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玉兰曲_分节阅读_4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天听到这个消息也会感到很慰藉吧。”

    “你最近一直在说孝宗……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你……恨朕吗?”

    我转过身去,直视着他,摇了摇头。“你真的以为我那么不明事理吗?不,我不是的……我都知道。我只是不甘心,只是迈不过去心中那道槛。你之前没有将事实告诉我,是顾虑到了我的心情,我感谢你。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也不应该恨你。”

    “你真的这么想?”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说:“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傻事么?我那时才多大的孩子却拉着你的衣角说要嫁给你。书卷中有那么多感人至深的爱情,而我从小就认为最好的,是夕阳西下,两个人头上撒满余辉,手拉着手走在一起。那是我还年轻时的梦。”

    他动容,将我抱紧了些,说:“好,朕答应你,让我们执子之手,与尔偕老。”

    那夜我们贪欢整晚,像是求证彼此的心意般。我第一次将自己的身心真正的交托给他,使自己在他强壮的怀抱中渐渐溶化。

    当我的手臂环住他那厚实的背脊时,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下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做女人的幸福感觉呢?

    上午的急雨在下午便得到了停歇,沾满雨露的荷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我支走了其他的人,将琴摆好放在外廊,自己缓身坐下,对照着旁边的曲谱,一遍一遍地拨弄修改着。

    直到听起来顺畅了,我连贯弹奏起来,并轻声吟唱着:“何人树萱草,对此郡斋幽。本是忘忧物,今夕重生忧……”(1)

    那时的屋檐下还淌着雨滴,我的薄纱外罩拂过琴上传来轻柔的触感,院外有着雨后花草清香的气息。

    那雨滴声,那触感,那气息。我是有多久没有怀着这样轻快的心情去弹琴了呢?而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

    我这样感慨着,突然身后传来了悠扬的笛声。

    我的心中微微一动,我又是多少年了未曾与他合奏了呢?

    伴着那笛声,我低头继续奏唱道:“……丛疏露始滴,芳余蝶尚留。还思杜陵圃,离披风雨秋……”

    “还思杜陵圃,离披风雨秋……”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半晌他走上前来,坐在我身旁,于是传来了幽幽的奇楠香气。

    “朕很少听到你唱歌,这是第一次。”他说。

    我笑了笑,手随意轻抚过琴,“是的,我很少唱歌。”

    高贵女子的素养要求是精通琴棋书画,而唱歌和跳舞则被认为是低层次消遣娱乐的事情。但我不是不喜欢,相反我觉得它们更富有感情和激情,只是我很少去这么做。

    他笑言,“如果朕在年轻时,即便不认识你,听到这样的歌声,也会心动寻歌而去。然后掀开帘幕,遇见娇美胜花的小姐,诉说爱慕之情,互定终身,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听他说有趣的想象,我不免以袖掩嘴微微地笑了。

    权禹王似乎看得有些痴了,然后他将我搂在怀中,低头找寻我的唇,那吻轻柔而又缠绵。

    好久他松开我,沉声说:“朕已不再是年轻小伙子冲动时了,明明昨晚和你在一起,却一直在想你,下午禁不住又过来了,怎么办?”

    听他□裸地说那些情话,我有点高兴,又有些难为情,不知该怎么应对。

    只有低着头转移话题,小声说:“快放开我,一会儿九珍有可能过来,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他笑着放开我,然后发现了我放在琴边的一叠曲谱,拾起来看了看,问:“这是?”

    “哦,这是福儿生前的时候创作的。他一直很喜欢谱曲。我想将他的曲子整理出来,作成《孝宗曲集》,以留后世。”

    权禹王点了点头,“刚才的曲子就很好听,也是孝宗创作的吗?”

    “嗯。这首曲子叫做《宣草》。”

    权禹王回想了一下,指着曲谱的某处说,“朕觉得这个地方不够流畅,你不妨再降一调试试。你刚才弹琴可能感觉不明显,不过如果吹笛子的话就感觉出来了。”

    我凑过去,弹着试试,了然说:“真的是呐。那我把这一节改一改。”

    我们相视微微而笑。

    “母后,我来啦。”屋外传来了轻快的声音。

    随后就见九珍抱着琴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带蜻蜓落荷图案的锦袍,佩带银饰叮当有声,我不知不觉间感到九珍又长高了些,头发也早长到可以束起发髻了。

    九珍见到权禹王也在愣了一下,轻松的表情消失不见了,然后中规中矩地拜安道:“朵颐给母后、给皇上请安。”

    我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离权禹王远了些,招手叫九珍过来,“哪有那么多礼节,女儿,快起来吧。”

    九珍没有动身,眼睛反而盯向权禹王,口中说:“母后,您叫女儿过来是教女儿学琴的吗?”

    在这样的注视下,权禹王感到不太自在,就说:“朕刚才和太后说的宴会一事,等着您定日子吧。朕先走了。”

    我对他微微点头,不过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趁九珍不注意在我耳边低声说:“晚上等朕。”

    我的脸又开始有些发烫了。

    九珍在权禹王完全离开后才坐到我身边。

    我见她脸上有些不悦,关心地问:“女儿,你怎么不高兴?”

    九珍噘了噘嘴,回道:“我不喜欢他。”

    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到目前为止权禹王和九珍的接触也不是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九珍会有这样的想法。“哦?为什么?”

    “他太严肃了,似乎谁都跟他有仇儿似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笑了笑,说她:“总不能跟你一样每日嘻嘻哈哈的吧。再说,他毕竟是一国之主,年纪又长你许多,说话自然和你谈不来了。”

    “母后,并不是那样的,想想以前的皇帝哥哥,他也是皇上,可是他从来都不摆架子,我们之间的关系多好。还有啊,上次来的十二皇兄,虽然长女儿很多岁,可是女儿也很喜欢。”

    “而且女儿还恨他。”末了九珍又加了一句。

    “恨?”我诧异地听九珍说话。

    “母后您心中真的没有疑虑吗?皇帝哥哥明明那么年轻,怎么会突然驾崩?还有皇嫂和他们的孩子。之后就是他很快登上皇位,所以女儿怀疑就是他害死了皇帝哥哥一家……”

    “九珍!话是不能乱说的。孝宗的死因已经查明是得了暴病,不是已经公示了吗?”

    九珍不屑地说:“那是史官们对老百姓的说法,谁信啊。”

    九珍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九珍的话真是让我吃惊到了。“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没有人敢这么说,但是女儿看史书上记载这样的事情很多。女儿觉得皇帝登上皇位肯定有鬼。”

    九珍说得这些想法突然让我觉得陌生了。

    在我的印象中,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是她现在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看法了。

    我宁愿她还是天真浪漫的。虽然这个后宫是阴沉的、布满腥风血雨的地方,但我并不希望九珍从中学会什么历练什么,因为我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过轻松安逸的生活。

    反观我自己,虽然从小就懂得很多,可是我并不快乐;所以我希望我的女儿能获得单纯的快乐。

    “傻九珍,母后告诉你,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新皇帝并不是太差的人,他在曲艺书画上也颇有造诣,也许哪一天你也可以喜欢上他呢。”

    “哦……”九珍闷闷着说,然后她枕到了我的膝上,语气中带有悲伤,“可是女儿还是很想念皇帝哥哥。那么好的皇帝哥哥,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是啊……九珍的话再次引起了我的伤感。并不是因为一个人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随之消失。对颛福的回忆和伤痛永远在我心底无法磨灭。我有两子一女,已丧两子。

    (1)出自韦应物的《对萱草》。

    和权禹王相处得时间越久,我越能从他身上发现以前未曾发现的品质。以前我只是单纯对这样的一个人心动,可是之后我发现他不仅在军事政治上有所建树,对于礼乐书画也时常表现自己独到的见解。在我整理孝宗曲谱期间,他总是能发现一些问题,带给我一些惊喜,而我可以对他说得话也越来越多。

    他有他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情趣。

    对于后宫的女人们,他以她们的行事风格去区分她们,很少评价她们的相貌。

    偶尔闲聊提及,他对众妃嫔性格的一两句评价往往是一针见血,不过外在对他来讲只不过是漂亮与不漂亮之分,却很少去关注她们的眉毛是否修长、面颊是否红润。

    当发现这一点时,我突然感觉有些泄气,因为我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是如此自信。夜色他匆匆而来,而我早已卸妆解发,身着睡袍;白天正襟危坐,我们也只目不斜视,寥寥数语;偶然他突然驾临,我措手不及,定是一副闲散惺忪的模样。

    可是面对这样的他,我反而越来越在意自己的仪容,每日精心地上妆和选择衣饰,只希望自己在他心中不同于其他女人只是漂亮的模子,而是将一眉一眼都印在他的心上。

    他时常亲吻我,甚至是在白日趁人不注意俯□去。有时候他的嘴角会不小心印上我唇上抹的红脂,看得我心中小鹿乱跳。

    白天看见他我会联想到夜的温存。他那沉重的身躯。他那厚实的熊背。他炙热的体温。他本该年老的身体却迸发的不肯罢休的□。

    我们隐密的恋情像这夏日,逐渐升温,如此焦灼。

    善善终于回来了。

    上次的事情虽然事后权禹王叫人不得声张,可是还是有一部分人听说了碧澈与宫外男子私通的事,毕竟当初权禹王拷问碧澈的事情闹得很大。

    之后碧澈终是带着腹中的胎儿死了。

    善善在宫中偏僻的角落被禁闭一个月。

    而元遥则没有善善那样幸运,他被降了几级的官职,不再有殿上人的资格,更被严令禁止再入后宫

    29、成双 ...

    。权禹王说他会找更好的画师为我和九珍画像,言语间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而我却说不出什么,我知道,权禹王因为元遥以前殿上的话一直对他耿耿于怀,没有取了元遥的性命已经是最大的容忍。

    比这更糟糕的,还有元遥那性情耿直脾气暴躁的父亲,本来元遥这个独子没有娶妻已经令他诸多不满,现在传出他与宫中人私通的事情更是让他蒙羞,已经说要与元遥断绝父子关系,不再认他这个儿子。

    在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如刀割。这件事的一切错误明明在我,可是却让善善和元遥受了罪。在这宫中,主子做错,奴才遭殃。

    权禹王对元遥很忌恨的样子,我见不到元遥,更没有机会亲口对元遥说抱歉。但我将我身边貌美的侍女送给他,为了向他表明,除了我自己,我亲近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而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说没有必要。我根本不知道还怎么弥补元遥才好,这令我痛苦万分,只想着也许以后可以找时机再劝劝权禹王。

    这次再看见善善也让我倍感吃惊。

    我还一直觉得善善还只是那身处中年的端庄妇人,而眼前的明明是一个老迈的妇妪。

    她的两鬓已经花白。

    我冲到善善面前,手颤抖着摸她的鬓角,不可置信地问:“善,你……”

    善善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那边也没什么人注意,这一阵子倒忘记染发了。”

    原来在我不知不觉间善善已经老去了么?

    而我还一直将尔玉宫诺大的事务交给她去操劳,为我的事操心,因为身边的人我只完全信任她。

    我突然鼻子酸酸的,我擦了擦眼角,立即转身呼唤外面的人。

    “来人呐,传哀家懿旨,女官长善善的几位血亲兄弟子侄官职均再升一阶,几位姊妹甥女可随意进出后宫。其家的成年男子可由哀家指婚娶贵族女子,其家的成年少女可由哀家指婚嫁贵族子弟。各地官员待其家需如皇戚,万不得怠慢轻视。”

    “小小姐,您这是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_16745/343867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