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如雷_分节阅读_8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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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红绿灯前停下时转过头看了看唐韵的脸。

    白净俊俏的斯文脸庞挂满了彩,眼角、脸颊、嘴唇均浮现出沉淀的淤青。

    那副架在鼻梁上的银边细框眼镜左边镜片也受损严重,裂开蛛网般的痕迹。

    这个红灯很长,下面的数字倒计时到33秒时,唐韵忽然把眼睛睁开了。

    血痕与泪痕混杂的脸庞,心力交瘁的眼神……

    “我还是想不通!”唐韵抬起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开点。”秦默放松了刹车踏板,视线移回正前方,边道,“每个人身边都会出那么一两个人渣。”

    警署大门外——

    刑毅与魏寒站在树荫下。

    微风阵起,刑毅背过身点了支烟,把打火机装进口袋,才转回来。

    “下手这么重?”低沉的嗓音带有责备的味道。

    “他就这么找上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宋家的眼线众多,难保不被看到。”魏寒说得理所当然,语气清清淡淡的。

    魏寒脸上也有受伤,但比唐韵轻得多。

    而且他本人似乎不怎么在意这种皮肉伤,反倒是看着刑毅,问出一句,“你觉得他会恨我吗?”

    刑毅眼神收紧,考量般沉思一番,答,“只有我和你知道这次行动的部署,他要恨该是恨我们两个。”

    没错,魏寒当晚宣布拆伙退出,对刑毅和唐韵生意的彻底不管不顾,这都是他和刑毅商讨过后的决定。

    这次扣下于耀,也是为了找到合理借口碰面商量今后的对策。

    只不过这个计划唐韵被排除在外,因为他们都深知——要瞒过外人,先要骗到自己人。

    当然,如果唐韵有心,就会发现魏寒宣布离开那晚,刑毅的态度十分蹊跷。

    或者是面对魏寒的叛变,刑毅保持缄默到了诡异的地步。

    但人就是如此,关心则乱。

    唐韵完全没往其他方向去想。

    “他看起来很受伤。”魏寒的语气不咸不淡的。

    完全听不出他是在意唐韵的反应,还是只是陈述事实,顺便讽刺唐韵太过敏感。

    刑毅嘬了口烟,眼底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辨,沉声道,“那也没办法。”

    其实,刑毅心里是觉得对不住唐韵的。

    每次看到唐韵为魏寒的‘背叛’发飙,刑毅的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一分。

    “反正我是无所谓。”魏寒面无表情地遥望着远方,“希望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刑毅微微侧头,打量魏寒,“你一点不关心他怎么想?”

    魏寒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道,“是他太多愁善感。”

    “他的多愁善感要看对方是谁。” 烟雾氤氲在刑毅的下颚,迟迟不肯散去般缭绕……

    “生活中背叛这么多,一个老朋友的作为就让他承受不了,他未免太脆弱。”官场打拼多年,魏寒早对这些司空见惯,他觉得唐韵的心实在纤细到不可理喻。

    刑毅抬了一下眉,缓声道,“他很依赖你。”

    “依赖有用吗?”讲出最现实的话,魏寒冷傲地抬起下巴,“他真该和秦默学学。”

    “秦默?”刑毅从魏寒的话中抓出不自然的地方。

    “你可能是不知道,但我听说了。”魏寒看了刑毅一眼,“他那个姓李的朋友一直想从他那里骗钱。”

    刑毅目光一沉,“哦?”

    “有次我去邻省考察调研,正好碰到那个姓李的,他那晚喝大了,在酒桌上胡言乱语。”说着,魏寒眼底浮起一丝轻蔑。

    “听闻姓李的现在混得很惨,估计是秦默也知道这件事了。”言下之意这是秦默的‘功劳’。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刑毅抖落烟灰,再把香烟送到唇边吸了口,感慨般道,“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秦默明明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对他只字未提。

    这让刑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来秦默说与宋邱有私怨,也必然是他知晓了宋邱对他有什么企图,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所以我才说唐韵该和秦默好好学学。”魏寒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咬着烟嘴道,“遇到困难哭是没用的,这世界并不相信眼泪。”

    魏寒这话听起来耳熟极了,刑毅记得秦默似乎也说过相同的话。

    看来,魏寒与秦默能在初中时代相处融洽,并非巧合,而是他们身上有些相同的地方——他们欣赏彼此。

    这令刑毅笃定,魏寒对秦默的了解会比他更深,因为他们是同类。

    “那么你认为,秦默是怎么想的?”刑毅审度着魏寒表情不变的脸庞。

    “他不担心失去,也不畏惧将来。”魏寒缓慢眨了一下眼,转看向刑毅,双眸粲粲如寒星,“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怕、没有更多可以失去了。”

    ——最痛苦的已经过去,所以能够将目光全部放在前方。

    “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刑毅知道,若不是经历艰难处境,魏寒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魏寒微微眯起眼,轻笑了一声,“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良心是个什么东西了。”

    官场比商场更复杂,更虚伪,更危险。

    越是往上爬,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便越强烈。

    越是站在高处,越要处处小心。

    因为爬得越高,摔下来就会越惨。

    “我现在想想,还是当学生的时候活得比较开心。”

    魏寒皱起了一边眉,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似是怀念,似是感慨般道,“可惜,那些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闻言,刑毅眼底也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怀念,低声应道,“是很可惜。”

    第五十四章 一默

    秦默把唐韵送到医院就接到刑毅电话。

    刑毅说于耀放出来了,他约了商会主席见面,对方空出了一点到两点间的安排。

    秦默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十二点了。

    “不能送你进去了。”他转过身,对唐韵道。

    “没关系。”唐韵单手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前扭头看向秦默,“其实,我之前对你一直挺有敌意的。”

    “是么?”秦默没问唐韵原因,实际上他并不怎么在意唐韵怎么看他。

    “因为你脑子比我的还好用。”平日里都是唐韵给刑毅出谋划策,可谓是刑毅的军师。

    一个能将自己取而代之的人出现,让唐韵不由产生了危机感,“刑毅不爱听我说话,和你却总是很有话聊,比起我他更欣赏你,让我感觉……有点嫉妒呢。”

    “我们也很少聊。”秦默觉得这种话题上还是言不由衷点好。

    “别安慰我了。”唐韵看着秦默,伸手推了推镜片残破的眼镜,“我听刑毅说过你给他那些建议和对策,确实比我想到的要好。”

    秦默回视着唐韵,嘴角轻轻弯起,“我觉得你做人坦然,品格很好。”

    唐韵明明也不差,却落落大方地自叹不如他,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份诚实和谦逊值得尊敬。

    “而且,”秦默倾斜身子伸直手臂,帮唐韵开了车门,“我很确信你在刑毅心里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做了这多些年的朋友,你该对你们的友情有信心。”

    “我本来是有的。”唐韵一只脚跨出车门,又转回身说,“魏寒的离开改变了一切。”

    秦默抬了一下眉,“如果他有什么苦衷,你会原谅么?”

    唐韵没有马上回答,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前才一脸凝重地看着秦默答道,“不,永不原谅。”

    车门关闭,秦默把头转回,正视前方,不由地叹了口气。

    看唐韵回答时的眼神如此决绝,想必是在那一刻已经释怀了。

    他和魏寒的友谊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修复了……

    将车发动,在人行道旁缓速行驶,秦默巡视着街边的店铺。

    来不及吃午饭了,他准备在街头便利店买了个汉堡随便对付一下。

    因为担心中午下班高峰赌车,他只能边开车边吃,遇到红灯,就拿起汉堡啃两口。

    到了商会门口距离一点还有十几分钟,刑毅也已经到了。

    刑毅打开门坐进车里,第一句话就是问,“饭吃了没?”

    “吃了。”

    “吃什么了?”

    “找了家粤菜餐馆。”

    刑毅朝垃圾槽看了眼,“卖汉堡的粤菜馆真少见。”

    秦默笑了笑,“你吃了没有?”

    “吃了。”

    “吃什么了?”

    刑毅笑了一下,没说话。

    秦默忍不住摇头叹气,“行了,我随便吃了个汉堡,你到底吃没吃?”

    “没吃。”

    “就知道。”秦默手伸到后座,拿过刚才多打包一份的汉堡,递给刑毅,“别客气,这顿我请。”

    “谢谢招待,真丰盛。”刑毅笑着揶揄了一句,打开纸袋。

    等刑毅吃完后车里弥漫着一股快餐的味道,秦默打趣着说,“觉得我们的生活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随即便把车窗放下了。

    他们都在抽烟,等待腕表上的分针走动。

    “我觉得你们做得有点过。”吸了口烟之后,秦默忽然开口。

    刑毅好像知道秦默在指什么,把手伸出窗外,抖落烟灰,问,“怎么发现的?”

    “魏寒说要退出的时候,你的反应未免太淡定。”秦默平静地注视前方,“本来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没有多想。后来出了尤勇的事,那时我才发现你即使对朋友占有欲也很强。”

    轻轻吐出一口烟,他继续道,“但我还是没往那方面去想。直到今天唐韵和魏寒动起手来——我看出魏寒留手了,又从你眼里看到愧疚。”

    今天在场的四个人里,真正情绪激动的只有唐韵一个人。

    他们把唐韵蒙在鼓里,让他独自承受失去的煎熬和背叛带来的痛苦。

    刑毅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沉声道,“知我者莫若你。”

    “我觉得很难办,刑毅。”秦默打开烟灰缸,把烟熄灭在里面,“可能的话我甯愿自己没发觉这件事,但现在,我不得不帮你们瞒着唐韵。”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失败。”刑毅看着秦默,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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