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打着请安的名号推销自家的公子。连带着,兰馨有时也会听到一些传闻,其中富察皓祯的事情听的最多,什么心慈善良、仁义无双、皇上亲口御赐的“文武双全”等等美好赞誉。别说,这么英伟不凡善良仁义能文能武的贵族子弟真是每个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何况涉世未深的兰馨?
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听的多了也就渐渐上了心,到最后,一颗少女芳心……
有这般美好心灵的人,也一定是个有责任心、爱护妻儿的好丈夫吧。从未与男子有过接触的兰馨心动了。
兰馨晕染双颊,明显一副情窦初开的小女儿模样皇后看在眼里笑在心底,戏谑道:“既然兰馨也觉得满意,那本宫就去禀明皇额娘跟皇上,请皇上做主赐婚如何?”
兰馨羞涩地低下头,双眼春波流转,盈盈动人,“皇额娘的目光自是最好的,兰馨一切仅从皇额娘决定。”
这时,容嬷嬷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和嘉公主跟晴格格求见。”
“快宣。”
“嗻。”
不一会儿,和嘉和晴儿便进了内殿。行完礼后,皇后笑吟吟地给两人赐座,晴儿道:“皇额娘,儿臣闲来无事想做些刺绣,想找和嘉跟兰馨姐姐帮忙挑选样式,晴儿鲁莽,不知会不会打扰到皇额娘了?”
“晴儿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本宫刚刚正跟兰馨讨论关于额驸的事,这几天本宫跟皇额娘看了不少适龄青年的资料,仔细挑了好久总算找出个人品家世皆是上上之选的人,兰馨对他也很满意。”
和嘉满脸好奇,“哦?不知哪家王公大臣的公子竟能得到皇额娘青眼?”
皇后把名册交给容嬷嬷让她递给和嘉,道:“便是那倍受皇上称赞、硕亲王府的嫡长子富察皓祯了。”
和嘉瞬间瞪大眼睛,往名册上一瞧,富察皓祯四个大字跃入她的眼帘,这名字可真熟悉,不就是昨儿个大闹龙源楼的痴情男么。和嘉纠结了。
☆、第三十章
和嘉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其他几人自然注意到了,皇后忙问:“怎么了和嘉,这富察皓祯有何不对?”兰馨也紧张地盯着她。
和嘉抬起头,抿了抿唇为难道:“皇额娘,这富察皓祯日前皇阿玛跟儿臣恰好见过一面,此人仗势欺人、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大庭广众下与歌女搂搂抱抱,对好意打赏歌女唱曲的客人出言不逊、肆意辱骂,又因多隆贝子的仗义执言而挥拳相向,闹得整个酒楼鸡犬不宁,还连累到无辜百姓,皇阿玛为此龙颜大怒,下旨杖打富察皓祯,硕亲王降为多罗郡王,撤掉富察皓祯的贝勒头衔了。”和嘉不遗余力地抹黑富察皓祯,虽参了点水分但总体上是正确的,兰馨是少数她看得上眼的人,她可不愿这么个好女孩嫁给一个寡廉鲜耻的渣男。
硕王府的事今早满朝文武传的沸沸扬扬,皇后虽然贵为一国之母,但一是因为乾隆对所有女人心存芥蒂,后宫又不得干政,把后宫各方势力拿捏的死死的,再者乾隆不喜皇后,这种事根本不会对皇后谈起,二是皇后近来一心扑在兰馨的婚事上,没怎么注意朝堂的动向,得到消息还需晚一点。
和嘉的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骤变。
晴儿不自禁拿手绢捂住嘴,瞪大的美眸毫不掩饰其中的愕然惊讶,富察皓祯“捉白狐放白狐”的仁慈之名早年因雪如刻意安排传遍京城,她也听人说过,本来还以为他是个正直高尚的人,哪知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由得把担忧的目光投向兰馨,后者明显大受打击,一张俏脸退的血色尽无,泪眼朦胧好不哀戚。
皇后脸色很不好看,好你个硕亲王福晋,硕亲王被贬,儿子被皇上厌弃,还敢在她面前满口虚言,隐瞒事实,企图骗娶皇家公主!简直胆大包天、罪不容恕!
这倒是皇后误会雪如了,她前来求亲的时候富察皓祯还没被贬呢。
硕亲王府的那点儿事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硕亲王岳礼是个异姓王,虽然姓氏富察,却早已出了五服,跟傅恒一族是远的不能再远的远亲。硕王爷眼高于顶,总是众人皆浊我独清不屑与他人同流合污,对谁都不假辞色,娶个嫡福晋成天柔柔弱弱若柳扶风一吹就倒,又纳了个回族舞女为侧福晋还沾沾自喜,浑不知早已成为别人的笑柄。
硕王爷的嫡长子也是个不着调的,十二岁那年捉白狐放白狐,被乾隆随口赞了句就骄傲的不可一世,之后还广为传播,生怕没人知道。天知道被乾隆称赞文武双全的人从神武门都能排到京城外,捉白狐放白狐算什么,也没见他对老虎麋鹿手下留情,真有心就干脆别去打猎,成天摇着把破扇子自命风流潇洒流连酒馆二十岁了还没个正经差事还好意思嘲讽庶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个上八旗的就没几个瞧得起他。
不过人家再不济好歹也是个亲王世子、荫封贝勒,再怎么看不上也不会故意找他麻烦,于是他的美誉在有心人的安排下传遍整个后宫……
硕亲王福晋雪如是个有野心的,当年为了保住地位不惜抛弃亲女换了个假世子,二十年后又野心勃勃地企图让他尚主光耀门楣,年龄身份正好合适的兰馨成了她的目标。
一接到皇上有意给兰馨公主找额驸的消息,雪如立刻找上皇后,舌灿如莲说的天花乱坠把富察皓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又因皇上称赞过富察皓祯的事实,于是皇后在“皇上看重富察皓祯”的错觉下把他当成兰馨额驸的首选。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没多久富察皓祯便招了乾隆厌弃,雪如的盘算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部幻灭了。
皇后觉得自己被一个奴才秧子欺骗,权威尊严受到了羞辱,甚至差点推兰馨掉火炕,那怒气扑腾扑腾地往上冒。
尽管非常生气,皇后仍然不忘担心地转头去看兰馨,后者双眼通红,初恋破灭所爱非人让她情绪跌落到谷底。
“兰馨你别难过,犯不着为了那欺上瞒下、无耻卑劣的起子奴才自寻烦恼,这大清乃是泱泱大国,人才辈出,你是堂堂大清的公主,还愁找不到真正有才华、品性德行皆属上佳的额驸么。”皇后心疼地安慰她。
“是啊兰馨姐姐,幸亏皇阿玛慧眼如炬识破此人假面,没有正式下旨赐婚,你不必放在心上,你若是伤心难过皇额娘会很担心的。”
“兰馨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惹你伤心,只是这富察皓祯实在太过可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边儿跳。”
兰馨摇摇头,苍白的脸漫上苦涩的微笑,“我明白的,其实我还要感谢和嘉,若不是你及时说出真相,我跟皇额娘还被瞒在鼓里。”与其嫁过去后才发现所托非人,还不如趁现在尚且有转圜余地先一步揭穿那人的真面目,虽然照样受打击,却也好过痛苦一辈子。
“兰馨现在比较担心的是,皇玛嬷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气坏身子,毕竟皇玛嬷似乎很看好这个富察皓祯。”
皇后倒是不在意,纸包不住火,太后迟早会知道这事,气不气在其次,总不可能还让兰馨嫁到硕亲王府。“本宫会跟皇额娘禀明一切,你放心吧。”
兰馨这才松了口气,几人不再围绕这个话题打转,晴儿讲了几个笑话逗得大伙直乐,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第三十一章
太极殿寝宫,屋里、门外守着尽忠职守的奴才,素心不时拨弄蜡烛灯芯,让里间光线保持明亮状态。
和嘉姿态慵懒地半躺在软榻上看书,暧昧的烛光在长如蝶翼的羽睫上轻盈跳动,形状优美粉润的樱唇微微扬起闲适可爱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素心悄声无息地上前提醒,“公主,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和嘉恍惚地从书中抬头,毫不淑女地伸展腰肢打哈欠,动作毫不造作却无形间透出一丝性感娇媚,“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已经亥时了。”
和嘉点点头,把书交给素心收好,梅兰竹菊上前准备伺候和嘉更衣就寝。
刚拿下方扁,解下发髻,和嘉突然问道:“皇阿玛现在还在养心殿么?”
这话若让有心人听见,必定会被冠上打探帝踪的罪名,何况一个公主深更半夜打听自己皇父的行踪,着实有些不当。但太极殿的人却一副非常正常的样子,竹菊回道:“皇上今晚翻了令妃娘娘的绿头牌,半个时辰前便已去了延禧宫。”
和嘉闻言不语,垂下眼睑好似因困倦而闭目养神,素心与梅兰竹菊对视一眼,不敢出声打扰,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继续手头的工作。
翌日
和嘉在嬷嬷宫女的服侍下用早膳,一碟清脆爽口的尖椒瓜丝拌金针菇,一碗香浓润滑的银鱼蛋羹,两小碟酱瓜配菜,一小锅养生滋补的红枣山药炖小米粥。
和嘉刚吃了两口炖粥,便听到外面的通传声,“皇上驾到!”然后身着五爪金龙明黄龙袍、器宇轩昂气度无人能及的乾隆面带笑容步履生风走了进来。
“和嘉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和嘉尚未屈膝行礼,乾隆已经伸手扶住她的手,“免了免了,嘉儿可是正在用早膳?”他看了眼桌上明显没用几口的饭菜。
“我正要开动皇阿玛您就来了,不知皇阿玛用过早膳没有?若是不嫌弃我这小厨房里弄出的清粥小菜,便陪嘉儿一起用膳吧。”
“好。”乾隆握着和嘉的手一起坐到桌旁,素心手脚利落摆上皇上专用的纯金碗筷,和嘉素手盛起半碗米粥放到乾隆面前。
米粥热气腾腾,扑鼻的香气夹杂清且淡的山药味,熬得糯糯粘稠的粳米上飘着几颗袖珍红枣,红润晶莹,玲珑细巧,勾得人食指大动、食欲大开。
乾隆喝了一口粥,入口喷香的美好滋味让他龙颜大悦,伴着和嘉乖巧布上的爽口小菜足足喝了两大碗还意犹未尽。
用完早膳,乾隆又在和嘉的亲自服侍下漱完口并净了手,移驾正殿。坐在软榻上,乾隆接过和嘉递上来的花茶饮了一口,保养得宜的英挺俊颜上一直挂着惬意满足的微笑。
眼角瞄到扶手处放置的绣花篮,里头的手绢引起他的注意。
洁白的面料,角落一株梅树向广阔的天际伸长着黑褐色的枝桠,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红梅将寂寥的世界点缀的热闹非凡,一股浅浅淡淡的梅花香气萦绕扑鼻。两只画眉鸟站在梅丛中交颈依偎,将整个布局衬得愈加生动有趣。
“这是小嘉儿绣的?”不曾见过和嘉做女红的乾隆惊奇的问到。
和嘉抿唇一笑,“拙劣之作,让阿玛见笑了。”
乾隆不以为然道:“嘉儿谦虚了,你这要算拙作,其他人的就全是废品了。瞧着梅花绣的多好。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却对那双画眉鸟不予置评。
“阿玛谬赞了,额娘喜欢梅花,女儿便绣了这幅梅花图为额娘贺寿,阿玛要帮嘉儿保密哦。”和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着眼睛一脸“这是秘密”的小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乾隆的心情却瞬间晴转多云,手里的绣帕映入他眼里就像个苦大仇深的敌人。
“嘉儿对纯贵妃可真孝顺。”语气里饱和浓的化不开的醋味,嘉儿都没给朕绣过一个荷包!
和嘉眨眨眼睛,望着乾隆一脸像讨不到玩具的酸滑溜溜,顿时失笑。“嘉儿也孝顺阿玛呀。”她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
“这可是嘉儿第一个绣出来的荷包,本来就打算送给阿玛的,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还望阿玛别嫌弃才是。”
“不嫌弃、不嫌弃!嘉儿做的都是最好的,阿玛喜欢极了!”乾隆急切又小心翼翼的一把夺过,眼睛欣喜地细细端详上面的图案。
明黄色的绢帛,一朵绣工精妙栩栩如生的雪莲花躺在青翠欲滴的叶片中肆意舒张着洁白无瑕的花瓣,紫红色的花心在密密丛丛的花蕊里俏生生地抬头,看起来格外细致可爱。凑近鼻尖,还能闻到一股与和嘉身上一模一样的香味。
温柔的抚摸那朵雪莲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荷包蕴涵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意义。心头因为纯贵妃涌起的酸泡霎时爆开一阵甜,端详了许久才心满意足的收进怀里。
转头望向身旁的和嘉,墨色深沉的凤眸流露浓浓的愉悦与笑意。
不是没有妃嫔送过亲手绣制的荷包或其他,但能让他打从心底珍而重之的却只有和嘉一个。乾隆自出生开始便注定一辈子无法与血浓于水的亲人像寻常百姓家毫无顾忌地亲密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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