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并不是毫无转机的事。现下你若传出个大恙仙门怎么能不惶?既已瞒了这些年又何介再缓些时日?过些日子再不好瞒了便也顺其自然由着去了。”
云诀不应,回望一眼长天青忧忍烦急的双目溢出了一声叹息,缓缓轻阖了眼掩袖又低咳了两声……
她立在他身侧不近不远……直感他的气息更不稳了。
“……病缠伤身,师弟便还是去云殿内换身衣袍一并休息片刻再行过来吧。”长天青看他唇无血色心下叹然又忍不住道。
云殿是专为仙尊备置会上休息之所,一处隐于云中的清净小殿。每一宗的醉仙群会上都有这么个地方,只是云诀之前甚少进过罢了。
袖上一点血迹晕开,立时被他挥了去,云诀心头倦然,无力轻叹也不推辞,向众仙轻轻点头算作示意便静然起身离席,缓步踏了去。
长天青看着他慢慢走远方才略略宽了些心,长叹一声下瞬回头盯住了面前也正望着云诀背影的女弟子:“你随本尊过来!”
她心下一惊,忧惶不安,低着头被长天青领到了一处。
“你是谁座下弟子!”
她一听长天青这一声厉斥反倒暗松一口气:“我……”
“竟在醉仙群会上这样失我蓬莱脸面!”
她把头低得更低,一言不敢发地听他严辞训斥,几回眼神飘向云诀走离的方向,心下微急却也半点不敢表现。
正为难间闻了熟悉的气息。
“师父。”一袭青衫侧面迎来,稳重端肃,轻逸淡然。
长天青看他一眼,眉间微沉极不悦地挥手让她离了。
她心下暗喜,忙规矩地行了一礼:“弟子告退。”言罢心中自向清渡道谢,欣喜地望他一眼便向后退了。
微光一闪,清渡心中一怔忙抬头去看却又什么也没看见,皱了皱眉收回了对那普通女弟子的视线,他从乾坤盒中取出一方锦盒奉上:“师父,昆仑天尊风师伯让弟子将这株金边灵芝交给师父……言下之意……师父难道是身体不适仙力有失么?”
哪里是给他的呀。
长天青脸上一郁,兀自长叹:师弟长时佯装无事安抚仙门,实力大失虽也尽力结罩幌住,但自己如今都能窥出一二对着年逾三千的元微天尊风独灭又如何瞒得过?
自己总也想着是要他先把蛊解了,可他自定下的事从来也容不得人多说半句,既不断两人师徒名分也不肯领那孽障的情,长此下去再有两年……
三年前昔日腾火便已归入妖殿,天魔威盛又还能安分几年?他,究竟在想什么?又在执意个什么?隐隐忌惮个什么?
长天青收下锦盒,也不多言。寻了个缘由应过便将清渡谴去派礼,自己也随即回了席。
那普通女弟子循着心中清冷熟悉的气息正往仙林后边云中半隐的小殿快步行去,定然的脚步几多偏执又几多隐惧。心中逾紧想着不若就大着胆子即时逃了说不定才是好的……
突的几声悉簌,轻微的压草声由远而近从后袭来,她心下一警,一掠数步堪堪避开。
抬头一看,心上殛然一沉。
俏冷如冰,粉衣似朝霞映雪衬着仙云缭绕的青葱林木更显幻美,落花倾城左手托着一盘放着玉杯,右手优雅地提壶自斟。
那先前藏在草间袭她未成的黑影倏地一闪,窜入了落花倾城的罗袖中。
空中吹来一阵青草花香,一只虹鸟肆意滑过,飞过两人身旁时流光一晃,掷下了一物,两人都未曾注意。
她看着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落花倾城悠然抬眸,看向了面前模样普通的女弟子:“好久不见……师妹?”
她心头一紧,周身一冷:“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很疑惑么?你现下是天魔修为我连仙都未成如何窥得了你?”落花倾城雅然抬袖,现出了袖中魔蛇的黑色蛇头:“可我不能知它却是知道的,因为你体内有它的毒没解……处得近时它自然感觉得出……对不对……天魔,益铃?”
阴霾罩顶,益铃的手心冷湿起来,即便不想也已经知道两人再不可能是初时的朋友了,她不禁有些警惕地看着她:“倾城师姐……你……又想做什么?”
落花倾城纤指一勾冷眼飘下:“都说了,请师妹喝杯酒而已。否则,在这醉仙群会上仙尊和众仙都在,我随意喊一句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逃得了吧?”
益铃手心发冷,额上不可避免地冒了汗。
她知道小夕他们对自己的好,愧然之下想着解了师父的蛊若能回去不免让他们急心才是最好的……
“我倒好奇……你这样不计后果地潜进蓬莱为的是什么?只是想见我大师兄?”
益铃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她戏谑地轻笑一声:“这样的仙魔恋还真是让人感动……”她嘴上这样说,眼中略略嘲讽却显然不是如此简单所想。“师妹,喝下师姐的酒,算作师姐给你们的祝福,今日我当做未见过你便也不去惊动众仙们。”
“酒里有什么?”
“几年不见师妹倒是没有以往那般傻了。”她不慌不忙地抬眼:“骨凌花。”
益铃眸中一暗:“师姐……那么想要益铃死么?”
“或者你杀了我?在我出口之前就杀了我……以你天魔之力怕也不难是吧。”
“我不会杀人的。”
“即使我要杀你?”
“……师姐杀不了我。”
落花倾城冷冷一笑:我是杀不了你,但有人杀得了,再说我没有必要杀你,他若知道了定要恨我厌我……我反倒是想让你,杀我。
“师妹。”落花倾城款步上前,伸手递上了杯盏:“你若不喝我只能请了别人来邀你喝了……少仙师兄、秋师姐及我那两位师兄也都是极念你的。”
“倾城师姐……”
“喝吧,只不过死一次罢了,以你不死天魔身又有何妨,即使是中了腐心锥骨的骨凌花毒以你如今之力也能撑个半个时辰吧,想做什么还是有时间的。”
益铃直直看着她冰冷的眼睛,心上不免有些伤痛。
“众仙就在林外不远,莫不是要我唤一声?这样一来你怕是真没时间了。”
相遇相交相助相持,抵不过爱恨缠心经年路歧,不知何时她和她同门情谊早已摧尽,恍然间,故人已绝,她们再也不会是朋友了。
益铃伸出小手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慢慢喝了下去。
落花倾城注视着她,嘴角慢慢扬起冷凝而诡异的笑。
一阵彻骨痛意从心上、骨中蔓延开来,益铃小脸微白,隐隐落汗,与此与时更重的是脑中一嚣,她顿觉不对,踉跄一步酒杯砸到草间:“……你骗我……你还放了什么?!”
落花倾城笑:“引人做恶的桀龙血。”
“倾城师姐!你如何也不能放过我么?!可是我与小夕只是朋友本就没有什么的啊!”
“你或许心中无他可谁让他喜欢的是你!我不会笨到还让你有机会回到他身边去!既然来了何必要走?以我之力是杀不了你……可若你自己生邪做恶引来群仙齐攻,怕死得更要惨烈些吧?”
益铃不由郁气,脑中怒意一生马上被无限放大,待得她反应过来落花倾城已被她一掌击出数丈。
“咳……咳咳……不愧是天魔……不知道若对上群仙围攻又会有几分胜算……”落花倾城挣着爬起来,对着仙林杂草连吐几口血。
若不能解蛊又逃不回魔宫,真与群仙对上再失手伤杀了人更要犯下大罪,她害自己到此步,不若就把她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益铃心头一跳,骤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由惊恐得一步步向后退去。
落花倾城却飞身上前又要对她放出魔蛇,益铃眼中不由自主地一恨,想也不想陡然运力对她狠狠一掌。
娇然的丽影狠狠砸回草间,落花倾城狂喷一大口血,粉衣都染成了缎红。她瘫倒在杂草之中剧烈抽搐两下,头一偏再不动了。
益铃脑中一懵,吓傻在原地。
一个身影忽地驰来,停在落花倾城身侧不远,益铃见了他惊怔,隐隐惶然不安。
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人一眼,随之从地上捡起一枚圆珠,手一握面上立时一青,敛声便对益铃低喝道:“你快走。”
“宁师兄……”
他快步走到落花倾城身侧要将她托起:“你自放心,我带她去师父那应是能救的。倒是你……若是有事要办快去快离吧!”
益铃无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后也不管身上痛彻几分飞身便往林后云殿纵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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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惊天错邪
更新时间2012-5-12 17:09:17 字数:5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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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益铃无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后也不管身上痛彻几分飞身便往林后云殿纵了去。
宁辞剑抱起落花倾城便欲向长天青那边飞去。忽地手中一轻化为一个小小黑影他心下一凛来不及躲开小臂上一阵麻痹的刺痛。
身后寒光微闪冷风袭至他驰速纵身险险避开:“落花倾城?!”
扬剑冷笑,落花倾城看着他的眼中止不住怒火飞窜:“宁辞剑!竟敢坏我的事!平日就在师父面前暗暗诽我!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今天一并跟你算了!”
一个小黑影侧面扑来宁辞剑暗惊之下凛神运力扬掌:“蠢魔物!她方才一度把你当了替死鬼你还这样忠她?!”
落花倾城冷哼一声提剑攻来:“它是我的灵兽怎会不忠我?二师兄,你似乎知道的不少……我本无意杀你,可现在你却不得不死!”说话间出手招招狠毒不留生地。
“你如此想要除她还设计让她杀你为的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宁辞剑疾闪躲避,体内微一运力便感蛇毒往血中渗去,他常年在外四海集药怎会不知,若不是看了清渡小腿上留下的牙印段然不会设想她的灵兽许是一条魔蛇。
落花倾城神色阴彝,剑式更厉。“我想做什么你没命知道!”
血液急剧变化,身上气力一点点被耗尽,宁辞剑额上汗湿,但他毕竟实力远高于落花倾城。低喝一声虚晃一剑,硬是将她逼离了一瞬,他心中一唤迅雷之间一只虹鸟疾飞而来,近了双翅骤长一倍五彩虹光华丽晕眼,宁辞剑一把抓住它伸出的脚风掣一般被它带离。
落花倾城见他径直向仙宴那边去心上一冷眸中一煞。扬手从发间抽出一根细簪眼也不眨在袖中早已奄奄一息的魔蛇身上狠命一扎,冷凝的双眼阴寒残诡倒映在沾满蛇毒的细簪上,她运力甩手一分不差地向空中那只虹鸟射去。
虹鸟骤然痉挛,从高高的云层中径直坠落,凄鸣一声带着宁辞剑一齐砸入了乾坤殿下离境出界的蓬莱寒海。
“自寻死路!”
益铃若不是天魔中这毒早已死了!你连仙都未成方才如此运力还掉入彻骨寒海……必死无疑!落花倾城冷冷一嗤。
下刻脸上戾气尽显纷繁变化:若我一时不能脱离仙门定也不能让她回得了!一思之下脸色立时变作惨白惊惶,转身向林外仙宴踉跄奔去。
……
云诀合衣躺在榻上倦然阖眼,听见推门声也未睁开,未觉出什么生人气息误以为是长天青怕惊扰自己敛了息,他心上疲然无力便也不去管他。只幽幽地浅歇着。
益铃抬手擦去嘴边冒出的血,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到榻边。见他如此也不察觉心上更加痛彻难忍,犹定了决心。
手指轻颤,快速出手点了他的睡穴,以免他在解蛊途中醒来喝阻自己。
云诀心下一惊,脑中一阵昏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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