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自己也清楚得很,不可能老是这样无休止的耗下去,只是他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和心思,去想将来的事了,更何况,现在看来大局也不掌握在他手中。
他能做的,就是得过且过吧……
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那只小猫,也一样睡不著?
但下一秒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不是靳尘,是另外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帐帘被掀开了,进来他完全不认识的西林士兵。
「滕将军?」
「你是谁?」门帘挑开的一瞬间,他已经看见外面守卫的两个士兵,乱七八糟的横在地上。
「我是奉北辽副将之命,来救您出去的!」来人一掀头巾,露出北辽特征的深刻的脸孔,快步走上前,亮出了副将特持的金牌。
「我被锁上了。」滕尔载赶紧把手抬起来,露出手指般粗的铁链,另一端深深的钉在地面里。
「不要紧。将军,小心。」刺客从腰中抽出短刀,「锵」的一声电光火石 一闪,铁链应声而落。
「我们要趁天还早赶快离开。」刺客挑开帘子,小心的向外侦察著情况。
「你有没有骑马?」滕尔载一边穿上刺客递过来的西林士兵的衣服,一边将匕首别在腰间。
「没有,会引起怀疑。」
「嗯。」果然是非同一般的刺客啊,凭他刚才砍断手指粗的铁链的那一下,就可看出功夫非常。
怪不得能够潜入戒备森严的西林军内。
「将军,我们要步行至离军营十里的地方,属下把马藏在那里了,所以只好请将军委屈一下先行这十里。」
刺客借著黑暗的掩护悄悄打开了军营的后门。
「这个无妨。」这和以前吊在地牢里,被不分白天黑夜的折磨相比,根本不足一提。
现在差不多是丑时,整个军营像沉睡的猛虎,伏卧在黑暗之中。
他知道,刺客挑的正是西林夜晚守卫最脆弱的时刻,再迟一刻这只虎就会醒了。
前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注定要身陷囚囹,死在这里,而现在,不但手上的铁链没了,连西林紧闭的大门也向他敞开。
自由,来的如此容易吗……
真让人不可思议。
不过他可不是会拒绝好运气的笨蛋。
滕尔载一脚才跨出门口,后面不远的地方就传来嘈杂的骚动声--
「滕尔载跑了!」
「快通知将军!」
「……」
他们在一片混乱中,趁机逃走了。
十里的路,说长不长,可走起来也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
西林,在时间的流逝中,离他们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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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就是刺客所说的藏马的小山坡。骑上马,顶多再赶半刻不到,就能看见北辽的大旗了!
进入那片被塔里木河保护的地方,就等于回到了家……
可此刻他脑子里除了突然重获自由后片刻的空白,竟然感受不到任何喜悦之情。
「将军,就在前面。」
「嗯。」看来,和那只小野猫,是终究无缘的了……
他很荒谬的想到了这一句,可是下一秒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来让他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的清脆嗓音:
「想逃跑?滕尔载你找死!」
「该死,被追著了!」刺客先一步挡在了滕尔载的身前,从腰间抽出剑护卫。
「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出西林?别做梦了!」来人一拉缰绳,把马勒止在两人身前,翻身利落的跃下马背。
「把滕尔载留下,我留你一条活路!」
「哼,废话少说!」已快到北辽境内,刺客不愿多事打草惊蛇,只想速战速决。
「将军,我拖住他,你快走!」
说话间剑已刺了出去,明晃晃的剑光一闪,只是一瞬间的事,却已足够晃清来人的面孔。
「黎靳尘?!」
「不自量力!」靳尘哼了一声躲过剑势,绕过刺客直逼向他身后的目标。
「混蛋!」刺客赶紧回身自救,想要阻止靳尘抢走滕尔载的攻势。
混乱间,滕尔载的肩膀被靳尘勾著,手臂却被刺客一把抓住,未愈合的伤口经过这一番冲撞,痛得他几乎当场叫出声来。
「放开他!」靳尘怒吼著拿刀柄一搪,刺客低下躲过了,手却半点也没有松开。
他急了便不加思索的将手里的人硬往后扯,可是这个该死的男人一点骨气也没有的叫了出来--
「啊!」
「闭嘴!」
「痛!啊……」
敢逃跑,痛死你好了!他想著,手中越发的用力。可是那刺客也知如果这时人被抢走,救走的机会就更加微乎其微。于是死活也不放。
如此僵持不下,可是苦了夹在中间的滕尔载,他开始诅咒起刺客的顽固不化。
他都快被扯烂了他还不知道松手?!
只松一下手有那么难吗?到时他真被拉死了他,就算抢到手还管个屁用!
「喂……」
他刚要开口让他松一下,就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显然那刺客为了赢更用上力了。
他闷哼了一声话都吞进了肚子。
他是救他还是害他啊!
「你们跑不了的,现在投降还来得及!」靳尘沉下声音道。
如果真狠下心,他才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夹在中间的这个混蛋……
痛的脸色发白,拉扯间伤口破裂血都流到了他的手上……
他每叫一声他就觉得心里一紧,手上怎么也不忍再用力!!
他是不是真的很软弱……
遇上这个男人,注定他一路倒霉到底!!
罢了罢了!
他狠狠的咬一咬牙,松开了一只手指。不过却趁刺客拖过滕尔载的时候,抽出袖剑一剑斩在刺客的腿上。
「啊!!」
「不要妄想跑了!」
「……」
奇怪,刺客下一刻没有要挣扎起来逃跑的意思,却似乎在想些什么为难的决定。
靳尘还来不及深想,就见刺客脸上闪过一丝绝决的神色,然后从腰间抽出匕首,竟然反手刺向滕尔载的胸口!
「……」
靳尘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的血从头凝固到脚,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甚至连上去阻止的念头都凝固在脑中,只有看著滕尔载艰难的躲著刀锋,毫无还击之力。
待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刺客压在身下,打了几个滚。
「放开他!」他冲了上去,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他要杀他」这个信号。
他奋力的抓住了刺客的手臂,向后扭,另一手要拉滕尔载起来。
滕尔载很显然也被突然的变故震得愣住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笨蛋,起来!」靳尘恨恨的道,太专注要将他从刺客的刀下拉出来,结果不小心反被刺客的刀划伤了手臂。
「妈的!」他回身一脚将他踹开,又趁势刺中他另一条腿,让他再也没办法挣扎。
他想接下来就赶紧把手中的这个要犯给收服了,但是下一秒滕尔载已经比他更快的冲了过去,然后却不是逃跑,反倒是一把镐起了刺客的领子 --
「说,是谁让你杀我的!」
「……」
「说!」眼见刺客目光一暗,挣扎后显出一脸玉石俱焚的绝望,滕尔载赶紧手快的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无法咬上牙齿。
「想死?也给我说出来再死!!」
「……」刺客在临死前终于明白,这个男人能够在众多竞争者中胜出来的原因。
「是……咳咳咳……是副将的命令……」
「什么?!」
「是副将说……说如果救不出你,就……就杀了你……不能让军权……落在西林手中……咳咳!!」
「……」
「咳……」
「死吧!」松了手,滕尔载愣了一会,跪坐在地上看著刺客的尸体发呆。
如果救不出你,就杀了你……
不能让军权落在西林手中……
你没想到,我没死吧?!
「哈……哈哈哈!」他将脸埋入手心,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滕尔载?!」
「闭嘴!」
「你……嗯!」
「黎靳尘?」滕尔载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还没时间去考虑刚刚的变故,就又被吓了一跳。
顾不得什么形象,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到靳尘的身边,抱起了倒在地上的身躯。
「黎……靳……尘!」
「有毒……」他怀里的人咬著牙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刀……有毒……」
他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而是呈现著污秽的暗色。
在刀上抹了毒……看来北辽杀他的决心是下定了。
怎么办……
不远处是马匹,此刻骑马返回西林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算是去北辽,也顶多要一柱香时间。
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此刻回西林定是死路一条,而北辽……又打算追杀他……
一瞬间,他仿佛被所有的人抛弃了,只觉得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慌乱无助的时候,什么智力,什么武功,全都派不上用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为救自己受了伤危在旦夕的人儿,终于把心一横,做了决定。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为什么人著想过,希望他唯一做过的这一次没有做错。
「你撑撑,我带你回西林,前面有马,我们马上就能回去,没事的。」他俯下身想抱他起来,袖子却被拉住了,曾经残酷的鞭打他的手此刻显 得这么无力。
「不……」
「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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