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屋内布下了苍梧楼密阵之一千枢阵,只要风相悦进去,就绝对逃不掉。”
闻言,岳无恙“呿”了一声,“方才你那百刃箱都被海镜给破了,这千枢阵能不能困住风相悦,还是个谜呢!”
陶忘仙那铃儿般的眼顿时瞪得更大,冷哼一声道:“哦?区区小辈还真是敢口吐狂言,你要不也来见识见识我千枢阵的厉害?”
吕飞贤听得一惊,一把将岳无恙拉回,上前拱手道:“陶楼主,小徒性子直爽,口不择言,有所冒犯,还请不要与他计较。”
凤盈花眼珠一转,也摇着手上前,“对对,久闻陶楼主气量过人,可千万别与一个小辈置气呀。”
陶忘仙听罢,脸色才缓和些许。凤盈花想了想又道:“说起来,苍梧楼如此擅长制造机关,想必陶楼主不仅气量超群,才智定然也是出类拔萃。”
见凤盈花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陶忘仙不觉飘飘然,开始同他说起话来。风相悦被那钩索拉入屋内,紧贴一根梁柱,又被几根绳探来索绑住四肢,黑暗中无法视物,只听得上方传来陶忘仙的语声。
他将右手长剑向下一划,割断了右脚绳索,却突然听见“沙”的一声在屋内响起。他急忙侧首,便听得耳畔“咄”的一响,似是有暗器刺入梁柱。
那暗器发出之声轻不可闻,若不是风相悦耳力极好,绝对无法发现。思及此处,他眸光一动,又听得声破空之音响起,便偏头低吟一声,掩盖了暗标钉入梁柱的声音。
那发出暗标之人似乎认为打中的目标,窸窸窣窣自暗中走来,向风相悦靠近。却不妨风相悦在他近身之际,右腿一扬,狠狠扫上他的面颊,将他踢倒在地。
他正欲爬起,风相悦便以脚跟向他脑后一击,将他打晕。
这时,两侧房屋突然响起机簧转动之音,随即簇簇暗标自两侧向风相悦围打而来。风相悦一骇,手腕一旋,以剑割断右手绳索,展动右臂叮叮当当打下飞来的暗器。
一枚枚利刃钉入地面,响声渐渐稀疏,继而完全消失。风相悦长长吐出一口气,额上滑下一滴汗水,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动,依旧无法视物。
见无法看到任何踪迹,风相悦便先割断了左手与左脚上的绳索。然而他方收回长剑,暗中便发出“嗖”的一声,似是又有钩索飞来。
风相悦神色一敛,将剑一收,贴着房梁腾身跃起,口中忍不住骂道:“除了鬼鬼祟祟偷袭,你们再想不出其他招式了么!真是一群废物!”
说话间,他擎着梁柱凌空一翻,左手一把拧住下方打来的钩索,猛然一拉。只听得一声木板破碎之音响起,风相悦眼神一亮,心知那正是机关控制室所在,腾地向发声处冲去。
那木墙后操纵机关的人似乎也发现风相悦正向此处而来,急急运作机簧。霎时间,机关转动之声盈满屋内。风相悦方一动身,衣袖便“刷”的撕开一道口。
下一瞬,冰凉的利刃便自手臂擦过。风相悦陡然一惊,连退几步,一股寒意却自后方扑来。
临危之际,风相悦冲天跃起,犹如一条灵巧的长蛇,攀上横梁蛰伏其上。
他取出火折子点燃,才发现自己适才所站的位置竖着两块布满钉刺的木板,而两块木板此刻正逐渐靠近,倾刻便完全合拢,若是他迟疑一瞬,现在已是钉下亡魂。
而房中其余各处,也布满了带刺的木板,横七竖八,没有留给风相悦任何落脚之处。
风相悦见状,不觉蹙眉沉思,“听方才陶忘仙的话,这机关定是苍梧楼来到海家后才布下的,那么房梁之中一定没有机关……”
思及如此,他握着火折子开始挪动身体,顺着横梁向前快速移动,不稍片刻便已接近木墙。
随即,他将火折子衔于口中,双手擒住横梁吊于其下,正欲扬腿踢开木墙,不料一声风啸蓦地响起,一枚短剑竟自前方壁上小孔射出,直向他下腹打来!
刹那间,短剑便已至风相悦身前,只要一瞬便能穿肠破肚。但下一刻,风相悦的身子竟灵活地向后弯曲,双腿一剪横梁,横挂其上。短剑贴着他的衣襟擦过,“哆”的钉在后方墙壁上。
由于强迫身体弯曲,风相悦咬紧牙关,已是满面汗水。眼看木壁近在眼前,他猛然吊下身子,在身形移动的瞬间放了横梁,整个人如弹矢般向墙壁撞去,双手紧护头部。
但闻“轰”一声巨响,墙面现出一个破洞,昏黄的烛光自洞中流泄而出,犹如水流般洒落一地。风相悦坠入其中,在地面一滚,便立即站起。
火折子着地时便已熄灭,风相悦将其收入怀中,掸了掸衣上尘埃,左右打量起这夹在隔层中的控制室。
只见那涂了白灰的外层墙面上,架着数盏油灯,黄豆般的烛光飘飘摇摇,映出下方几张桌案,以及对面木墙上连绵复杂的机簧。
“竟然在海澜庄布下这样复杂的机关,这群人很久以前就已开始做准备了吧……这一切难道都是邢无双事先安排好了的?”风相悦低声自语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沿着机关缓缓走动。
行了片刻,控制室中仍是毫无声息。风相悦不由冷笑起来,“别给我躲躲藏藏的!现在出来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不料话音一落,一道罡风便自后方扑来,倾刻间,一把锐利的刀锋已抵至风相悦后心!
就在刀刃马上要斩下时,只听“当”一声鸣响,风相悦竟不知何时已抽出长剑,斜挡身后。
那使刀人惊得脸色骤变,挥手便要劈出下一击,不妨风相悦猛一回身,一剑挑过他的手腕,带起一串血花溅下。
一声惨叫过后,那使刀人扑通倒地,抱着手腕不住叫唤。风相悦目光刚从他身上挪开,后方两侧又闪现两道人影,利箭般直直扑来。
然而风相悦甚至没有回首,双臂一展一挟,便将二人挽住脖颈拉至身前。随即,他将两颗脑袋猛然一碰,那二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咚”的晕倒在地。
风相悦将手一拍,掠过躺在地上的三人,操纵机关将所有带钉刺的木板收回原位。他一转眼,见一处机簧后连着一道钩索,便将顶端绳索一割,拾了钩索向木壁走去。
由于方才他是自上空撞下,墙上的破洞开得过高,无法走出。风相悦一瞥眼前木壁,毫不迟疑地飞出一脚,木板哗啦倒地,壁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他拿了钩索来到控制室外,听见屋顶上仍不时传来陶忘仙的语声,便紧握绳索,将钩索抡得呼呼作响,霍然向上甩去。
☆、第079章 风相悦连破三阵(3)
那钩索带着风相悦的内力,倏然飞出,“砰”的砸坏屋顶,直绕陶忘仙脚踝。风相悦一纵身形,在哗哗掉落的碎瓦间冲天而起,一掌将屋顶击碎。
待他脱出屋内来到顶上时,那钩索已绑上陶忘仙脚部。陶忘仙听见身后传来破碎之音,急忙回首去看,不妨一道白影蓦然掠至眼前,一脚将自己踢下房檐。
众人只听得一声惊呼,便见陶忘仙倒吊檐下,脚踝处绑着一道钩索,另一端正握着风相悦手上。风相悦手中提着绳索,踏着瓦片沙沙来到房檐处,居高临下睨视着众人,“把海镜交出来,否则我立即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陶忘仙头朝下吊着,无法施展轻功,闻言不觉惊得一身冷汗,颤抖着说不出话。而下方众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不知如何是好。凤盈花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回手一挽吕飞贤便退到一边。
听见四周细语声此起彼伏,君临越拭着额上汗水,上前朗声道:“风相悦,我们马上便将海镜带来,你切不可伤了陶楼主性命!”
风相悦冷哼一声当做应答。众人见君临越做出如此决定,也未有异议。
君临越立即对身旁一名弟子低语道:“去将海镜带过来,将他当做人质,再考虑如何擒住风相悦。”
那弟子点头离开,院内一时鸦雀无声,人们都默默注视着风相悦,不敢妄动。
不多时,那名弟子回到院中,却是一脸惊慌。他凑到君临越耳畔,急急道:“师父,弟子适才去到关押海镜的木屋,却见两位师兄和初静观的墨茶青都晕倒在地,海镜不知去了哪里!”
君临越脸色刷的白了,右手一捏,咬紧牙关说不出任何话语。
一旁,姬千幻假扮的玄默大师见他这般模样,便慢慢行来,问道:“君盟主,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君临越一瞥姬千幻,低声道:“海镜逃走了!现在我们该拿风相悦如何是好!”
姬千幻听罢,眼珠转了转,“盟主不必着急,天法寺有一种阵法,能够扰乱入阵之人视听,您只要将风相悦诱入邻院,老衲必能将他收服。”
君临越点点头,紧握的拳头这才松开,向身旁弟子使了个眼色,便朝风相悦走去。
风相悦见君临越靠近,不觉警惕,所有注意力皆放在他身上,未发现那弟子正引着姬千幻和四名天法寺弟子离开。
行至距陶忘仙不远处,君临越顿住脚步,“风相悦,海镜已被带至邻院,你先将陶楼主放了,我必会将海镜交到你手上。”
“少给我讨价还价!先将海镜带到我面前来!”风相悦双目一瞪,声色俱厉。
君临越轻叹一声,翕动着嘴唇,犹豫半晌仍是没有回话。风相悦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疑惑,“你在隐瞒什么?难道海镜出了什么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海镜受伤很重,能将他带到邻院已是极限,若是勉强把他带着这里……”君临越为难地抿唇,又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思及海镜将大部分真气给了自己,风相悦虽对此话将信将疑,却压不住心头的担忧。他轻啧一声,将绳索一扔,飞身赶向邻院。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已远去。
陶忘仙一声惊叫,君临越急忙上前接住,让他稳稳落地。四下人群不知就里,团团围上道:“君盟主,就这样让风相悦走了么?”
君临越正安抚陶忘仙,听见此话便摆了摆手,长身站起,“各位放心,邻院有玄默大师摆下的幻阵,风相悦再怎么厉害也难逃一劫!”
众人听罢,这才安心,纷纷向邻院走去,以待最后合力捉住风相悦。
推开柴扉,风相悦越过竹篱,急急冲入院内。只见如钩明月下,满院积雪光泽莹莹,而这一片纯白之上,却洒落着点点猩红,延绵至枯林深处。
风相悦不觉心头一紧,循着血点走过,便见一蓝色锦衣之人斜倚树脚,瘫坐在地,身上染了大片鲜血。
“海镜!”风相悦忍不住一唤,疾步上前,扶住海镜肩头,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海镜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只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相悦,没想到最后还能见你一面……”
风相悦紧紧握住他的手,“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那只手仿若冰雪般冰冷,风相悦正心疼地蹙眉,便听见海镜苦笑道:“能再见到你我已知足,只可惜……我命不久矣,无法跟你走了……”
闻言,风相悦动作一顿,突地将海镜推开,面容一时比月光更为冷冽,“不对……你不是海镜,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着,捧住风相悦面颊,“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海镜还能是谁?”
他每说一个字,便靠近风相悦一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贴着风相悦嘴唇说出,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亲昵。
感觉到唇上有了温热触感,风相悦身子一僵,一把掀开对方,起身连退几步,狠狠擦着嘴唇,“别给我装傻!海镜绝不会说出这样自暴自弃的话,你究竟是谁!”
那人幽幽一叹,忽然垂头笑了起来。风相悦只觉背脊窜上一阵寒意,便见那人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蓦然抬首,现出的竟是一张清秀面庞,左颊有着一道朱莲刺青,延伸至颈部。
“……哥!”风相悦睁大眼,不知不觉间又退出几步,面色却立即沉下,“别再故弄玄虚了!哥哥当年已经……已经……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我当年为了你,早已死在那些人手中,死在冰冷的大海里,你可曾知道我的不甘与痛苦?”
一瞬间,风相悦犹如石化般怔住,藏在心底的自责与悔恨被血淋淋挖出,抛在了眼前。
那人微微笑着,一步步向风相悦走来,语声毫无起伏,却令人陡生寒意,“其实你时常在暗自庆幸吧,是你离开了那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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