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街是欧国手都萨贝都官商云集、商肆林立的最繁华的大街,这里出入绝对都是贵族皇室,服侍的店员最差也都是二级公民以上的血统。脚踏此地,便是身份的象征,能进入其中,更是令人艳羡不矣。
世袭三代、传承百年苏菲雅婚纱店,此时全场清客,只为一对欧国最尊贵的未婚夫妇开放,即是泰奥和雪莉。
“哦,亲爱的宝贝儿,你穿每一套都好看。不愧是我最可爱的女王陛下!”店长的甜言蜜语喜庆词在几个小时的试衣过程中,就几乎没断过。
泰奥在试过三套礼服后,便在一旁看电子屏里的公务资料,对于雪莉的形象只予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评语。
“陛下,您看这套香槟色的如何?我觉得这套让女王看起来更具亲和力,可以作为敬酒时的礼服,一定迷死人了。呵呵!”
“嗯,不错,记在帐单上。”
店长欢天喜地迎上仍在镜子前转身的雪莉,一大堆溢美之词,哄得雪莉也不由得喜上眉梢。不过,这也只是一时一刻的喜悦。当看到泰奥仍是一成不变地看着电子屏,从头到尾也没表示出丝毫的真正关心,完全一副应付状态时,心底的无名火就窜了起来。
美眸朝四周转了一圈,伸手指向一旁一件大红嫁裳。当下吓了店长一跳,因为雪莉的气质并不适合穿太过艳丽的衣服,可是看她的模样似乎有意而为,便不得不选了一套玫瑰色略能显示其高雅气质的送上。没料到雪莉看起来很高兴,唤了两个小店员进去继续试。
泰奥抬头瞥了一眼,那瑰色绣亮片的衣角非常抢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也未置一词,继续埋头看资料。
而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服务生们,激动不已。这可是他们如此近距离地第一次看到皇帝陛下,其威严伟岸自不用说,就算此刻毫无表情,也能迷死在场所有女人,男人们虽迷不死也被那无形散发的气势给憾到。
送瓜果盘的一个小活儿,都被争得头破血流。
“像皇帝陛下这么尊贵帅气像天神的男人,真不该生在这个世界上啊!”
“去你的,要不生出来,我们哪里看得到。哦……我看过前皇的画像,可陛下比前皇迷人多了。因为,他的心至今都是我们大家的!”
“别做白日梦了,女王那么美丽高雅,皇帝陛下肯定喜欢的。”
“对啊对啊,陛下向来不爱待在宫里。这次要不是结婚,要不是重视女王,也不会亲自陪她来试婚纱了啊!至少,与陛下传出绯闻的那么多个女人,没一个有这殊荣呢!”
于是,一堆贴墙的脑袋齐齐点动,笃定地仿佛天塌下来,事实说明一切。
唰的一声,试衣台前的纱帘再次被拉开,高傲美丽的女王昂首走出,单手插腰,侧身一立,黑长的假发华缎般顺着纤长的肩头,漱漱落下,在炽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瞬间,引来一片惊叹的呼吸声。
泰奥抬头时,眸中也是精光一闪,难掩惊异。
店长再一次发挥她那玲珑巧舌,“女王陛下,这身中式旗袍真是专门为您打造的,太合身了。本来我还想……”
在店长激情的赞美下,泰奥终于放下手上的电子屏,缓缓站了起来,专注于面前的女人。
高挑,性感的身材,无疑将这件瑰色嵌满珠片的旗袍穿出了一级效果。为了配合亚国的神秘东方韵味,设计师还给雪莉戴上了一套黑色假发,齐眉刘海下,是用样黑长的睫毛拉大的一双烟熏大眼,点上同样瑰色的唇彩。
只可惜的是,雪莉那百分百欧国女人的立体五官,配上发饰衣饰,也无法月之前的标准欧式婚纱效果相比拟。
“不适合你,这套不用了。”泰奥摇了摇手指,倏地打住了店长的聒噪。店长有些尴尬地急忙点头离开,留下二人空间。
雪莉眉头一蹙,伸手就将假发扒了下来,丢在地上,狠狠踏着尖细高跟,走了下来,在泰奥面前一步停下。
“你终于忙完了?还是,我这身亚国旗袍终于让你有点兴趣了?还是你终于……”
“雪莉,如果你觉得累,可以不用再试!叫他们把所有的婚纱都送到皇宫来,帐单交给我的秘书。”说着,他转身离开。
雪莉气愤地抓住他,不满地低叫,“泰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们俩啊!”
泰奥回头,没有甩开她的手,冷静得让人发抖,“我推了重要的经济论坛会议,还有一个秘密军事会议,一个下午陪你,还不够吗?”
“你这叫在陪我?这五个小时,你看我的时间加起来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如果不是我换上这身旗袍,你会认真看我五分钟吗?”声音不断高扬,她气愤地狠狠甩掉他的手,长长的黑色假睫毛颤抖得快似要掉下来,“可笑啊,我堂堂萨尔迪的女王,居然要靠一个亚国女人的装扮来吸引你。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泰奥·雷·罗斯切尔德——”
这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
男人仍是一脸淡漠,仿佛女人是在对着一个木头人叙苦。可惜,这个木头人却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对女人来说,就算她最爱的不是他,可是她这一声也许只有这一次婚礼啊!为什么他就不能假装一下下,假装认真开心一些,给她一点点新婚的喜悦?如果是另外一个他……如果是那个他一定舍不得她这么失落,这么难过,将明明应该是幸福的眼泪,用如此悲伤的心流出啊!
泰奥在雪莉发泄吼完后,突然转身,俯下了身。
雪莉目光一亮,但蓄着水看不清楚,他意外的举动,一瞬间就挑起她心底的渴望。他终于还是觉得愧疚了吗?
哪知道,伸手眼前的是两张香水抽纸。最后,直接塞到她手里。
那平淡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磁性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是伊卡菲尔,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时间不早,我在车上等你。”
泰奥拿起电子屏,大步离开了。
雪莉瞬间失去所有表情,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映着那片美丽瑰色的镜面,如心境般,碎成片片。哗啦一声关门声,暮色中,一片光影乱灿,冷凛地泽出道道带血的深痕。
方童童!
夜风,争先恐后地窜进车窗,占满整个空间,挤走了那本来就不甚气势的一缕青烟。窗外,流光霓彩,飞驰如线,如光阴,如柔情,只在眼前闪逝,回身便已片缕不着。
他闭上眼,脑中却仍映着窈窕炽丽的瑰色身影,在飞旋如花的灯光下,如精灵般舞动,环绕缠绵的墨色漆发,妖娆百媚,烁亮生辉,美得眩惑心神。
心,被狠狠攥曳住,一丝紊乱,一丝疼痛,一丝不舍。
童童……
烟头,再一次被用力塞进烟灰缸里,然后,小小的火星持续闪烁,缭缭的几乎淹没一切视线。
脑子依然很清醒,他这一生能娶的女人,并不是他唯一想要给予最大荣耀的女子。可以与他分享他的所有,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受万民敬仰。
如果是童童穿上那身东方嫁裳,该是比订婚宴的舞场上,更美丽多人……如果,那香槟色般梦幻的雪纱衬上安雪腻晶莹剔透的肌肤,一定更加可口诱人……如果,白色珍珠后冠戴在漆黑的发间,会是怎样一番风情万种……
……
这个窗台,被植上了可爱的小花,方寸间铺上了厚厚的毛毯,坐在上面,靠着柔软的垫子,借着薄纱筛下的柔和日光看书,真是极致的享受呵!更不用说,窗外那一片绿郁扶苏,缤纷花色,一角碧波涟漪。
可当夜幕降临时,只余下满天星光,和丝丝缕缕钻进来的冷风。
她懒懒地靠着玻璃,望向窗外斜扬的长廊,如果他回来的话,必然会经过那里。
风尘仆仆,黑色的风衣翻飞在夜风中吗?还是他最喜欢的黑色短皮衣,扣响长廊,每一步都又沉又稳?或者,还跟着一屁股的官员……
垂下眼,手中的牛奶瓶已经变得一片冰冷了。
她真傻,他陪未婚妻试婚纱呢!说不定,今晚就不回来了,因为还要陪岳父母吃饭。
透明的玻璃窗,外黑内亮,正好映出那一桌子可爱美味的家常菜。
今天,她做了在网上搜素出来最适合给男人壮阳滋补的小菜,还有补脑明目的高汤。在烤箱里,还热着她细心构思做出来的小甜点。几案前,他的电脑旁边,温着一壶晚上办公提神用的香茶……
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小妻子了!呵呵,可是还不够呢!放纵应该是没有限度的,只是这些还太少了,太少了……
终于,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中。
只有他一个人啊!
砰的一声,奶瓶滚落在地,大门咔嚓一声拉响。
风,吹乱了衣衬,吹乱了发丝,而心,早在那一下一下的脚步声中,乱成一片。
身后的卫兵叫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只是用着似乎从来没用过的全部力气奔向走廊的那一头。奔向那个此生唯一可以让她用尽一切力气不顾一切地去爱的男人。
还是那个圆圆穹顶的中厅,他风尘仆仆而归,身上是黑色开敞的大衣,里面是白色西装,黑色嵌银线的衬衣像往常一样早松开了第一颗颈扣。漆黑如钻的眸子看过来时,光华流溢,灼亮如星,仿佛世上所有的光彩都汇聚在那双深深的黑眸中,这束最美的光呵,此时此刻,只为她一人所有。
“泰奥——”
她欢叫一声,扬起最美的笑,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白衣的天使,是光着脚,冲进他怀里的。他永远记得今晚的这一幕,神是如此地眷顾他,竟然将她送到他的身边,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八岁以前的每一个眼光满溢的幸福日子。
——泰奥,我的宝贝儿,我永远爱你
——泰奥,你是我们的骄傲。
——泰奥,泰奥,我的小奥奥……呵呵……
“童童,你怎么……”
她眨眨眼,笑得天真,调皮的光芒滑过大眼,而甜蜜的味道就那样简单又迅速地滑进了他的心里。
他突然推开一步,拉起衣角,曲膝做了一个标准宫廷礼,斜睨过来,“陛下,可以赏脸跳支舞吗?
他拉开一个大大的笑,躬身回礼,黑眸亦紧紧盯着那调皮的大眼。
长臂一把勾过女人,便是满厅的欢笑声,一直瞟呵,飘满整个星子璀璨的夜空。她踩着他的脚,他带着她飞旋,连灯光都变得可爱,耳儿也轻柔如丝,满满的笑都是幸福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旋动,在她的眼中沉沦。
他高高地举起她,她叫着笑着,从来没有如此放纵自己的模样,在他眼里都是惊艳惊喜。
“泰奥,泰奥——”
“方童地——”
“哈哈哈……”
“泰奥,我爱你,我爱你,你很大声地说,我——爱——你——”
他突然停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捧着她闪亮的笑脸,深深地看着,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深深地吻上那两张迷人的小嘴。
“童童,你才是我唯一的……”
皇后!
这个夜,他们只是紧紧相拥而眠,什么也眉宇做。他告诉她,他八岁前父母的一切。他在她怀里睡着,就像一个走失了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平静而安详。
她看着他,一整夜,心情已经是天人交战,泪水,悄悄融入棉褥中。
泰奥,我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呵!
清晨,他起身穿戴着,她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他一回头,才发现她已经醒来,遂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脸蛋。
“今晚,我回来陪你吃晚餐。”他还记得昨晚进屋里,桌上的美味冰凉。
“嗯,好。”
她爬起身,为他扣腕扣。
妻子都是这样为上班前的丈夫整理冠容的吧!虽然……也许……他们只有这短短十五天的时间了。
他要离开时,她不舍地又叫了他一声。
他看着她,心疼一片,便道,“如果觉得无聊,就出宫去转转。”
她笑道,“陛下终于舍得放小狗出去玩了吗?
黑眸一颤,轻笑的俊脸倏地变冷,又慢慢舒缓回来,他捧着她的小脸,沉声道,“童童,我收回那些话。从今以后,你都可以自由出入,好吗?”
“好!”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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