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元记事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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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

    耿修似生气,冷冷道:“你不要得寸近尺,我现在杀了他们又如何。”

    “那就一起死。”

    我第一次听到慕容珑用这么绝决的语气说话,回荡在阴森的地道中,说不出的感觉,我觉得眼泪又要淌下来,让我和舒沐雪走,他自己肯定没想过要活着吧?这是何苦?何苦?

    地道内很久没有声音。

    好一会儿。

    “好吧,”耿修妥协,“你和我一起坐竹筏,让你亲眼看着他们离开。”

    竹筏载着我们四人的重量,随着水流往一个方向去。

    我睁着眼,看站在我面前的慕容珑,一身白衣,清雅出尘,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双眼分外的晶亮,他也看着我,就这么与我对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微笑的,认真的看着我,这不像是慕容珑,因为他看我眼神从未如此深清,却绝对是慕容珑,因为只有他的眼才是这般温柔,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我身后,眼前只有他的这双眼。

    然而,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别过脸,不再看我。

    眼泪无声的顺着我的脸淌下来,流入身旁的水中,我觉得心被用力的纠着,疼痛漫延开,越来越痛。

    木筏顺水走的极快,当我看到头顶的那轮满月时,我知道我们出了那地道,河不再是地下河,而是一湾湖水。

    “只能到这里了,我的耐心也只能到这里。”耿修的声音已极不耐烦。

    慕容珑不答,知道已到了耿修的极限,好一会儿才终于点点头:“好吧。”

    他话音刚落,我只觉眼前人影一花,耿修已抓着慕容珑飞跃到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个竹筏上,同时两个竹筏之间的绳索被剪断,身后有划水的声音,该是身后的竹筏载着慕容珑他们往回走了。

    我完全措手不及,慕容珑转眼就不见,我还想看他一眼都来不及,就这样吗?是不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还有珏儿?我似刚意识到这样的事实,拼命的想动一下,哪怕回头再看他一眼,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慕容珑,你可恶!你该死!眼泪狂流,我却完全束手无策。

    注意力全部在离去的慕容珑身上,没有发觉竹筏被剪断与身后竹筏的连接后走得更快,水流似更急,远处有巨大的水声传来,刚出地道时还听不到,现在却已很清楚,当竹筏撞上前方的一块小礁石时,我才回过神,整个人警觉起来。

    这不是什么湖,湖面平静如镜,哪会有如此急的水流,前方又有水声,似翻江倒海般,一股恐惧涌上来,前面该不会是……?

    早知道耿修没有这么好心,他根本不会放过我们,只是骗过慕容珑,再制我和舒沐雪于死地,眼睛拼命的眨着,只是这对我一点帮助也没有,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等死吗?

    竹筏又撞到了一块礁石,巨上的震动几乎将我震下水去,我不会游泳,就算会也动不了,若是掉下水去,我必死无疑。身旁的舒沐雪毫无动静,他昏倒了事,无惊无惧,就算待会掉下去淹死,也死得毫无感觉,但他是大侠,是慕容山庄的大当家,不可以死得如此窝囊,所以快醒过来,快醒,我们要死了啊!

    水流得更急,竹筏的速度快的惊人,一块巨大的礁石近在眼前,我大惊失色,若是竹筏撞上它,必定撞得粉碎,我们两人哪还有命在?老天要我穿越过来就是撞死在这块礁石上吗?我在之前的时代已经被车撞过了,干嘛这里还要被撞一次?我不要!

    筏毁人亡就在转眼之间,我闭上眼。

    一个力量猛的把我往旁边一带,我还没反应过来,人便滚下竹筏掉入冰冷的水中,水借着水压劈头盖脑的往我的鼻中,口中,耳里灌,好难受,而心的中恐惧更大,手脚在水中本能的乱抓乱踢起来。

    还是那个力量将我紧紧的搂住,带我往水面游去,我想我已经失了理智,当作是救命稻草,本能的死命抱住。

    人越往上,水越急,人在拼命往水面游去,同时也在被无法控制的前带,像一颗浮尘无可奈何的随波逐流。

    在水中的时间已大大超过我的极限,我渐渐地失去意识,人处在一种混沌状态,呼吸忽然不再重要,肺里的胀痛也消失了,眼前似有光晕在晃动,我想抓住它,却始终只差一步,然后那光晕越来越暗,就要消失,什么也看不见了。

    “婉昭,婉昭。”似有人的声音,在叫我吗?我叫婉昭吗?

    “婉昭,婉昭,快醒醒。”还在叫,可我不是婉昭,我得告诉他,得告诉他。

    人用力的撞上某样东西,被拉回来,又撞上去,好难受,想要呼吸的感觉又急迫起来,一股自腹间涌起的力量将我猛的往上推,不行,我要呼吸,我好难受,而那股力量已冲到了我的口舌之间,我张开嘴。

    “啊!”意识猛的回笼,一口水从我口水喷出,然后我用力的咳嗽。

    “你终于醒了。”

    我睁开眼,眼前是舒沐雪。

    熙元记事 正文 26 故事

    章节字数:5796 更新时间:08-08-08 13:31

    “我们回去。”觉得人能动了,我顾不得舌间的疼痛叫道,站起来便想往回走。

    然而还未跨出一步,却见眼前就是湍急河水,我和舒沐雪就停在一块礁石上,一个浪拍来,我吓了一跳,脚一软跪坐在地上。

    “我们现在最多只能保住命,暂时回不去,”舒沐雪坐在石头上,喘着气,看到我的脸时眼神黯了黯,轻道,“你过来。”

    我不明所以,坐近他。

    他伸手朝我身上急点,我只觉之前被改变容貌时的胀痛感觉又来,忙摸着脸,道:“这是干什么?”

    “帮你恢复原貌,变化时间越长,恢复时越痛,”说完,转头看着身侧湍急的河水眉头深皱。

    “你知道我被珑改变了容貌?”

    “珑趁我不注意封了我的穴道后,对我说了他的计划,他分明是想制自己和珏儿于死地。”说话间,他一拳重重打在石头上。

    我看得心惊,这石头是多坚硬的东西,这样打上去骨头不断了才怪,果然,他抬起手时,手上已血肉模糊。

    是不是这里的人都是没有痛觉的?看他面不改色,眼神却带着绝望,我的心不由一痛,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两人此时衣衫尽湿,虽已开春我仍是冷得发抖,再看舒沐雪却犹如未觉,只是一身衣服破烂不堪,刚才没仔细瞧,现在才发现,他脸上竟有好几处伤痕,左胸一处竟在流血,染红了大片衣衫。

    “你……”我看得心惊,也顾不了许多,伸手去拉他的衣领,他提手想拦,但可能左手行动不便,还是晚了一步,衣领被扯开,月光下,现出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止是这一处伤口而是整个裸露的部分布满了鞭伤,刀伤,被打后的瘀伤,可想而知他在牢中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我忽然明白慕容珑为什么想出如此疯狂的主意,我差点咬断了舌,这当然纯属自找,但每天对着自己的兄长,看他一天天的受尽折磨,若换作我,只要有一线希望也会试一下。

    我忽然紧张起来,若珑和珏儿也是这般满身是伤,定是受不住?之前只是想到他们命运堪忧,此时却有实例在我面前,我盯着他身上的伤说不出话,人索索发抖,舒沐雪拉好衣领,轻道:“所以你应该知道珑和珏儿留下会怎样的下场。”

    “别说了!”他说的我怎会想不到,舌头上的伤因我这句话又爆开,我却全不在乎,捂住耳朵大哭起来,“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他们,我若不在慕容山庄,若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我……我……”我被口中的血呛到,说不出话来,血又顺着嘴角淌下,滴在石头上。

    “全是我错,你不要再说了,”见我口中有血流出,舒沐雪慌忙阻止我再说下去,我却仍是哭叫,他想是急了,猛的将我拉进怀中,用力抱住,同时将我整个脸压在他的肩颈处,口中道,“别哭了,别再哭。”

    我哪能不哭?珑和珏儿是在这个时代里对我最好的人,我哪能不哭?但终于找回理智,尽力的止住哭泣,想离开舒沐雪的的怀抱,而他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道:“就这样子,不然你会冻死的。”

    我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被抱贴在他的身上,单薄的衣服被浸湿后犹如未穿,他身上的暖意因为这如此亲密动作传递到我的身上,我竟已不再发抖了。

    我是现代人,但终是没有这么开放,脸一下子红起来,而他又说的没错,若放我一个人,我定会冻死,所以竟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尴尬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动。

    “你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暂时不会要珑和珏儿的命,你放心。”他的下巴顶在我的头顶,难得的轻声安慰。

    “我担心珑,那个耿修对他……”我没有往下说。

    他已明白,深吸了口气道:“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我抬起头看他,忽然想到一个成语:宁为玉碎,无为瓦全,心一下子惊慌起来。

    他看出的我心思,伸手擦去我犹在嘴角的血迹道:“不要乱想,我说过他们暂时不会有事,便不会有事。”

    我仍是将信将疑,却不知为何,他的话让我莫名心安,我也只有暂时让自己的心定下来,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天亮,天亮后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处急流,”他眼望眼前湍急的河水道,“眼下,此处也是最安全的,就算有人追来,也没有办法追到这里,你累了,就这样睡一会儿吧。”

    我哪还睡得不着?却没再说话,舌头的伤口,让我不得不尽量少说话,然而在他怀中我仍是不自在,他大概感觉到,可能是想让我分神,便道:“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我一愣,他会讲故事?如此冷情的人会讲故事?不过却很好奇,他能讲出什么故事来,便点点头。

    “从前有一个女孩子,自小受尽家人爱护,被父母当作珍宝般的养大,长大后,她的美貌名动一方,无数皇孙公子慕名而来,只为一睹她的芳容,她甚至成了皇帝的座上宾,然而那女孩子始终不曾为任何男子动心,直到有一天,她在皇宫里遇到了替他治风寒的年青太医,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本以为事情到此得到圆满,却不想皇帝早已钟情于那女孩子,怎容小小一个太医夺走自己的最爱,他以女孩子家族上百条的人命来要挟,逼女孩子嫁给他,女孩子无耐终于妥协,她忍痛离开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嫁给皇帝成了他的妃子。”

    “那女孩子在宫中日夜思念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整天郁郁寡欢,渐渐身染重病,不久便离开人世,而那太医,得知自己的妻子病死后,急火攻心,吐血而亡,只留下他们的儿子,一个人。”

    我再笨也能听出,他是在讲自己的身世,可惜他并不是擅讲故事的人,即使如此,我却仍是听得感动,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有歌词是这样写的吧?而这就发生在他的父母身上,他恨宫里的人,而我的身份是皇帝的女儿,他该恨的。

    他讲完不再说话,似沉在这段记忆中无法自拔,我动了动,终于忍着舌头的疼痛,轻声道:“那你现在还恨我吗?”

    他人一怔,并没有多想,便道:“不恨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回味着他那句“不恨了”,却听他又道:“我在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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