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个有价值的人。”
银毛微微皱眉,看似不悦地咒骂道:“你酸叽个什么?”
我微微低垂眼睑:“我能酸叽个什么?谁给了我发牢骚的机会?我的生命就像被人抽打的陀螺,如果停下来,就得挨上更狠的鞭子。”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酸,于是话锋一转,笑道,“你也不容易吧?所以总来找我寻开心?”见他沉脸不语,我以为自己说到重点上了,于是再接再厉道,“我们都是被命运所驱使的人,虽然渺小,却不能丢弃自己的信念!我相信你本性不坏,你应该是因为寂寞才总来拿我寻开心。所以,我不怪你,真得,不怪……”
我本来还想煽情来着,想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位霉头离开,却不想,刚酝酿起浓烈的感情,就被银毛打断了。
只见他勾唇一笑,亲昵道:“既然不怪就好,那我就天天来转转。”随之,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柔声道,“免得想你时,见不到。”
妈地!我在打了个哆嗦的同时,也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上一句。面上一僵后,又重新挂上温柔的笑颜,装作很关心他的样子,又问道:“你饿不饿?”
银毛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连眼都不抬,如同大爷般吩咐道:“去吧,别太糊弄我,不然我下午也在这里陪你卖货。”
我想了想最近被他捣毁的促销品,光赔款我就赔了五百八十元!如此这般下去,我不饿死也得穷死!眼瞧着他油盐不进,我也所幸破罐破摔!安分守己地转开身,火速到超市里卖了一小瓶的朝天椒!将自己的便当拿出来,在黄瓜片上倒入朝天椒辣椒水,拌了拌,然后拿去给银毛吃。
银毛端起我的饭盒,就皱了霉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有些惊讶,反问:“你不认识黄瓜?”
银毛以你傻啊的眼神扫想我:“我是问,你这黄瓜怎么一股子怪味?”
我心中一颤,怕他看出门道,忙伸手去抢,不悦道:“爱吃不吃,不吃给我,我还没吃午饭呢。”
要说这东西,只要有人抢就是好的。在我熊掌的大力争夺下,银毛一把将我推开,拿起勺子就开始往自己的嘴里送菜吃。
这时,李组长说于主管找我,我心道不好,忙领命小跑而去。
原来,确实是关于我的小报告被上缴,于主管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将一切摆平,要么别来上班了。
我哭丧着脸,有些风萧萧易水寒的感觉。
于主管却是话锋一转,说是玩具供应商知道咱家商品促销很好,通过照片看到何然,于是想请他来拍几张照片,做个形象代言人,奖金给两千元,问我愿不愿意。
我一听,乍忧乍喜,即想何然出名,又怕他有天要离开我。可又一想,人不能太自私,总得为何然以后考虑吧?
于是,我假意推脱,说是去问问何然父母。实际上却想着与何然商量一番,问问他的意见,然后抬抬价格。
从人力资源办公室出来,我发现银毛消失了!
惊喜之余,看见自己的饭盒被扣在了地上,混合着饭菜碎裂成了数块。看样子,银毛一定是辣得抓心挠肝,才全身喷火摔了饭盒。
真是……可惜了一个好饭盒啊。
第八章 水火不容摆阵斗(三)
晚上下班回到家后,何然听我将做广告吹嘘得天花乱坠,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问我:“何必,他们给多钱啊?”
我哑然,这孩子真是太早熟了,竟然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我说:“他们说给两千。”
何然安静地捧着书,望着我,清透的眸子弯月似的一笑,说:“少了点儿。”
我点头,附和道:“大明星做个形象代言最少几百万,咱们最少要五千块,不然才不抛头露面呢。”
何然依偎进我的怀中,扬起靡丽小脸,说:“嗯,听必然的。”
于是,我再次上班时,就对于主管说:“那孩子父母说了,钱太少,不想让孩子分心学习。”
明眼人都知道我话中的意思,于主管更是精通人情世故,对我笑了笑,说晚上给我消息。结果,不消一会儿,于主管就传我进入了人力资源部,说:“玩具厂商开到五千元,若同意,明天就来签合同,拍照。”
我努力控制着脸上那绽放似的笑颜,点了点头,真诚道:“谢谢你于主管,我代表何然的父母表示十二分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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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我就将何然领到了大型超市,于玩具厂商见面会晤,颇有些经纪人的架势。
看过合同后,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一式两份签了字。
因我对于主管说,我是何然本地唯一的亲人,所以博得了她的同情心,同意我陪同何然去拍照,然后速去速回。
一行人来到一家不错的影楼,在玩具厂商与造型师的窃窃私语中,何然拉紧了我的手,看样子有些紧张。我低头亲亲他的小脸,亲昵道:“不怕,有我呢。”
何然粉嫩着娇颜,点了点头,给予我全身心的信赖。
当玩具厂商敲定方案后,何然甚至都不用上妆,就被直接带进了摄影棚里。
我想跟着进入看看,却被拦了下来,说是工作重地,闲杂人等禁止进入。
我即担心何然,又不自认为是闲杂人等,所以就与守门的小工不停地协商。
突然,摄影棚里传来一声何然的惊呼:“不要!”
我脑门一热,当即用力撞开小工,直接蹿进摄影棚里,但见何然赤裸着上身跌落在一大堆的毛绒玩具里,小手还拼命地挥舞着,不让摄像师靠近。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某根弦断了!
我看明白了,这些人是要扒掉何然的衣服,让他在绒毛娃娃堆里拍**!
心中怒火翻滚,恨不得剁了摄影师触碰过何然的手!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如此暴怒,但在潜意识里,我知道,我一直将何然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许别人触碰一点儿!
气不打一处来,我上前两步就挡在了何然面前,将地上散落的粉色小衬衫给他穿上。转过身,冷了面,冲着玩具厂商和摄影师沉声问道:“你们不要吓何然,他胆子小。”
摄影师不太高兴道:“我们这边正工作呢,你跟着掺和什么?快出去,别影响我们工作。”
我狠狠瞪向他:“你工作就工作,扒小孩衣服做什么?”
摄影师也恼火上了,眼含鄙视,口喷怒火:“这是艺术,你懂不懂?!”
我摇头,不客气道:“你别跟我说这个,姐妹也是艺术口混过的人。人体模特自愿脱衣服,那是为艺术献身,像你这样强行扒小男生衣服的,就是流氓!”
摄影师被我气得直冒青烟,冲玩具厂商低吼道:“老板,你自己解决吧,看这人一眼,我就喘不上来气!”
我告诉自己别生气,跟这种文化败类不值得。事情闹到这一部,关键还得看玩具厂商的意思。于是,对玩具厂商说:“老板,我家孩子太小,一被脱衣服就怕得直抖,这样没法拍照。就算拍了出来,效果也不好。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咱家玩具闹鬼呢。”
按理说,我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是个人就应该考量三分。可惜,那个玩具厂商却是一脸奸商模样,说:“不好意思啊何女士,我们这个计划已经拟定好了,要得就是亲密接触的视觉效果。你看,我们的合同已经签了,若你不配合我们拍好,是要付违约金五万元的。”
我一听违约金,当即就觉得自己没将合同分析透彻,只盯着五千元闪亮耀眼了,自以为不会出现违约现象啊。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儿,都让我干了。
心中恼火,有些拿捏不准主意,毕竟我才二十二岁,很多人这个年纪连大学都没有毕业,不免有些慌乱。为难地转过身,回过头去看伸手抱着我腰的何然,在瞧见他委屈的小样子后,我只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受任何的罪!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不可以!
深吸一口气,脑袋飞快转动,但愿我堆积下来的营养能在这个时候供给到头部。脂肪,燃烧吧!
就在玩具厂商示意助理来扒何然衣服时,我突然大喝一声,笑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拍了。”
玩具厂商微愣,反问:“你要违约?”
我呵呵一笑,轻佻道:“那又怎么了?”
玩具厂商皱眉,声音拔高:“那得赔五万元!”
我耸肩:“不好意思啊,我想你应该看看合同,看看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人是否是我。看看我所签得字,是不是何必。”
玩具厂商当即大步走到我旁边的灯光下,掏出皮包里的合同,翻开查看着。
就在此时,我突然出手将合同抢了过来,两下撕碎,冲着玩具厂商一笑,说:“姑奶奶我不奉陪了!”
在玩具厂商和摄像师的轮番咒骂中,我挺直背脊,领着何然走出影楼,然后将自己包包中的合同拿出来撕成碎片。
何然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何必,你生气吗?”
我摇头:“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不生气。”
何然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不安地望着我,又问道:“何然是别人吗?”
我捏他的鼻子:“何然是何必最亲的人,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何然不是别人,是自己人。”
何然知道我不生他的气,所以笑了,若樱花般摇曳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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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何然回到大型超市,果真如同路上我所预计得那样,人刚到,就被通知炒鱿鱼了。我一边暗骂着玩具厂商不地道,一边恨恨地想,反正离开这里也好,不然下次被银毛找到,我就真得死无全尸了。为了生命安全,一个工作不算什么!真得,不算什么?对!不算什么!
杨柳树下,林荫路上,我牵着何然的手,漫无目的地走着。反正也失业了,就当减肥闲逛吧。
何然见我一路沉着脸,于是若猫儿般讨好地望着我,小声道:“何然,我们今天去吃烧烤好不好?”
我一听烧烤,当即就咽了口口水。心里明白何然是个鬼灵精,知道一提美食我心情就好,于是我对他笑笑,口中却没有答话。
何然将手伸入自己的衣服兜里,然后递给我一百元钱。
我一愣,瞬间薄怒,厉声问:“钱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何然做小偷,我就打得他屁股开花!
何然见我目露凶光,小身子一抖,这才语含哽咽地回道:“不是偷的,是刚才拍照片时,那个老板塞给我的。后来……后来他们扒我衣服,我就喊了。”
我一听,明白了,觉得自己有点儿反应过度。蹲下身子,仰望着何然,软声道:“对不起,错怪你了。”
何然摇了摇头,小手捏了捏我的下巴,笑道:“何必,你这样很好看哦。仰头时,看不见双下巴。”
我又好气又好笑,龇牙靠近:“何必馋肉了,先啃何然的小脸蛋儿下酒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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