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刹车停下,甩帕子行礼,“和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和嘉努力做到礼节完美,但因年龄还小无法做到位,半年来被乾隆补得圆嘟嘟白嫩嫩的小身子别扭地屈膝半蹲着,圆润精致的小脸蛋因跑得过快而红彤彤的,小嘴喘着气,却还努力绷着故作严肃,那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看的被奏折闷了一天的乾隆心情豁然开朗。
“哈哈哈……你这丫头,朕不是早说过没外人在时你可以不用行礼么?”乾隆一把将小丫头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小翘鼻,故意板着脸道,“小丫头,你今天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却把朕一个人丢在养心殿,该当何罪啊?”
和嘉抓住乾隆不安分的爪子,嘟起嘴反驳,“皇阿玛白天顾着批奏折,晚上就到别的宫里去,都没空陪和嘉,和嘉才不要独自闷在屋里呢!”“哼”一声撇过头不理他。
听到宝贝女儿的委屈控诉,乾隆开始有点尴尬,任谁被女儿议论私生活都没好感觉,又见和嘉发怒,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摇晃着人哄道:“是是是,都是朕不好,不该冷落了朕的小宝贝,朕过几天带你出宫,嘉儿不要再生皇阿玛气了好不好?”
幸好殿内只剩高无庸一个奴才,没人见到乾隆伏低做小的样子。高无庸低垂着头,当自己暂时性失明,不过皇上,你现在越来越有“孝”女风范了,孝顺女儿的孝啊~
和嘉斜睨他一眼,看见乾隆满面讨好的狗腿样暗地里撇撇嘴,抬头又是一片阳光灿烂,“这是皇阿玛说的,不可以反悔哦!拉钩钩!”竖起小拇指。
乾隆好笑地看着满脸执着认真的和嘉,他从不曾跟人做这般幼稚的协定,但面对怀中那双纯洁浪漫的眼眸,心下软成一潭春水,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钩。
和嘉满意了,蹭蹭乾隆的胸膛在他怀里寻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乾隆温柔地捏捏小丫头的嫩颊,边抱着她边继续批阅奏折,但这回不再觉得烦闷,淡淡的温馨在正殿里弥漫开。
宫里虽富贵,却没有宫外的自由繁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赶集的,摆摊的,各色小贩的吆喝声汇聚成曲,热热闹闹一派繁荣景象让乾隆打心眼里笑出来。
“小嘉儿,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啊?”乾隆牵着和嘉的手漫步在大街上,比起周围大多数身着粗布大衣的平民百姓,乾隆两人身上的服饰布料都是顶级,那一身常人难及的贵气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那些在闹市中炼出火眼金睛的小贩们眼睛叮的一亮,对着沿路而来的“待宰肥羊”吆喝得更起劲。
和嘉左看看右看看,她已许久不曾感受这般热闹气氛,正新鲜兴奋得紧。听到乾隆的问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亮,指着前方说道:“阿玛,我要吃那个!”拉着他跑过去。
身后做平民打扮的侍卫急忙跟上。皇上微服出访,游玩第二,安全第一,除了随行的大内侍卫,暗处还隐藏着一堆暗卫保护。
两人来到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前,买了一串红艳艳极为诱人食欲的糖葫芦。宫里的点心固然美味,但吃多了也会腻,难得有机会吃一次民间零食,和嘉不禁喜上眉梢,馋的就差流口水。不过当她拿到糖葫芦却立刻没下嘴,手抬得高高的,努力举到乾隆嘴边,“阿玛,你先尝尝。”
果然是朕的宝贝儿最有孝心了,乾隆一感动起来也顾不得皇上当街吃零嘴有多惊世骇俗,表情宠溺地用手包住和嘉的小手,低下头咬掉一颗糖葫芦,糖被香甜的滋味和山楂果微酸的汁液在口里散开,细细咀嚼,眉梢眼底染上点点的笑意。
见乾隆当真吃了,和嘉笑得更开心,她的嘴可没乾隆的大,探出粉嫩的丁香小舌滋滋有味地舔着葫芦上的糖被,一直注视和嘉的乾隆眼神一黯,平静的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微微的波澜,转瞬即逝。
吃完了冰糖葫芦,又逛了不少街摊,和嘉拿着一根羊肉串吃的喜笑颜开,乌亮的大眼骨碌碌地四下乱转。身后的侍卫很悲催地每人捧着大堆精巧便宜宫里却没有的小玩意,就连乾隆也不能幸免地一手抱着零食,一手牵着和嘉的手,还要注意小丫头不能吃太多免得吃撑了,完全顾不上维持自己的皇帝形象,也幸好没几人认得出是皇帝,否则非吓掉下巴不可。
吃完羊肉串,和嘉把手伸进乾隆怀里要拿炒栗子,却被乾隆制止了,“嘉儿,别吃了,不然呆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哦。”和嘉乖乖应下,对她来说肚子是不会感觉到饿的,吃东西纯粹是满足口腹之欲。
见时辰差不多了,乾隆牵着和嘉宛如识途老马往附近最有名的酒楼走去,经过御品居门口的时候,乾隆突然发现和嘉停下不走了。疑惑地低头看去,便见和嘉望着御品居出神。
御品居是京城里的老字号,制作的点心美味纯天然,尤其是云片糕广受好评,每天限量发售两百盒。此时十几个顾客排成一排,俨然有序地等待伙计包装点心,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从店里飘出。
乾隆以为和嘉也想吃御品居的点心,微笑道:“嘉儿喜欢吃桂花糕对吧?要不要进里面买些回去?”
“三哥哥每次进宫,都会给和嘉带御品居的桂花糕,可是和嘉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三哥哥了。”和嘉突然说道,声音有着淡淡的难过,抬头望着乾隆,大大的眼睛盈满乞求,“听额娘说三哥哥生病了,皇阿玛,和嘉想去看望三哥哥,可不可以?”
正向二十四孝慈父发展的乾隆一见和嘉水波盈盈的目光心都酥了,哪还有反对的道理,立刻牵着和嘉改道朝永璋府邸走去。
☆、第十一章
循贝勒府的宅邸有些老旧,照理说永璋出宫建府才三年,即使他只是个不受宠的阿哥,按照乾隆爱面子的性格,这宅邸的一瓦一砖也该是全新的才是,但这座贝勒府明摆着就是旧房挂新匾,看门的守卫也没精打采地靠着柱子打盹。
看到这个画面,乾隆皱了皱眉,往身后使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地上前踢了守卫一脚。
“哪个王八羔子敢踢大爷的,不要命啦!?”守卫身子一歪差点摔倒,瞬间惊醒怒道,任谁睡的正香却被吵醒都不会有好脾气。
侍卫面无表情地冷斥道:“皇上驾到,还不进去通报你家主人速来接驾!”
“皇、皇上……”守卫这才看到不远处锦衣华服器宇轩昂的乾隆牵着一个粉雕玉琢通身贵气的女娃并立而站,吓得马上跪下磕头,“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奴才这就进去通报贝勒爷。”守卫手脚无措地爬起来,匆匆跑进府邸。
乾隆自然不会像根木桩子傻傻戳在门口,牵着和嘉径自进门,不忘悉心提醒,“嘉儿,小心门槛~”
贝勒府的内院颇为萧条,少花少木空空荡荡,地上的落叶清扫不干净,偶尔见着的一两个奴才都懒懒散散没啥干劲。
和嘉在心里皱眉,不着痕迹瞄了乾隆一眼,只见他表情肃穆,眼中燃起点点火气,嘴角微不可知地勾起。
刚到大厅门口,就见永璋偕同嫡福晋章佳氏急急忙忙跑到他们面前跪下,“永璋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儿媳妇云娉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平身。”
“谢皇阿玛。”诚惶诚恐叩首谢恩,章佳氏搀扶着永璋起身。
因着生病未愈,永璋脸色不健康的苍白,身子也略显单薄,还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此刻永璋和章佳氏面色慌乱,不明白皇阿玛怎会突然莅临贝勒府,心中不安,皇阿玛素来不待见他,他因病一个月未去上早朝,今天不会是特意来训斥他的吧?
察觉永璋的心思,和嘉抿了抿唇,上前一礼,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和嘉见过三哥哥,三嫂嫂。”
见到自己向来疼爱的妹妹,永璋蕴含愁思的眉宇稍微展开,温和地笑笑,“四妹。”
章佳氏侧身受了半礼,点点头笑道:“见过和嘉公主。许久不见,四妹妹越来越精灵可爱了。”
和嘉呵呵笑着,见她笑靥如雏菊娇俏可人,乾隆却有点不是滋味,不就是兄妹,凭什么和嘉一见永璋永瑢或纯贵妃就那么高兴,朕还是小嘉儿的阿玛呢!
万岁爷吃醋了,虎着脸拉过和嘉走到大厅上座落座,手一伸就把和嘉捞到自己的腿上,充满占有欲地搂腰抱住。
永璋目瞪口呆地看着乾隆一系列的动作,心里掀起滔天波浪。虽然知道和嘉得宠,但他没见过皇阿玛和和嘉相处时的情况,满人抱孙不抱子,尽管和嘉是公主,但也没想到皇阿玛竟会当着众人的面大喇喇地把和嘉抱在腿上,如此恩宠到底是福是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深深明白其中真意的永璋对皇阿玛宠爱和嘉只有羡慕惶恐而没有嫉妒。希望皇阿玛能够一直保持这种态度下去,最起码,不要让和嘉成年后远嫁蒙古。
按下所有翻腾心思,永璋转而猜测皇上的来意,不敢冒然开口,这时章佳氏已勤快地带近身侍婢送上茶水点心。
“皇阿玛,这是用早晨采集的露水冲的上顶毛尖,还有用精心挑选的核桃碾碎做的核桃酥,请您尝尝。”
乾隆先拿了块核桃酥给和嘉,之后才是自己。咬一口,没宫内御厨做的好吃,但也香脆可口,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再饮一口毛尖冲淡口中的甜腻,乾隆低头就看到和嘉两手抓着核桃酥小口小口啃着,鼓鼓的脸颊像只小仓鼠,嘴边粘有糕饼屑,馋嘴的小模样令人发笑,乾隆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摸摸和嘉的头,再喂上一杯茶,免得她噎着。
众人看得发愣,永璋和章佳氏交换一个眼神,永璋小心恭敬道:“皇阿玛到访,儿臣有失远迎,还望皇阿玛恕罪。”
乾隆不在意地一挥手,“无碍,朕带着和嘉微服出访,想起你还在府里休假养病,就顺便过来瞧瞧,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难得皇阿玛关心,永璋不禁心生感动,恭敬依旧,只是多添了几分亲近,“谢皇阿玛关心,儿臣已休养多时,病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上早朝。”
“那就好,你也注意一点,别动不动就生病,你年纪也不小,是时候帮朕减轻些政务。再者咱们满洲儿女是从马背上打下的天下,男子就该有男子汉的气概,娇娇弱弱的像什么话!”乾隆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永璋生病的事高无庸曾向他禀报过,他只是淡淡地许了永璋的病假,然后抛诸脑后不再理会。
都说天家无父子,永璋对他而言,不过是众多子女中的一个,一个遭受贬斥的皇子,可有可无。若不是和嘉惦记,乾隆根本不会去管永璋的死活,反而恨铁不成钢,一点训斥就受不了,想当初九龙夺嫡,康熙爷对待自己儿子的手段那才叫冷酷无情。
☆、第十二章
永璋闻言心头震撼,皇阿玛竟是有意让他领差事,男人始终要有事业,无论几岁都一样,胸有鸿鹄大志,满腔热血为国为民,他也不例外,却苦于种种原因无法一展抱负,如今皇阿玛松了口,永璋感动又激动,立即跪下,脸上泛起红晕,声线颤栗,“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定当保重自己,为国效力,绝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
“哈哈,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起来吧!”乾隆龙心大悦,示意他起身。
接着厅内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直到一个侍婢端着汤药进来,章佳氏两手端起药碗递给永璋,“爷,您该喝药了。”
刚受到皇阿玛的关怀,永璋的心像喝了蜜一样甜,对喝了一个月的汤药也不再排斥,接过碗正要喝,却听到和嘉的声音响起。
“三哥哥,这就是你每天喝的药么?”和嘉跳下乾隆的腿,好奇地凑到永璋跟前,扒着他的手要看。
永璋疼妹妹,不以为意地把碗拿到她眼前,和嘉盯着乌漆麻黑的液体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好黑,味道也好臭!”趁永璋不注意,捧住药碗就喝。
“和嘉!”永璋一惊,忙把碗移开,就见和嘉皱起了包子脸吐舌叫苦。
“好苦啊~”之前养病喝的药都没这么苦。
乾隆好气又好笑地将她拎开,捏捏她的鼻子佯怒道,“你这傻丫头,药是可以随便喝的吗?!”
“人家是看这药黑漆嘛乌的滋味肯定不咋样,就喝喝看,哪知道竟然这么苦,三哥哥真可怜。”说完,一脸同情地看着永璋。
永璋哭笑不得,又不忍责备,章佳氏忍着笑意说道,“四公主,正所谓苦口良药,贝勒爷喝了这大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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