都之前最后一站所设,驿馆广大,占去了小镇一半以上面积,荧惑单独一间院子,侍从把他们引入院子就匆匆离开,不愿多留。
院外有卫兵守护,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联想起刚才侍从态度,便可轻易推测出,荧惑地位虽高,名份虽尊,在这塑月却也是人人畏惧多于尊敬的。
两个人学着尸娘的姿势慢慢走着,叶兰心看看四下无人,忽然正色道:“这个时候来见荧惑比较安全,他既然是在洗澡,多半没有防备,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不然光一个五行阵法就够我们两个受的。”
她说完这句,萧逐忽然停下脚步,用崭新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非常不可思议地开口:“阿叶,我本来以为你只会见猎心喜,见色起意的。”
呃,虽然那两个形容词不甚好,但是只要萧逐有改观就好,她胸脯一挺,刚想说“你看,我也是会为大局着想的”这样一句场面话,萧逐下一句话砸来,就把她砸成了渣。
萧逐非常感叹地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学会找借口了。”
“……”叶兰心点点点,只觉得,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荧惑住的这院子不大,三进而已,形制普通,也不见得怎样华丽,只妙在有个极大的温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_16790/34427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