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这样会惹祸的儿子,在我们周家被你害死之前,我先了结了你。”
第二鞭下来周茂扭了下身子,肋骨上的衣服撕裂了一块。
“父亲,你这样关门在家里打我谁会知道,你不去把我拉到将军府上打。”周茂这时候只能给他爹出主意,争取缓刑。
刘氏的心眼转的比周昌快,立马拆台道:“师将军仁厚,当面肯定不让老爷下手。先教训他一顿再去,不然显得我们太没诚意了。”
周茂自知今日在劫难逃,狠狠地瞪了刘氏一眼,咬牙道:“毒妇。”
“逆子,看你还敢放肆。”
周昌的怒斥声唱响了整个院子,躲在门外的田力一句没落的听了进去。他暗道不好,翻身跳下墙头,运起轻功飞奔回去向师彦报信。
田力找到师彦时,他正在马棚替爱马擦身。
他来不及跟师彦详细汇报,简洁明了的说:“小少爷,周茂马上就要被周老爷打死了,您要不要去救他?”
“什嘛?”师彦扔下刷子,“因为什么事?”
“周老爷听说昨晚他伤了你,要打死他向你赔罪。”
“快带路。”
师彦和田力纷纷上马,他从未在人多的地方策马,今日为周茂破了例。
“住手!”
周茂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解脱了,谁这么不解风情不给他个痛快。他费力撑开一只眼皮,一个深红色劲装少年拦在他身前,这背影太像师彦了,怎么可能是他呢!
“周老爷,立刻放人。虎毒不食子,你这么做让别人怎么看你?”
师彦像田力使个颜色,田力立马跳到后面解绳子。
周昌不认识师彦,只是见他衣着名贵气质不凡,就对他说话还算客气。
“老夫教训逆子,关你何事?”
“逆子?他犯了什么错?”
一老一少人手拿着条马鞭,一个是鲜衣怒马,一个是残花败柳,好不和谐的画面。周茂被田力架着,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师彦瞪他一眼。
“你还有力气笑。”
周茂不知哪生出来了力气,还与师彦聊起天来。
“父亲他抽我一鞭子歇三口气,你要是还来迟点,我怕他会累死。”
这下好,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周昌和刘氏,全都笑了起来。
师彦好不容易按耐住笑意,提醒他注意点。
“给自己省点力气吧。”
“逆子!”周昌反应过来自己被嘲讽了一把,气的胡子都翘起来,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去。
“周老爷,你别太过分了。”
师彦眼疾手快,一剑削过去,马鞭成了两节,一节正中看热闹的家丁脸上。
“你…你…你是何人,敢到我家里捣乱。”
周昌用半截马鞭指着师彦,手不住的颤抖,可见气狠了。
“你们这些废物在看什么热闹,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一旁看热闹看得最开心的刘氏也急了,她顾不得端庄仪态,用涂的血红指甲的手,激动的指着师彦吼。
眼看马上就有人冲上前,师彦一个灵活转身从容避开。
师彦欺身向前,十三岁的少年就已经高出他半个拳头,压迫的盯着周昌的双眼,说:“周老爷,我尊称你为‘老爷’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我爷爷说在别人家要有礼貌,你今天要打死我师彦的朋友,抱歉,小爷不同意。”
“师彦,别废话了好吗?我快疼死了。”
周茂看不得那人慢条斯理的先礼后兵,在血流干前,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优先考虑伤员。
“咳咳,”师彦还有台词没发挥完,上辈子治军在台上长篇大论习惯了,一时还没改回来。
“周老爷,我长话短说。师彦,你听说过吗?师礼最小的孙子,就是我。听闻你是因为周茂失手伤了我你才要教训他。现在我人来了,告诉你他是我的好兄弟,昨日我们是在闹着玩儿。行了吗?但是你竟如此狠毒,为了点小事就要打死他,这笔账先记着,等周茂好了再算。”
师彦拍拍石化的周昌,准备带着周茂离开。还剩一口气的周茂让田力扶着他走到周昌面前。
“父亲,今天我一直没说过什么话,就是想看看您能不能真的把我打死。真遗憾,您要是再年轻个五岁也许我已经见阎王去了,这一次是天要亡你,我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心慈手软的。”
师彦听他提到了上辈子,看来他们家的恩怨不浅,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被牵扯进来。
“走吧,还说我的废话多。”
他们走后,整个周家都好像风化了。刘氏回过神来,问:“刚才那是师彦?镇国将军的孙子?”
周昌也处在惊吓之中,还没回神,呆滞的回了句。
“看那堂堂仪表,像。”
才说完他就清醒过来,发现所有的姨娘、下人,都集中的看着他。这让他感到万分难堪,明明已经吓得半死,还要嘴硬道:“听他们胡说八道,那小子怎么可能当得师家小少爷的朋友,一定是找人假扮的。明天去报官,报官。”
说完袖子一甩,脚步匆匆的回房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肥肉!!!!
大修了一下,改了点不合理的剧情!!
☆、罪与罚(三)
田力看着周茂的伤势恐怕骑不得马,人便改由师彦抱着,他去雇马车。
就剩他们两人,师彦忍不住教训他:“你到底是什么做的?臭脾气就不能改改?他是你父亲,说两句软话求求情,能把你抽成这样吗!”
周茂有气无力的靠在他身上,眼皮半睁不闭,面色灰白,早先染满脸的血液已被汗水化开,东一块西一块。加之身上七零八落的鞭痕,老远看过去别人还以为师彦怀里抱着个死人。不过凑近就会看见,这小孩的嘴角是向上提的,还有力气笑。
“我就是恨他,刚才一个粗使下人都可以骂我娘是贱人…咳咳…咳咳咳咳…他该死…咳咳咳…这次是我还给他的…以后…我再也没有父亲…咳咳咳咳咳”
师彦被他这一串咳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停止,他发现周茂完全没了动静,昏了过去。
“周茂,周茂。”
师彦没耐性等田力雇回马车,单手抱着他翻身上马,直奔城内最有名的医馆。
田力正带着马车过来,看见自家少爷抱着人往城里冲,只得吩咐马车夫一起跟上。
师彦带人下马,抱着周茂登上二层阁楼。正在喝茶逗鸟的白衣青年被吓了好大一跳,茶水都泼了。看清来人,他抱怨道:“小祖宗,不是说好了上楼斯文点吗?我还以为官兵来抓人呢!”
“少啰里巴嗦的,快来看看,治好了小爷我今天就不拆你楼。”
他不管周茂一身血污,往房内铺着雪白丝缎的沉香大床上轻轻放下,白衣青年敢怒不敢言,在旁边直跳脚。
“师小少爷,你怎么把人伤成这样,没治了,直接办丧事吧。”
不要怪他嘴毒,他就是要报复师彦的强盗行为。
“闭嘴,人没了我就拆你的楼给他陪葬。”
“死孩子,看我不跟师将军告状,罚你蹲一年马步。”
青年愤愤不平,但还是乖乖开始察看周茂的伤情。这一探脉不得了,他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个宝盒,拿出里面小半截人参,用小刀切了一片放进周茂口里。
“这片参就是两百贯,明天叫人来把账结了。”
师彦认识他很久,知道只有当人快不行了,他才会拿这支参出来吊命。周茂可不能这么快死,他着急的催促着青年。
“你必须救活他,死了你一文钱也拿不着。”
“果然军匪一家。”青年咬牙切齿,依然认命的做头老黄牛。
好不容易把药灌进周茂肚子里,紧接着又要清理伤口,等这些事情做完青年薄薄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扇扇子,口里念念有词。
“臭小子、臭小子,可把老身累坏了。赔…赔我这把老骨头,没有一千贯你别想出门。”
师彦直接无视他,坐在床边看着周茂昏睡的脸。血污都被清理干净了,额头上、身上的伤口也都上好了药。周茂惨白的脸色毫无知觉的深陷在被褥里,就像一个没人要的破败娃娃。
“云非,他的伤势怎样?”
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师彦满眼都是周茂这个被人欺负的快死的小娃娃。他驰骋疆场多年,严重得多的伤都见过,怎么今天会觉得伤在一个孩子身上让他格外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小周茂的生命可能就结束于此了。
蝼蚁吗?这就是周茂上次骂他的话,不食人间疾苦。与外敌拼杀,师彦会觉得热血沸腾,人生壮志莫过于此。原来就在身边,有很多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还要随时小命堪忧。
今天他保护了这个男孩,因为他叫周茂。世上又有多少像他的人,说不定已经死去,说不定正在挣扎,自己救不完。
师彦开始尝试理解周茂对武将的憎恶,或许他们应该更深入的合作,打破文武的隔阂,才能共创未来盛世。
他不是来报仇的,而是如那个声音所说的一般,改变这段历史,为心、为民。
“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这几天可能会反复发烧。一定要照顾好,这孩子体弱,别小小年纪就留下病根。”
云非放下扇子,起身到桌边上写了张方子,递给侍童照着抓药。
“我对你仁至义尽了,赶快带着小鬼滚蛋。老天爷,我还要换被子换枕头,不行,师彦臭小子,赔老子张床来。”
这一次云非的哀嚎得到了回应,师彦轻柔的抱起周茂,背对着他说:“我老子叫师启,你们有空可以打一架。”
“你……”。云非努力挣扎着收回拼了命都想去掐死他的手,对着自己胸口‘咚’的锤一拳。
“要是再帮你这只小白眼儿狼,我就把自己阉了当女人。”
“……,下回见,非姐姐。”
师彦头也不回的抱着周茂下楼,上了等待许久的马车。
“阿力,带我去周茂家。”
“是,少爷。”
小三子自周茂被带走后一直没有回屋,坐在门槛上盯着巷子口发呆,眼见天就要黑全了,小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不一会儿一人骑着马后面跟着辆马车在他家门前停下,小三子伸头张望,咦?骑马的那人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马车停稳,黑暗中小三子见到有个人抱着自家公子下来,他一个机灵扑过去。
“公子,这不是公子吗?这是怎么了?”
小三子慌乱的叫嚷着,还想把周茂从师彦手里抢过去。
师彦觉得这小子太吵,还没上没下的,有尊卑没有?
田力看不过去,帮忙把他拉开,客气的说:“这是我家小少爷,师将军的孙子。”
“茂儿!”张淑秀听见响动,也急忙跑出来。她明显要克制些,停在师彦面前,着急的打量儿子。
“夫人莫急,周小公子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暂时没有大碍。”
田力见正主出来,忙过去招呼。他对这家女主人印象很好,虽然面貌有些沧桑,但是一看就知书达理,并且隐约透着股贵气,做下人的对这方面尤其敏感。
“夫人,先让我进去把周茂安顿好吧,外面风大。”
师彦说完,大跨步进屋,在小三子的指引下周茂终于能安枕于自己的床上。
田力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告诉了张淑秀,她一直在静静的听着,从不出言打断。师彦一旁看着,心想,这就是周茂的母亲,一般妇人这时难免哭哭啼啼,但是这位,只有从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苦涩,能做到这样的隐忍师彦不自觉生出几分敬佩之意。从刚才她出门那凌乱的呼吸就知道她也是心急如焚的,只不过她控制得好。师彦回忆起第一次见周茂,那时官家带着文武大臣在十里亭接他凯旋归朝,他就站在官家的左边,面无表情目空一切的看着远方。黄沙尘土都无法让他动容一下,与身旁东歪西倒的其它人成鲜明对比,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都说他美姿貌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_16487/34175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