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被打,两人还是有些不忿。
蔺鸿涛只是静静微笑,凝着他们两人面上的反抗之意,“不妨直言告诉二位,我蔺鸿涛其实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平常我最爱玩的游戏就是扎人家车胎。二位停在我酒吧门口的宝马小跑和新买的莲花,我看着已经手痒很久了。不如两位跟我做游戏吧?你们不论将车停在哪儿,我都去扎你们的车胎好不好?”
那两人登时变色。蔺鸿涛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可是那两个人焉能猜不出,蔺鸿涛有可能是真的警告!
扎车胎听着挺小儿科,可是那可是宝马小跑和莲花跑车的车胎!换一条得多少钱,更何况要天天换!
这是个买得起车,却未必养得起的时代,他们开辆好车得瑟得瑟已经差不多,哪里还禁得住有人这样糟践!
简桐本来看蔺鸿涛无声走过去一人一个嘴巴,还在担心,此时却听见蔺鸿涛说去扎车胎。简桐思想上一个刹车不及,忍不住微笑起来。
蔺鸿涛在简桐心中是成熟优雅的男士,凡做事就是进退有度,哪儿想到他不但也能冒冒失失走上去跟个热血少年似的抽人家嘴巴,更是以扎车胎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来威胁人家呀!
菊墨听见挑起大拇指,“先生玩法果然有创意!只是宝马小跑和莲花跑车都是真空车胎,估计扎起来要费一番力气。”
蔺鸿涛大笑起来,转回身来拍了拍菊墨肩头,“如果想扎,总有办法。”说罢转回头去望那两个人。本是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却在一回头之间现出点点风情之意,惊得那两个人赶紧起身,“大哥,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哥俩喝的多了点,你就当我们放p!”
蔺鸿涛也是笑开,主动伸手与二人握手,“果然男人!吵归吵、闹归闹,吵过闹过还是好朋友。欢迎二位日后继续光临,未来一月无论二位消费多少,全都免单!”
蔺鸿涛这样仗义,那两个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难听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都走过来跟简桐致歉。简桐含笑回礼。
菊墨站在简桐身畔轻叹,“真厉害,有礼有节,收拾了坏人又绝对让坏人无法记仇。这才是举重若轻,修炼到份儿上的男人。”
简桐扭头扯着菊墨回去继续喝酒,“修炼?我倒是想起你三哥,段竹锦医师倒是更像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菊墨大笑。
“继续喝酒!”简桐又给菊墨倒满酒,菊墨礼貌接过,“二嫂,看来你今晚不想放过我。”
简桐挑眉点头,“知道吗,这里是我跟兰泉初次相遇的地方。”简桐指了指吧台那边的一个位置,“那晚上他就坐在我身旁。我从没见过气质那样清贵的孩子。”
简桐笑起来,泪珠却跌进酒里去。酒名长相思,情早无穷极。
菊墨静默下来,再不忍心瞒着,“二嫂你别喝了。不拼酒,我也告诉你。大不了回去被大爷爷罚跪,我认了!”
“二战期间j国皇室联合j国黑道势力,启动了一个叫‘金百合计划’的劫掠计划。j**方在侵略我们的国土,j国皇室指挥着黑道势力在中国大肆劫掠,上自国库宝藏、下至富户乡绅的财富全都不放过,甚至还有僧侣与专业人员的加入,专门劫掠佛寺与文化瑰宝。”
“j国皇室这样做,就是怕军人零星的抢劫破坏了宝藏。这些事情表面看上去是j国黑道组织在做,但是华北、华东、西北等各个分片的总体控制人都是皇室的王子!”
“太无耻了!”简桐不由得想起外祖家曾经被j国人关起来,强索长相思配方及黄金之事。
菊墨目光幽暗下来,“这件事我知,是因为旧金山唐人街居住着许多华人,许多当年也给j国服务过,甚至有伪满与汪精卫伪政府中身居要职的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做过的亏心事,年纪大了便无法当做没发生,时常坐在我的店里指着我摆在架子上的东西感叹,‘如果××没被j国人抢走,那是比你架子上这东西要漂亮、珍贵多少倍的。’”
“这样的话听多了,我便没办法装作从不知道。就算我在美国出生、长大,可是我是靳家人!我便将此事偷偷与二哥说过。”
菊墨捏紧手中的小酒盅,“看样子大爷爷和我爷爷也是知道这件事,抗战胜利几十年了,他们也许从未有一天停止过寻找。国土可以捍卫,可是国土上丢失了的宝藏如果不能寻回,那么便会感觉任务只不过完成一半。
菊墨叹了口气,“二哥这次以为他终于找到了他们藏起半个世纪之久的这批文物——可惜,竟然是假的。”
“假的!”简桐也是大惊。如果兰泉身上的那幅纹身,真的是藏宝图,那么怎么还会是假的!
菊墨轻轻叹息,“既然他们藏了那么多年,中**方警方始终矢志不渝在寻找,都没有线索,所以哪里能轻而易举便找到!”
简桐仰头喝掉杯中酒,“我懂了,所以兰泉要去j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兰泉要去探知宝藏的真正埋藏地。”
282只是,好想他
“臭小子,你骗我……”
菊墨已经将他知道的事情合盘托出。简桐听到菊墨讲,他之所以打电话给简桐,说兰泉有危险,就是突然发现兰泉找到的那个宝藏是假的!——为什么是假的,自然是梨本那帮人故意设置的陷阱,就是为了试探与欺骗兰泉!
足见,梨本等人对兰泉的加入,其实早有疑心。毕竟兰泉是靳家子弟,无论是当年战场上,还是这几十年不见硝烟的隐秘战场上,相信靳家都是j国该部分力量的最大敌手!
所以靳家宁愿背负丑闻,也要将兰泉“做”成不是自己家的子弟。只有将兰泉的血缘与靳家切割开,才能为兰泉谋得一线生机。否则,兰泉只会更危险!
简桐静默下来,手指却更紧地握住了酒盅。
梨本家族的人想来更是如此想。虽然兰泉与靳家的血缘可以被割裂,但是毕竟兰泉与靳家还有二十年的感情。梨本家族定然担心兰泉还会心向靳家、心向中国,所以干脆以罪恶的手段改变兰泉心性!
所以后来才会发生兰泉受伤之事,所以蔺鸿涛才会给她讲那个故事,并且要求她从此忘记兰泉——梨本等人当然不能随便杀死兰泉,因为他身上有刺青,不但事关宝藏之事,更有可能是他们祖辈指定的继承人……所以他们选用折中办法,既保留兰泉这个人,又彻底改变这个人!
曾经爱过的全都变成痛恨。无论是靳家亲情,还是——自己的祖国。
那群龟孙子,都是王八蛋!.
已经不必拼酒,可是简桐还是在一杯又一杯地喝。转头,看见酒吧舞台上,那架闪着黑色晶光的三角钢琴前坐了个少年。白衬衫、牛仔裤,简约到了极致的装扮,却仿佛他只要一坐在那里,自然便是光芒万丈。
她听见他说,“下一曲献给在座所有女士——《澄镜之水》!”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她,变成深深凝眸——当初简桐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她此时越发确定,原来那时他在弹奏钢琴,看似是在讨好在座所有的女士,其实他的目光始终只凝注在她身上,每一首演奏其实都只是在深情望着她!
简桐垂下头去,借助长发的遮掩,急忙眨掉一串眼泪。
她不想哭,她不是害怕,她只是——好想他.
当初就连酒保都笑他,在夜晚的酒吧里弹钢琴,而且暖场用的是《致爱丽丝》……可是此时简桐忽地明白,他为何有自信在夜晚的酒吧里里弹奏《澄镜之水》,是因为这世上最重要、最奇妙的存在其实就是水。
你看它表面静若澄澈的镜面,实则水下既有暗流汹涌,更有生机无限!
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奇迹都必须依托水而生;只要有水就有重新蓬勃的生机,只要有水就有希望!
兰泉,就是她的生命之水,不是么?
她是梧桐,是树木;而树木,必须依靠活水而生。有了他,她的生命才绿意灵动;没了他,她只是一棵发呆的木头。
简桐含泪举起酒杯遥祝那个舞台上的幻影,轻声说,“臭小子,你骗我……你说要我等你两年,你说两年之约——可是你要去完成的那个任务哪里是两年就能做到!你靳家人寻找了那么多年,你一个人怎么就能在两年之内完成!你当你是谁呀?金刚葫芦娃还是智勇双全小哪吒!”.
菊墨看着简桐一边喝酒一边流泪,一声也不出,他也跟着心如刀绞。
靳家的男丁里,他年纪最小,许多事情只能在旁边看着,根本帮不上忙!
靳家孙子辈,梅兰竹菊四大公子,梅轩终究不是靳家人,竹子就更不用说,所以真正的靳家孙子只是二哥和他,可是二哥能够独力深入虎穴去,而他,什么都做不成!
这两个人每个人心里都是解不开的沉郁,所以两个人一杯对一杯地推杯换盏,竟然就都醉了。
蔺鸿涛叹息着看这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跟喝水似的喝酒,看见简桐醉着趴在桌子上轻轻唱起歌儿来,菊墨就更是昏昏欲睡。蔺鸿涛只能走上来抱起简桐,然后吩咐手下人送菊墨回靳家。
还好菊墨仍能保持一点身为靳家人的警觉,他见蔺鸿涛打横抱起简桐,便呲着牙小兽一样警告“喂,你若是敢趁人之危,我绝不放过你!”
蔺鸿涛微微惊讶地一挑眉,继而凄凉一笑,“哪里用得着你不放过我?我今晚如果动了她,她明早上醒来就得亲手阉了我!”
蔺鸿涛想着,缓缓笑起来。他相信简桐绝对干得出手拿银白雪亮大剪刀,将他毫不犹豫地“咔嚓”的事儿来。
菊墨听见蔺鸿涛这样说,便也放下心来。他是做古董生意的,最需要眼光,所以他相信蔺鸿涛,更相信他这位二嫂如果被惹急了,绝对是个小野猫。
菊墨起身,推开蔺鸿涛的手下,“我不用你们送我!”说着自己摇摇晃晃走出酒吧门外,还不忘回头告诉蔺鸿涛,“我明早可不想听到你被阉的消息,所以,你不许欺负我二嫂!”
蔺鸿涛微笑,“放心吧。我就是再渴望她,我现在也不会去抢兰泉的女人。兰泉在为整个中国做事,难道我还比不过那帮畜生不如的j国混蛋!”
菊墨这才一笑。这个蔺鸿涛果然是不凡的,靳家始终守口如瓶的秘密,看来并没能瞒过这个人。看来他被誉为本城“暗夜大亨”,说是黑夜的主宰,真的没错。
283我决定
蔺鸿涛驱车平稳向前,不时回头看副驾驶座上睡熟了的简桐。.她睡得很累,眉尖不时蹙起,身子随着车子的微微震动而轻轻地辗转,极是不安。蔺鸿涛将车子停在凤鸣街上,却不舍得将她抱出车外。便放纵了自己,将她的车座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该在她身上,只静静凝眸她的睡颜。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只消看着简桐与兰泉这对小儿女彼此对望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战胜兰泉谨。所有人都赞他是进退有度的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痛恨自己的进退有度!简桐的性子外平内热,所以能够赢得简桐感情的,必然是兰泉那样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的男子。甚至要带着一点孩子的拧劲儿和轻狂,要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固,这样才能与简桐的内心碰撞出火花来。可惜他太进退有度,太所谓他.妈的“成熟”,所以他在简桐的眼里、心里只能是“蔺大哥”。大哥的定位,是可以信赖、依仗的最好朋友,却永远不可能是一起疯狂一起哭泣的爱人俨。他早早遇见她,他却还是比兰泉晚了一步。就像兰泉扬起桀骜的眉尖,对他轻狂的挑衅:“如果当日你不是只坐在卡座里喝酒,而是提前一步坐到她身边;如果看见她独自在夜色里难过,你能比我早一步去强吻了她,那你也许就不会输……”其实不是差那一步,只是差在个性上。他蔺鸿涛做事,永远做不到兰泉那样的锐意与桀骜。所以他蔺鸿涛绝对也是个人物,可是在兰泉面前,便未免显得温吞。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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